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谱-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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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达现在的心里急啊,事情多得让人喘不过气,人是有,还很多,可是都干不了什么大事,吹牛皮、扯闲淡、高谈阔论一抓一大把,可真要上阵的时候,全是昏的!他只想尽快培养一批年青人出来,这届领导班子只是过渡一下,也许不用三年上边肯定要大换血,到时他想不上都难!
朱自强很恭敬地问候:“马主任好!”朱自强今天也穿了一件白衬衣,这件衬衣还是去年夏天买的,下边是条藏青色的西裤,脚下一双黄色塑料凉鞋,清爽、干净、有股子书卷气,再加上一米八左右的个头,和英俊的五官,马达先就在心里打了九十的印象分,盛名之下无虚士,此子不俗!
马达站起来,把朱自强往对面的木椅上带:“别客气,都是自家兄弟,先坐下来,今天我们随便聊聊,嗨,我这段时间也是忙怕了。你别拘束,我刚才叫你师弟那是有原因的,牛二春牛老师听说过吗?”
听到马达提起这个牛老师,朱自强忍俊不禁,呵呵笑道:“他教过我初中的政治。”
马达闭着眼,努力模仿着牛二春说话的样子:“我姓牛,牛鬼蛇神的牛……哈哈哈。”刚开个头,他自己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一笑,把两人间的距离拉近了不少,朱自强也暗暗地给这位师兄打了个高分,人很瘦小,但是精神气质都很不错,刚才几句话就能把人消解好,这招看似简单,做起来却着实不易啊,县委办主任果然有水平!
笑过后,马达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唉,牛老师这一生都不容易啊,可惜那些老知识分子们了,也可怜我们这一代人,大多没有好好上学读书,可能你也看到了现在的情况,除了我们办公室和其他几个机关的年青人在做事,其他部门基本上处于混吃等死的状态,县委的机关大院更像是和尚庙了。所以,今天把你叫来,一是互相认识一下,其次是想听听你的想法,呵呵,我可是早就听说你是朱状元,大才子了。不能让老哥失望哦!”
朱自强想了想,然后搔着头道:“我想先了解秘书工作都要干些什么,花点时间学习公文写作技巧和办公室的日常工作。”
马达哈哈大笑道:“好!好!好!年青人能有你这么谦虚的心态不容易啊,我还怕你被机关里这股子风气吹上天去,不知哪儿是哪儿了,还打算着怎么点醒一下你这大才子。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那好,我们言归正传,我基本上赞成你的想法,资料我这儿都有,全县各行各业的情况,县委、政府的运作方式,各种各样的文件,还有,这儿有本秘书专业的书,你拿去研究一下。三个月够了吗?”
朱自强看着马达一边说话,手不停地翻动,说完后他那办公桌上就已经堆了半人高的一堆书籍资料。朱自强看得呆了一下,他娘的,有没有搞错?深吸一口气,点点头笑道:“我尽力!”
马达的动作让朱自强想起了自己的母亲,虽然两人做的事不一样,但是做事的态度和动作简直太像了!朱自强从心底产生了一种亲切感。
“字儿写得好吗?”
“从小都在练毛笔字,钢笔也行。”
“擅长什么体?”
“宋体和隶书。”
马达飞快地把办公桌清理出一块来,放上两张信笺:“用钢笔和毛笔分别写两个字,永,永远的永,龙,繁体的龙字。”
朱自强也不客气,他知道这不是马达存心要为难他,这么一会儿功夫,马达的性子他大体了解,这种人注重的是实干,不喜欢讲大话空话客套话,拿起毛笔先把那个“永”和“?”字写出来,他跟吴疯子练书法的时候,这两个字可没少写,用吴疯子的话说,能把永字写好的人,毛笔基本功一眼就看得出来了。
马达看着桌的四个字,一个是用毛笔写的,一个是用钢笔写,抿着嘴,那表情就像在欣赏一个娇美的娘们儿似的。
朱自强很自信自己的书法,连王香堂都说他要是苦练到三十岁,也有可能成为一个小书法家。
果然,马达看了半分钟后,抬起头来,声音跟体形完全成反比,显得极为兴奋:“好好干!我看好你!”
朱自强谦逊地笑著,他的笑容就像后来出现的无公害瓜果,马达喜欢这个小家伙很大一部分因素缘于这种微笑,不自卑,也不自骄,从容淡定!
在马达的帮助下,朱自强来往跑了五次,才把马达收集的资料全部搬回自己的办公室里,这间大的办公室有两间,里间是三个专职秘书的,外间是其他四人的,两个副主任共用一间办公室,马达单独一间。
另外两个专职秘书都不在,外边的四人眼巴巴地看着朱自强来回跑,一个个笑得人仰马翻,这间办公室里机要秘书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名叫张伟,长了对猪泡眼,牙齿泛黄,牙龈还有些反绿,朱自强最怕跟他说话,此人严重口臭!就算在公厕住了三年的朱自强也无法忍受。
负责卫生考勤的是一位叫吴家英的老大姐,孩子都上小学了,每天的工作就是上班打打考勤,下班监督打扫卫生,笑起来的声音很猛,能把人的耳朵震得嗡嗡响,朱状元的称呼就是由她这张大嘴巴宣传开的。
对外联络员也名女的,刚刚结婚,说话的声音很好听,跟吴家英恰恰相反,奶声奶气的,可人却长得黑黑胖胖,名叫李本群。
搞宣传的叫陈钢,今年刚分来的毕业生,读的是中专农校,身高一米七左右,人很活泼,是个文学爱好者,可能是跟搞的工作有关系,成天用“害人”的普通话不断地朗诵散文诗歌之类的,每次朱自强一听到他读诗,就去走厕所,他生怕自己听下去就会把隔夜饭吐出来!
“念经的朋友啊/假鱼生火欺骗了你/表鱿鱼/也表粪溉/ 不顺心时站起克制自己/ 相信怕,快落之至就会到来/”(年轻的朋友啊,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忧郁,不要愤慨,不顺心时暂且克制自己,相信吧,快乐之日就会到来)
朱自强暗暗心想,要是普希金听到有人这么读他的诗歌,可能对人世再也不会有任何眷恋了,安心吧普大爷!
陈钢比朱自强大三岁,今天刚好二十,他舅舅是副县长,但是陈钢并没有因此表现出什么骄傲来,反而显得很感性,办公室里经常被他和两个女人的声音弄得热闹不已。
“吴大姐,小弟我今早又作诗一首,哼哼,嗯哼……你别笑嘛,我读给你听听!”然后不管别人的感受,也不容别人反抗,开始无情地强奸所有人的耳朵:“姑娘啊!你洗脚的水从五楼上飞泄,我正好经过你的楼下,你的眼神像落叶一般坠地,无情地砸在我这只落汤鸡身上……”
朱自强刚刚走完厕所回来,刚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陈钢拿着信笺深情地读到这儿时,朱自强“卟”地一声在把水喷了出来,被呛得眼泪与鼻涕齐下。
(今天可能一直没时间来更新了;一次两章;感谢兄弟伙的支持!)
第五十八章 逃犯 '本章字数:3273 最新更新时间:2006…08…08 22:01: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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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肝走了,法院的面包车窗处焊上了铁栅栏,两个公安押送,车上除了猪肝外还有一个偷牛贼、一个抢却犯,三人坐在车后倒也不显拥挤,偷牛贼的脸色青白,嘴尖眉斜,抢却犯是个大个子,脸上留了一圈络腮胡,神情甚是萎靡,双眼无神,头紧紧地靠在窗口玻璃上。
三人之前都没有见过,偷牛贼看着猪肝很是谄媚地笑着,“大哥,有缘呐。”猪肝眼睛看着窗外,车正驶过狗街,这次要被送到省城效县的一个劳教所,两年半……眼睛寻找着半山上的坟头,猪肝心里一阵酸痛,生活就像跟他们朱家不断地开玩笑,父母前后离世,猪脑壳反脸无情,认钱不认人,认官不认亲。特别是三弟朱自强的学业……
“嘿,大哥,犯啥子事哦?打架?砍人?”偷牛贼眼皮飞快地抖动,在里边的经验来看,眼前这人绝对是个狠角色,现在套套近乎,说不定进了大狱还能有个靠山。
猪肝看着山头上仿佛两块土疙瘩的坟茔,心里越发难过,看看偷牛贼,口气无比平和地说:“我心情不好,别再跟我说话了。”
偷牛贼见猪肝答话,一下子就乐了:“大哥,人生最难过的事情莫过于少年丧母,中年丧妻,老年丧子,眼前大哥是落难人,谁没有个三长两短,不就是坐牢吗?又不是死爹死妈……”
猪肝的手一伸就掐住了他的脖子,声音略带着伤感:“我今天不想打人,你说得不错!但是一定要记住,别再跟我说话!”
偷牛贼脖子被掐,脸色立马就胀得紫红,前边的两个押送人员发现后边的状况,副驾位上的警察吼道:“放手!想干什么?”
猪肝放开手,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偷牛贼脸色一阵惨然,想不到这家伙敢玩真的,那抢却犯却是不闻不问,依旧痴痴地看着窗外,前边的见三人没动静了,只得继续旅程。
“我说你们三个,一个是小偷,一个抢却犯,一个打架斗殴,嘿嘿,就同路一回,别给咱俩添麻烦!到点后,你们就各奔一处,想吵都没见面的机会了。”
那偷牛贼平时是个饶舌的家伙,此时见公安愿意跟他说话,顿时来了劲:“政府,我们三人都要到哪儿去?”
“你嘛运气不好,安然煤矿,嘿嘿,挖煤去,至于他们两个……到果园种桃子,呵呵……”
偷牛贼一下就急了:“不是说送到省一监吗?不是说学车床吗?政府,挖煤我不干!我求求你了,能不能帮我想想法子?”
副驾位上的公安取下大盘帽子,嘿嘿笑道:“你一个偷牛的家伙不挖煤还能干什么?嗯,如果有人愿意跟你换倒差不多。”
抢却犯突然插口道:“我跟他换。”
公安没想到有个会答应,愣了一下笑道:“你?挖地跟挖煤有什么分别?好了,我说你们就别想了,安安生生地呆着,好好表现争取减刑,受几年活罪出来重新做人。”
偷牛贼急忙道:“政府,他不是愿意跟我换吗?你就帮帮忙把咱俩换换?”
公安吼道:“不许再说话了!就你事儿多!”
这时,正在开车的公安说道:“马上进桃源村了,注意着点,这儿的回子们不好惹!”
猪肝听到这话,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回老窝了,手指急忙敲了两下护栏:“政府,我要撒尿。”
“不行!过了这村子再说!”
猪肝猛地拍打着护拦:“不行不行,忍不住了!前边那有茅厕,停一下,快点停!”
路边蹲着几个长头发的回族青年,眼神冷漠地看着警车,那开车的公安被猪肝吵得心烦,一脚煞车踩下来:“快去吧!”转头对同伴道:“给他把手拷戴上,盯着点!”
猪肝满脸焦急地捂着小肚子,嘴里不停地催促,副驾上的公安骂骂咧咧地走下车,打开后边的车门:“把手伸出来!”
猪肝看着他笑了一下,先把头伸了出去,冲那几个回子笑笑,然后再伸出双手,闪亮的手铐“喀”地一声就把戴上了。
“整快点,大家都等你呢!”
猪肝笑道:“行行,我马上就屙完,这里到省城还有多久?”
“你管这么多干嘛,快去!”
猪肝一边往茅厕的土墙后走一边自言自语地说:“唉,这世道不好混了,你们的天下惹不起哦。”
几个回子看到了猪肝后,脸色马上就兴奋起来,几人眼睛逗在一起,相互一点头,有个人飞快地跑了,其余的家伙突然跳起来,按着其中一个就开始狠揍,嘴里不停地骂:“憨牛日呢,不给你苦头尝尝,你家不晓得厉害!”
被揍的人表现的相当硬气,两手搂着头,缩成一团,在地上被几人踢得滚来滚去,这边一打架,车上的公安马上就紧张起来,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想下车吧,又怕一个人太单薄,不下车就这么看着,心里过意不去。
这时猪肝也走出茅厕了,身边紧紧地挨着看护他的警察,见外边有人打架,猪肝笑骂道:“妈的,这些死回子打架太难看了!”
“闭嘴!别惹事儿,赶快上车走人。”
猪肝哈哈大笑起来:“公安同志,有人打架斗殴你不管?”说完更加张狂地指着打架的人叫道:“喂,日你奶奶的,这么多人打一个不算汉子!有本事就单挑噻。”
几个回子听了这话,齐齐地盯着猪肝,那眼神好像能喷出火来一般,猪肝蛮不在乎地笑道:“看什么看?不服气啊?”
他身旁的警官吓得脸色青白,用手肘不断撞击猪肝,一个长脸的回子咧着嘴冲猪肝叫骂道:“给是你想来整整?”
这人一发话,其他人都停了手,躺在地上的家伙哼哼唧唧地叫痛,所有人都看着猪肝,几个回子更是慢慢地移动步子把他和警察围了起来。猪肝嘴角歪了几下,没出声,那地上的伤者此时已经滚到了警车前轮下,躺着不动,张着嘴哼哼。
开车的公安打开车门跳下来笑道:“各位同志,我们是路过的……办公事,呵呵,大家继续玩,这个,这人说的话有什么不对之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