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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超品公子-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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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向不知道众人有这般顾虑,直说是还有朋友未到,他不过是借花献佛。众人这才放下心来,又开始思忖薛向的朋友是何妨神圣,一想到薛向是京中来客,陡然兴奋起来,对来人起了十分好奇。苏星河等人一直没有打听、也从未试探过薛向的来历,倒是暗里按着他的姓氏回溯过京城姓薛的高门大户。可是总也找不到能靠着谱,挨着边的,好在三人也不是眼皮子浅的。毕竟薛向下来时,那姓胡的好似是某中组部副部长的机要员,姓胡的对他尚且小意十分,这薛同志定不是一般人物。这回,众人终于要接触到薛向的交际圈子,哪里能不激动!
  苏星河虽是处干,却是一直在湖口区办公,这首义区的南湖春,虽是久闻大名,却是第一次进入。余众人等,只有洪天发和苏星河平级,不过他久在地区,也不可能有机会领略这传说中的南湖春。众人今天倒是托了薛向的福,进得门来,便呆住了,这南湖春布置得实在是太,太,太超标了,几乎吓得苏星河等人转身欲逃。
  薛向见了也是连连皱眉,这规格快赶上他曾进过的大礼堂了。屋宇高大,金碧辉煌,雕梁画栋等等所有可以形容豪奢的词汇,用到这儿都不算过分。薛向一踩上那厚实的地毯,便觉坠入了云端,竟比许子干办公室的那条还厚实;五百多平的大厅,吊了十多个水晶吊灯,大中午的,竟也亮着;雪白的墙壁,精美的油画,随处可见的真皮沙发……众人都看得傻了,连一直喘着粗气的洪大胖子,这会儿,也收敛了气息,生怕闹出了响动。
  众人刚踏上地毯,便有人过来驱赶薛向。倒不是那工作人员势利,实是薛向这身乞丐装和这金碧辉煌互为映衬,怎么看怎么碍眼。哪知道那工作人员刚说了几句,便有个红脸汉子从左侧过道追了出来,对着薛向便问“是不是荆口来的薛同志”。薛向点头认下,那人陡然变了脸色,对着先前驱赶薛向的工作人员,就是一阵喝叱。薛向自不会多生纠结,况且自己这身打扮,也实在够呛,便出言替那人说了几句,算是化解了这场小风波。
  那人领着薛向一众便进了一个靠湖的雅间,雅室不大,二十平的样子,布置得却清新雅致,一应摆设皆是以小、巧、精为主打。临窗设着一张红木八仙桌,坐此处上吃饭,便可尽览烟波浩渺的南湖,当真是神仙似的享受。
  薛向刚招呼众人落座,那人便捧着一套茶具进来,同来的还有两名面容娟秀的烹茶师。待二人耍开烹茶的手艺,薛向才知道遇上了传说中的功夫茶。一盏茶未饮尽,陈道便到了,同来的竟还有胡黎明!
  
  第三十七章 山高万仞能担否(3)
  
  陈道和胡黎明刚踏进雅室,苏星河等人便惊得站了起来。苏星河、刘勇虽是省直部门干部,可省革委、地革委和市革委都设在这汉水市,只不过三家各在不同的城区,他二人自然认识胡黎明,更加知晓陈道这位上升势头迅猛的新任汉水地革委第一副主任。如无意外,陈道必然接任汉水地革委主任,而能做到汉水地革委主任的,几乎无一例外,都成为了省革委主要领导。苏、刘二人见了陈道,又怎能震定自若?说不定人家就是自己未来的直管领导。
  洪天发这个荆口地区的人事局长,因着开会,是汉水市的常客,又怎会不识得胡黎明?虽说眼下二人级别相同,可人家胡黎明这个正处,几乎是整个江汉省含金量最高的正处级,胡黎明一只脚已经踏上了副厅的位子。再看那剑眉中年人气宇轩昂,竟走在胡黎明前面,洪天发虽不认识,以常理度之,必定是比胡黎明更紧要的人物。
  马栋梁则最是狼狈,哪里想到会在此处见到胡黎明这总老大,平日里,见着区革委会的书记已是不易,吃惊太过,站起来时,带倒了椅子不说,自个儿一个踉跄,也差点栽倒在地,还是薛向一把将他拉住,才免了丢丑之厄。
  薛向大步迎上前去,伸手同陈道握手,握罢,又伸手朝胡黎明递去,胡黎明先是一愣,猛地接过,双手按住就摇了起来:“好你个小同志,这是我们第二次握手吧。这回得好好握一握,我看你和陈主任的表演水平,简直可以登台了,可把我骗苦了。来前,陈主任还说给我个惊喜,这回着实惊着了,不知喜从何来?”
  薛向未及接话,陈道却开了口:“黎明同志,今日的相识难道不是惊喜么?你这话可说漏了,当罚,当罚!”
  胡黎明果真仍握着薛向的手,笑道:“陈主任说罚,那自然是当罚的,只是我现在还不知道眼前的小同志是何方神圣。我可知道某人最是变化多端,一会儿是江湖好汉,一会儿化身革命干部,末了,又变作山野乡民。某人有孙行者的七十二般变化,我可没有孙行者的火眼金睛啊,还请见告?”胡黎明满脸堆笑,清瘦的脸上放出红光来。
  右手被胡黎明双手紧握,薛向不便抽手,自不能单手失礼,便把另一只手握了上去:“胡主任,哪里是什么七十二般变化。自我介绍下,薛向,荆口地区承天县胡家区快活铺公社副主任兼任靠山屯大队大队长。此前在广场,我第一句自白就是非山野悍匪,您的江湖好汉的说法先不成立;而后,我说自己是革命干部,就算在您眼里,我这小小公社副主任算不得什么干部,我自个儿贴金,也勉强说得过去吧;最后,我兼着靠山屯的大队长,吃在靠山屯、住在靠山屯,生产也在靠山屯,自称山民,口吐乡音有什么过错呢?”薛向将胡黎明的调侃如数接下,竟接得严丝合缝。
  “好你个薛同志,今儿个,我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巧舌如簧。只是,你这会儿怎么一口京片子,不装,喔,不做山民啦?”胡黎明没想到薛向如此老到,哪里有一丝毛头小子的青涩。此前,他刚向陈道表露了一丝靠拢的迹象,陈道便说带他见个人,且是熟人,哪想到见的竟是那个衣衫褴褛的青年。初一见面,一惊过后,他脑子便飞速地转动开来,开始猜测这个年轻人的身份。陈道的背景他隐隐听过,据说是京城某豪门大族的姑爷,至于薛向的身份,胡黎明自然第一个便朝京城猜去。待薛向张嘴吐出一溜儿的京片子,他立时大喜过望,果真是京里来的呀。是以,胡黎明才会如此热情,能让陈道平礼以待的年轻人,能是一般人物么。
  “当着您胡主任这真人,自然不敢说假话。您看,咱们这亲热也够了,也不能光咱二人唱戏,便宜了那帮看戏的呀。”薛向含笑回应。
  这回,胡黎明真的是开始正视起薛向来,待人接物,揖让有度,进退有礼,这是哪个高门大族家的公子?京城里没听说有姓薛的豪族呀。胡黎明心念电转,倒也不急于纠结薛向的身份,伸出手朝苏星河等人握去。这会儿,陈道已和众人寒暄完毕,坐在沙发上品茶。
  官场中人从来礼数最多,可这礼数不仅仅是虚礼,不同的礼节则有不同的涵义,也是身份、地位、秩序的直接反应。就好比现在,陈道可以安坐喝茶,众人却只能站着等胡黎明一个个伸手完毕,待胡黎明落座后,才能坐下,半点规矩也是乱不得的。
  众人寒暄几句,不,应该说陈道主讲了几句,胡黎明致了欢迎辞,午宴才算正式开始。由于此前陈道不知薛向也会带人,点的是小宴,不过四菜一汤。这会儿,人数陡然翻了一倍不止,七个人自然不是这四菜一汤能够应付的,自然有工作人员前来询问是否加菜。
  那工作人员刚把菜单拿过来,一桌人除了薛向和陈道,齐齐伸手来接。你道是怎的?原来,江汉这边的规矩,接过菜单的那个人便是此次宴请的主人,负责埋单。当然,这主人接过菜单不过是过过手,再转交给客人点菜。
  今天这个饭局人人都觉不虚此行,这个东道就更显珍贵。就算胡黎明在一众抢菜单的人中地位最高,这会儿,却没人相让。和领导叫板是不对,可没听说过抢着给领导省钱,还是过错的。就连马栋梁的一只粗手也捏在红封硬壳的菜单上,眼睛虽不敢去看胡黎明,却死死盯着那菜单,似乎绝世珍宝一般,必得之而后快。
  胡黎明知道这会儿不是摆官威的时候,索性讲起了道理:“诸位,诸位,你们远到是客,这个东道自有我这汉水市的人民公仆来做。再一个,这里是首义区,不是湖口区,苏处、刘科,你们二位就别掺和啦?”
  孰料,这会儿,胡黎明的话忒不好使,立时就有人反驳,苏星河首当其冲:“陈主任,您这话可就不实事求是了,您硬要将这汉水一分为二,我也说不过您。可我老苏家就在这首义区,正儿八经土生土长的汉水人,我记得您胡主任是江淮人吧。怎么说,今天也该由此间惟一一个汉水人代表汉水人民,招待大家。您胡主任为咱们汉水人民操劳多年,今儿个,说什么也该给我个机会,聊表心意。”
  哪知道苏星河这一开口,星星之火立成燎原之势,余下众人齐齐跟进,竟是各有各的道理。就连洪天发这外来客也道出了一番歪理邪说:“各位,各位,就不要争了,你们好歹都身在汉水,都算的上地主,就我和薛老弟是外来的。薛老弟就不提了,那个屯子处处用钱。为免争端,就由我这个远来客做个东道吧。”洪天发另辟蹊径,竟还有这种说法。
  哪知众人正争持不下之际,马栋梁忽地松了手,一溜烟跑出门外,片刻功夫,便折返回来,紧跟其后的,竟是端着菜盘的服务员。原来,老马知道论口才、官职比不得众人,索性釜底抽薪,直接奔了前台,报了菜名,将帐结了。
  众人见菜都上了,那还争个什么劲儿,知道马栋梁偷摸将事儿给办成了,齐齐拿眼去瞧他这张红肿脸,暗道这瘦猴不简单。老马拔了个头筹,逸兴遄飞,兴致极高,此处除了薛向,就他的职位最低,堪堪正科级。而薛向是众人的纽带,且身份特殊,自不在论官叙职之列。是以,把酒持壶的任务,也一并被马栋梁抢了。
  寒暄、叙礼、埋单,好一番折腾后,终于开了宴。第一杯酒无甚新意,陈道领头,众人齐贺聚会。第二杯酒开始,气氛就热烈起来,从胡黎明开始,诸人依次举杯敬陈道。除了胡黎明敬酒,陈道小喝半杯。苏星河等人敬酒,陈道则是沾唇就过,而敬酒者则必一饮而尽。轮到薛向敬酒时,陈道自不会拿捏身份,他可知道在安系内部,二者的身份简直是颠倒的。虽然他受着老爷子的安排,被薛向叫过一回七姑父,可心里到底知道怎么回事儿。陈道自也跟着薛向站了起来,平礼以待,二人碰杯,各自一饮而尽。众人看在眼中,心头越发觉得这薛同志的根脚深不可测了。
  几轮敬酒、回敬结束,接下来,便是自由发挥时间。这会儿的官员聚餐,饭桌上可不兴什么说段子,划拳,行酒令。而另有酒戏——背毛主席语录,以此为酒戏,寓教于乐。就是两人斗酒时,一人抽问语录的某页某行,另一人得背出那页那行的文字;或是一人提个头儿,另一人得背完一整篇,错一字罚一杯。现在听来觉得不可思议,人哪有那么强大的记忆力。实则是,当时的主席语录就是共和国的圣经,更是官员们的精神食量,谁不是念之千百遍。这游戏一开始,登时满屋子的“毛主席教导我们说”。
  薛向应胡黎明只邀,也和他对上了阵,两人倒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寻常手段,都没将对方难住。后又提高难度,玩起了摘字,就是直接报页数和行数,要在十秒之内,说出那行的第一个字。这下游戏的难度提到了最高,苏星河等人便停了戏耍,来观这巅峰之战。哪知道这二人几乎将语录如磁盘一般,录入了大脑,指哪儿,打哪儿,这一局竟还是未分胜负。这下,几番交锋,薛向倒和胡黎明惺惺相惜起来。
  
  第三十七章 山高万仞能担否(完)
  
  午后的骄阳透过层层阔叶林,铺洒在这间茶室的红木茶几上,橘黄的光线也没漏过陈道手中的紫砂杯,薄薄的轻烟,沾染了光晕,霎时飘渺起来。这会儿,午宴已散,薛向却被陈道留了下来。二人又换到了这间茶室,喝茶,叙旧。
  说是叙旧,其实薛向和陈道不过数面之缘,话也不曾说过几句,何来旧叙?倒是陈道有意从薛向这儿打探消息。说来陈道也是郁闷,在诸位姑爷中,安老爷子对他算是青眼有加了,可安系高层会议乃至机密,从不曾让其参与。就是去年唯一的一次书房密议,他也不过是适逢其会,头筹却又被横空出世的薛向拔走。此后,老爷子又恢复到以前那般状态,再不向其问计。安老爷子可以不问计于陈道,可陈道却不能不关心安系乃至京城的大局,他可是志在天下的。
  虽然薛向此时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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