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服刑那些年-第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刘贵这时害怕了,脸有些白。偏偏就有哪愚蠢无比而又自作聪明的人认为这是个表现的好时机——一号有两个人还给陈所长求情,求情就求情吧!还分辨:“陈所,您看不行算了,本就是那个新来的不对嘛!”
老陈闻言大怒:“你们意思就是说我处理的不公平罗?狗日的,没一个好东西,你们不说话我还把你们忘了,刚才一个二个扑的猛得很嘛!差点要了我的老命!”说着又回头向外面喊着:“劳动号,再多拿几副脚镣来!”
一拨人全傻眼了,一个个的都往后缩。“别躲,刚才扑得欢,叫得欢的我都记得,你、你、你、还有你,全都给我站到前面来!”陈所长一口气点了四个人的名字。
被点到的人无奈的站到墙角,等待着即将要到来的惩罚。没有让他们多等,只是两分钟不到就来了几个劳动号的人,一个个红光满面的,气色精神很是与关在院子里的人不同。这我以前当兵的时候就知道,全是在看守所里干活的短刑犯,也就是说全都是法院已判决,而刑期又不长的,在看守所里从事做饭、送水、打扫看守所和公安局卫生的杂活。
陈所长一挥手,就像县太爷甩了签子,劳动号的人简直和电视上如狼似虎的差役一样,把几个人一个个摁住开始扎脚镣。看守所的脚镣分为两个规格:一种是用钥匙开的钢制的轻便小脚镣,俗称‘麻花镣’,因为他的链子是呈麻花状的。专门给已判决而未执行的,或是已经铁定要被判处死刑的死刑犯使用,已防止他们自伤自残。第二种就是惩罚性质的大脚镣,有二十斤重的还有四十斤重的。我现在看到的就是这种大镣,估计给刘贵准备的还是个四十斤的。
这种脚镣是全铁铸的,和电视上看到的脚镣一模一样,戴上以后用螺丝上紧,然后直接把螺丝砸扁,这样除非拿铁钎砸断,不然就卸不开。而且还从中间的铁链上分了一条出来固定在手上。戴上它以后,吃饭睡觉都不能解开,不能洗澡,不能换衣服,最痛苦的是你的腰根本直不起来,苦不堪言。
等五个人全部扎好脚镣后,陈所长手里拿着皮管子(后来我知道那时看守所专用的处罚人的工具)走到刘贵面前想了想,估计还是想给他留点面子,所以并没有打他。只是在他头上轻轻地敲了敲,居高临下地说:“您恐怕在这个院子呆久了,舒服日子过的时间太长了,已经忘了自己是什么人了,我还是给你换个号子吧!免得你记不住自己的小名!就换到3号去。你们不是爱打嘛?放一块加深一下感情就不打了”
刘贵听了这话,一下抬起头来,脸色大变:“陈叔,给个面子吧!”
“面子,面子是自己给的,我给不了你,你还是到3号去找面子吧!继续留在1号当老大的话,按你自己说的,出了啥事你难跟我负责。”陈所长的口气淡淡的却又说不出的冷漠。
大家正准备进号子,陈所长却叫住了我:“那个新来的,跟我来一下。”
我不明就里地跟着陈所长出了院门,他带我只走了几步就停下了。
停了一会儿,见左右无人,陈所长低声对我说:“多余的我不说了,你也是个聪明人,你的情况赵军刚才跟我讲了,你既然是我们郭局的熟人咋不早说呢,以后有啥事说一声,小忙还是能帮一点的,你自己也注意这里面人复杂,你刚来不懂,别让人当枪使了。对了,我跟你讲的话,你别跟其他人说,有啥不懂你问赵军,就是那个瘦高个子。”说完,还没等我回过神来,他就打开了院门,一把把我推了进去。
〇〇②
回到院子里,刘贵已经进到号子里去了,只有哐啷哐啷的脚镣声还在诉说着他内心的不甘。我心里还在琢磨着陈所长的话,曹哥就一把抱住了我:“好家伙,表现得可以呀!这一下我看他刘贵还牛逼!”
消失了许久的李哥这时也出现了,环视我们号子所有人,依然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依然是那么漫不经心的语气:“咋样,效果良好吧?一切是不是都按我说的来的?”
“那是当然,李哥是谁?这简直就是——这叫那个啥来着?算无什么什么策?”曹哥一个马屁就拍过去了。
“算无遗策,你个没文化的。”赵军拍拍李哥的肩膀:“不过说真的,你还是有点厉害哟!硬是把刘贵搞垮了,看来我们真是老了,以后这院子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给我这老骨头留个活路,没问题吧?”兔死狐悲的语气中透着一股兴味索然。
“瞧您说的啥话,哪能呢?你赵哥还是这头块板,您说了算,一切听您的。其实我搞刘贵就是为了出口气,不是为了争权夺势!我这样说,您信不?”李哥一脸的诚恳。
“算了吧!我没记错的话,今早你还说刘贵永远是这院子的头快板呢,转眼马桶戴头上,遭群踏了,我还是管好我二号这一亩二分地吧!我信不信都无所谓,只要你莫给我找事就行了,我还有几天就刑满了,不想惹事,更不想争,所以才啥都不管。不然——”说到这,赵军低下头去在李哥耳边轻轻说:“你还真以为你赵哥就值一条白沙烟呀?”他的声音虽小,但站得很近的我还是听到了。心中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情绪,居然还为刘贵的这个廉价的的大哥称谓,感到那么一丝丝的惋惜,真他妈不值当呀!
李哥听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阴晴不定的。半晌才神色如常地对赵军笑笑:“不管咋说,我承您赵哥的情,以后还要靠您抽合。”这话一说,就等于李哥当仁不让地承认了自己在三院的领导地位。
‘嗯哼!好说,好说。“赵军不置可否。
人真是种很现实的动物,这一点在监狱体现得尤为突出,这刘贵才刚一倒台,他一号的人就纷纷过来点头哈腰地示好,其中还甚至还包括那几个戴镣的人。老毒拖着沉重的脚镣移到李哥身边,掏出跟烟腆着脸说:“李哥,来抽一根,刚才的事是兄弟不对,您别往心里去,以后还要靠您关照。”
李哥接过烟:“过去的就过去了,以后号子管好点,有事说一声。”又扭头对赵军说:“你看咋样,赵哥,我觉得老毒可以,轮也该论他了。”
“你看着办把,我没意见。”赵军眼皮都没抬一下。
老毒大喜,因为这即意味着他得到了李哥和赵军两个号长的认可,合法的继承了一号的领导权。尽管这就像是日本人扶持的满洲国,但也不管那么多了!毕竟上位了嘛!于是赶紧给赵军又发了一支烟,屁颠屁颠地给两人点上。那副谄媚的样儿哪像个一号之长呀!刚才不是挺凶吗?看来色厉内荏并不是传说。
正想着呢,李哥招招手把我们几个人拢到身边,低声说:“这还没完呢,看起来老陈是给了个面子,但咋回事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不,把刘贵扔咱们号还是他妈个麻烦,这家伙,不是新马号,啥路数都懂,不好办呀!”
我诧异道:“还这麽复杂,你的意思是说,老陈是故意的?”
“你以为呢,他是给你和赵军了个面子,但是又不愿让我们遂了心愿,那意思就是说:你们别得意,我啥都知道,把刘贵扔你们号,看你们咋办。”
“我的妈呀!原来还另有玄机呀!”我摇摇头。
“看守所里名堂多呢,你呀!学着点吧!”李哥说罢又给我们几人叮咛道:“都放机灵点,给他扎一点,想办法把他弄走。”
其余几个人点点头,一副心领神会的模样。
收风回到号里,刘贵整盘在床上抽烟,看见我们进来一脸的满不在乎。
曹成伟上去就是一个飞脚:“你不懂规矩吗?谁让你在床上抽烟的?”
刘贵轻松地拍了拍身上的鞋印:“打吧!我换了号子就算是新来的了,手续的规矩我知道!我今年45,从17开始进来都六七回了。啥场面没见过?你们都还在我号里呆过,这些他妈都是我教的。还跟我咋咋呼呼的,你们不是要打吗?赶紧动手,打完我好歇着。”
“那你的意思就是到现在还想想装前辈喽?”李哥哥从后面走过来,一脸的似笑非笑。
刘贵地翻翻眼睛:“算你们狠,我现在是虎落平原,前辈不敢说了,但我进来多少次了,就这想让我认卯?你们也太可笑了吧?我上次进来的时候,1。21大案的主犯审我我都没给他认卯,就凭你们几个我手下调教出来的,还差点吧?再说了——”刘贵动动脚下的脚镣说:“别看镣给我砸上了,但老陈啥意思以你华华的聪明不会不知道吧?我看你们能怎么样。”他说的1。21大案我们都知道,是一个抢劫团伙,盗抢杀人多起,当年是震惊全国的案子。
李哥笑了起来刚往刘贵面前走了一步,他忽然像杀猪一样的喊起来:“救命啊!杀人啦!”我们都一愣。面面相窥地看着蹲在地上大叫的刘贵。这老贼看大家都没动,忽然一下子跳起来冲到窗口,大声喊起报告来。
“日你妈,你不得活了是吧!”李哥一下子回过神来,“手指头都没挨你?你就喊!”铁头和川娃一把按住入戏正深的刘贵。他被压在地上依然不老实,使劲挣扎着说:“跟我玩儿?爷爷进来这么多趟还没人能给我难看!今天着你们一道那是大意,还想搞我?别他妈寡妇梦俅——尽想好事了!”
监门上的小风门打开了,陈所气呼呼地说:“你们还没完了是吧?又在干嘛?先把他放开!”
“陈所,我们没动他……”李哥争辩道。
“你当我眼瞎吗?没动他把他按在地上干什么?”说着,眼睛一瞪我:“秦寒!面子是互相给的,知道吗?”
我赶紧摆手:“张所,真没动他。”
陈所一摇头:“你们弄事真他妈憋把!”说着,他冲着刘贵喊:“刘老流,你妈的的是要把看守所当你家是不是?进来这么多次了还不长记性?”
刘贵真是个演员,一脸委屈:“陈所,您认识我都有十几年了吧?我什么人你还不知道?绝对配合改造!但是我也不是那让人说欺负就欺负的人啊!今天的事就够挫气的了,换了号子他们还不给我面子,还踢我,打我的。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说我能不报告政府吗?”
“关机!”陈所打断他,“我告诉你刘老流,你少在这儿给我装他娘的资深人士!你都老油条了,我还能不了解你?!”
骂了刘贵一句陈所又指着我们大伙说:“都给我规矩点,日鬼别把鬼日叫唤了!”说着,狠狠地关上了小风门,径直离开。
“日鬼别把鬼日叫唤了!”嗯……这句话很有深意呀……我细细的体会着。
看到陈所只是警告了几句就离开,刘老流笑嘻嘻的继续坐在地上,轻蔑地看着我们说:“看到了吧!管教和我都是熟人!凭你们还能怎样?”没等曹哥暴起,李哥先抢在前面说:“没看出来啊?没想到你还是个爱点炮的炮手呢?行,那咱俩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看到底谁笑到最后。到时候我要叫你哭都没泪水!”
下午吃饭的时候,饭一进来曹哥开始挨个分饭,先是李哥和他自己、,然后是小鸟、喜娃、我,接着又到川娃和铁头……到了最后桶里都见底了,但是还没给刘贵盛饭。眼看着盆里连最后一滴汤水都倒到了其他人的碗里,刘贵有些稳不住了。
“哎!伟伟,你咋没给我盛饭吧?”刘贵看着曹哥问。
曹哥看了看桶,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脑袋:“哎呀!怎么忘了给你盛饭了?对了刘哥,你的碗还在一号呢,也没记着给你拿过来。要不先忍忍明天早上一块吃?”
刘贵有些明白了,这是故意不给他饭吃。他看着李哥:“咱俩斗归斗,你也不能不给饭吃啊?”
李哥笑了起来:“咱们监号本来没预备那么多吃饭的家伙,你是知道的看守所里专人专碗,哪有多余的?而且现在监号里有多少人你也看见的,所以你就委屈一下,等自己的碗拿过来了再吃吧!”说着,低头大嚼原本他从来不吃的水上漂。
刘贵悲愤欲绝地说:“我纵横监号几十载,还从来没见过一铺二铺还吃水上漂的!好,为了和我斗你连这饭都吃了,佩服!”
李哥曹哥笑笑不语,只是吃的更香了。曹哥更过分还不停的砸吧着嘴,好像吃的是山珍海味。
刘贵就这样看着别人吃完饭,自己则一个劲地从蓄水盆里喝水。晚饭之后,李哥哥开始安排上厕所,这是每天晚饭后必有的内容。
结果那天出现了奇怪的一幕,整个号里的人像是集体患上了前列腺炎一样每个人的小便最少都有五分钟。最后刘老鬼再也憋不住了,看着最后一个人离开就解开裤子往前冲。曹哥一把拉住他:“我说刘哥,你是老马号了,规矩知道啊?你现在可以上小号,但是大号就不行!”刘贵喊了起来:“我倒是想解个大手,我要有啊?饭都没吃,尽喝水了!”曹哥又纠缠着他嘘寒问暖了半天,看到他脸都憋红了才把他放过去。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