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继阁小说网 > 历史电子书 >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

第85章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第85章

小说: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此地东厢房里有人住伐?”矮警察指了指东厢房。

    “我勿晓得,东厢房难般有人住呃,沈先生不太回来呃。”

    “今朝早上有没有看到有人住进来啊?”矮警察追问了一句。

    薛太太不想惹麻烦,连忙摇了摇头:“勿晓得,现在才四点多钟,再早阿拉都睏着了,哪能会得晓得有人没人呢?”

    阿三头点了点头:“好了,侬继续睏觉伐。”

    阿三头和矮警察朝东厢房走去,敲了半天门,没有人应声,便朝西厢房走去,薛太太留着道门缝,朝外看。

    淑娴听见敲门声,连忙在真丝睡衣外面加了件外套,走了出来。

    “阿拉是来查户口呃,麻烦侬把阿拉看一看侬呃良民证。”矮警察向淑娴说明来意。

    “好呃。”

    淑娴转身朝里屋走去,拿了两张良民证走了出来:“格是我跟我先生呃良民证。”

    矮警察接过良民证,望了望淑娴,点了点头,然后把良民证交还给她,随后,朝卧室走去,闻见满屋子的酒气,看见床上侧躺着一位穿着睡衣的男子,正呼呼大睡。

    “格位是侬先生?”矮警察抬眼望了望淑娴。

    “是呃呀,昨日夜头老酒吃多了,叫也叫不醒,像只死猪猡。”淑娴讪笑着。

    矮警察笑了笑:“男人吃点老酒嘛,正常来西呃,好了,打扰了,阿三头,去阁楼里看一看。”

    两个警察又去阁楼找阿荣。

    阿荣睡意正浓,听见敲门声,马上骂三门:“碰着赤佬啦,老清早就来敲门,滚滚滚,等那爷叔睏醒了再来。”

    但敲门声持续不断,阿荣只得起床开门。

    “啥地方呃赤佬啦?”阿荣边开门,边骂骂咧咧。

    “侬嘴巴帮我放清爽点,小赤佬。阿拉是来查户口呃。侬勿要来寻吼死。”矮警察见阿荣出言不逊,连忙板起面孔教训阿荣。

    “哪能,警察了不起啊?”阿荣一副不买账的样子。

    淑娴见状,立刻跑上楼,拉开阿荣。

    “阿荣啊,侬勿要光火,伊拉也是听差呃,侬就拿良民证出来,把伊拉看一看好勒。”

    阿荣看在淑娴的面子上,停止了吵架,转身把放在樟木箱里呃良民证扔给了矮警察,矮警察捡起来,看了看,又扔了回去。

    阿荣砰的一声把房门关上。

    “阿三头,走伐。”矮警察和阿三头都对淑娴表示感谢,向她点了点头,满脸堆笑:“阿拉也难做,是伐?”

    淑娴点点头:“是呃呀,那也是公事公办,混口饭吃吃,不容易呃,我懂呃。”

    “还是欧阳太太明事理,唉,要不是昨日半夜里有个日本军官被打死了,阿拉也不会吃饱了没事体做,老清早到每家每户敲门,查户口,侬讲是伐?对不起哦,欧阳太太,吵到侬了,再会,再会。”

    两个警察走了之后,淑娴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她走到床前,把朱弘达扶起。

    “都走了吧?”朱弘达忙问。

    “刚走。”

    “那我也该走了。谢谢你,淑娴,要不是你,我也许就给逮住了。”

    朱弘达掀开被子,站起身来,一阵头晕目眩,让他又一屁股坐在床上。

    “怎么啦?”淑娴望着脸色惨白的朱弘达。

    “没什么,有点头晕而已。”朱弘达用手撑着额头。

    淑娴连忙摸了摸朱弘达的额头:“你在发烧,得赶快去医院。否则伤口发炎可就问题大了。”

    “可现在怎么出去啊?外头有不少警察和日本宪兵呢。”

    淑娴走到窗口,朝外看了看,外面弄堂口站着日本宪兵,还有不少警察在来回巡逻。

    “我看这样吧,等到七点多钟了,弄堂里的人都起床了,我们就可以浑水摸鱼走出去了。”淑娴给朱弘达出主意。

    “嗯,就听你的。”

    “来,你还是躺在床上吧,你失血过多,躺下会舒服一些。”

    淑娴扶着朱弘达,让他半躺在床上,把被子和枕头垫在朱弘达的腰背下。

    朱弘达感激地望着淑娴:“淑娴,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再见到你。”

    “弘达,你就是住在东厢房的沈先生?”

    朱弘达点了点头:“沈汉林是我的化名。”

    “我听说,你是军统的?”淑娴朝朱弘达投去疑惑的一瞥。


………………………………

第一百零八章 物是人非

    “谁告诉你的?”朱弘达警觉地望着淑娴。

    “是楼下的杜太太。”淑娴并不隐瞒消息来源:“她是怎么知道你的真实身份的呢?”

    “只怪我自己太大意了,有一次我化好妆出去执行任务时,把身份证件遗忘在了衣服里,那个亭子间的薛太太进来把衣服拿去洗,摸到这本证件,不知道是什么,就交给房东杜太太保管,所以那个杜太太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她还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其实那天我从她看我的眼神里就感觉到了,她分明是想告诉我,她捏住了我的把柄。”

    “原来是这样。”

    面对淑娴,朱弘达觉得自己不必要隐瞒什么,毕竟她救了自己,而且,毕竟她是自己多年来深埋在心中的那份挚爱。

    “这个女人就是个长舌妇,不过,还算好,她没有去告发我,否则日本人早就把我逮捕了。好了,淑娴,我也不瞒你,也瞒不住你,今天的情形你也肯定已经猜到了,是的,我的确是军统分子,今天凌晨我和我的行动队正在执行暗杀日本宪兵队特高课课长桥本太郎的任务,我的好几位队友都殉国了,只有我一人死里逃生。”朱弘达想起刚才的一幕,还是抑制不住砰砰乱跳的心,有伤感,也有兴奋。

    “你暗杀了日本特高课的桥本课长?”淑娴惊讶万分。

    朱弘达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是的,已经被我击毙了。这个桥本太郎,杀了我们好些个兄弟,我们决不能放过他。这次行动,我们已经筹划了一个多月呢。”

    “弘达,真没想到,你现在能拿枪杀人了,我记得你以前可是我们历史系有名的老夫子。”淑娴简直不能相信那个在大学里整天拿着书的老夫子就是眼前整天拿着枪的暗杀人员,这真的是令淑娴对眼前的朱弘达刮目相看。

    “盛世出秀才,乱世出莽雄,现在这个世道,哪是做学问的?”朱弘达淡然地笑了笑:“我自从震旦大学毕业之后,便参加了三青团,之后,进入军统的青浦特训班,接受了一些侦查,爆破,译电等培训,军统上海站成立之后,我便加入其中,这些年,我们也干了不少惊天动地的大事,比如给朝鲜革命党人尹奉吉提供情报,他才得以刺杀日军大将白川义则和外相重光葵,我还参与了刺杀汉奸张啸林,刺杀斧头帮帮主王亚樵以及收集有关日军在沪活动情报等活动。”

    淑娴听着朱弘达的这番话,眼里满是惊讶。

    “淑娴,现在的我早已不是当初你所认识的朱弘达了。现在我已经是军统上海站的行动队队长了。”朱弘达直言不讳,把自己的身份想淑娴和盘托出。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我们再也回不到当初的学生时代了。”淑娴感叹着光阴一去不复返。

    “是啊,沧海桑田,世易时移,不过,淑娴,说句实话,我对你的感情还是一如既往。”朱弘达情不自禁地向淑娴表白,这是他深藏在心中十多年的心声。

    淑娴低下了头:“弘达,我刚才已经说过,我们再也回不到当初的学生时代了。”

    “淑娴,你嫁人了,是吗?”朱弘达终于把在心里憋了许久的问题说了出来。

    淑娴点了点头。

    “瞧我这话问的,我们都已经过了而立之年了,你又是那么出众的一个女生,怎么可能还不嫁作人妇?是不是当初你心仪的那个军人?”

    淑娴点了点头。

    “唉,守得云开见月明,终究抱得美人归。”朱弘达仰头感慨起来。

    淑娴抬起头来,疑惑地望着朱弘达。

    “你忘了?”朱弘达望着淑娴那双充满疑惑的眼睛,哈哈一笑:“当年你父亲拖着病体写传单,后来支撑不住,是我把他背回教授楼,他说,要不是你有了心仪之人,他倒是愿意让我做他的女婿。后来,我在震旦校园里,还见到了那个你心仪的男生。”

    “你见过他?”淑娴不曾想到朱弘达竟然见过陆昱霖。

    “是呀,当初他穿着西装革履,手捧一大束玫瑰花,估计是来向你求婚的,可惜当时你已经和你父亲离开震旦了,我看他一脸懊恼样,心里还有些幸灾乐祸的。”朱弘达回想起当年的那一幕,至今还记忆犹新,难以忘怀。

    “弘达,这可不是你,你在我心中,一向是很豁达通融,知情达理的。”淑娴没想到从朱弘达嘴里听到了“幸灾乐祸”四个字。

    朱弘达见淑娴有些不悦,笑了笑:“淑娴,那你真是高看我了,你知不知道在动物世界里,两头雄狮为了争夺配偶权,是会奋不顾身的,我也只不过是暗恋你,对你的心上人稍稍泛了泛醋意而已。”

    “瞧你的比喻,真是有辱斯文。”淑娴娇嗔地数落朱弘达。

    “对了,淑娴,我一直心存疑虑,当年你为什么连毕业文凭都没拿,就退学了,而且许教授也辞职了,这发生得太突然了。”朱弘达一直对当年淑娴的不告而别心存疑虑。

    “你是知道的,我父亲一直肺病缠身,我临近毕业的时候,他突然又咳血了,我家有一位香港的亲戚打听到有位西医治疗肺病很有效,所以,我就陪我父亲就离开上海去香港治病了。”对于父亲的下落,淑娴的这套说辞颇具可信度。

    “哦,原来是这样,你果然是位孝女啊。那现在许教授怎么样了?”朱弘达关切地询问道。

    “他一直待在南方,那里气候比较温润,适合养病。”淑娴把这个堂而皇之的理由告诉了朱弘达。

    “那你怎么来上海了呢?”不知是不是出于职业习惯,朱弘达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

    淑娴笑了笑:“这还用问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先生去哪里,我自然是跟他去哪里啦。”

    朱弘达自己也哑然失笑,觉得刚才的问题问的多余:“那是自然,那你现在在哪里谋职啊?”

    “我结婚后,就一直闲居在家,我先生是个老派人,他希望我在家相夫教子。”淑娴不想告诉朱弘达自己在震旦谋职的事情,怕朱弘达去震旦调查。

    朱弘达为淑娴感到惋惜:“唉,其实你那么有学问,不应该待在家里荒废了,那你有孩子了吗?”

    “还没有,一直怀不上。唉,看来我还得经常去庙里烧香,祈求观音娘娘能可怜可怜我,给我个一儿半女。哎,弘达,你别老是问我呀,你自己成家了没有?”淑娴见朱弘达老是问个没完,怕自己言多必失,马上转移话头。

    “我太太是个乡下女人,当初你离开后,我也就死心了,回余姚老家娶妻生子,现如今,她带着儿子一直住在乡下,我的这个工作性质是不可能把妻儿老小栓在身边的,我已经三年没回去了。”朱弘达想起妻儿,心里不免有几分惆怅。

    “唉,你也不容易,等孩子长大了,都不认得你了。”淑娴觉得朱弘达的境遇与自己有些相似,对他多了几分同情。

    “顾不上这些了,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老婆孩子热炕头不是成大事者之所为。哎,淑娴,你先生现在是做什么的呀?”

    “他现在在《申报》当记者。”

    “哦?他脱下军装,拿起笔墨来了?”朱弘达觉得自己的经历跟淑娴的丈夫正好掉了个个儿:“没想到我弃笔从戎了,你的那位却弃戎从笔了。唉,命运可真会捉弄人,当初我一直以为你是喜欢铮铮铁骨的硬汉,所以我也不经意间效仿你的那位。”

    “弘达,难道你是为了我才弃笔从戎的吗?”淑娴没想到朱弘达竟然是为了她而选择了这条充满艰难而危险的路。

    “不完全是,但也不排除有这个因素。算了,往事不堪回首,说说你那位吧,他什么时候退伍的?”

    “自打淞沪之战后,他就退伍了。家里也被鬼子炸了,所以就来上海了,这年头,混口饭吃不容易。”

    “是啊,都不容易。”朱弘达深有感触,无论是做哪一行,都得付出代价,而他所干的这一行,可能付出的就是生命的代价。

    淑娴听见弄堂里开始热闹起来了,连忙起身走到窗边,看见弄堂里不少人已经开始一天的生活,刷牙洗脸的,生煤炉的,倒马桶的,挑担摆摊的,拉黄包车的,买菜的,上班的,上学的;吆喝声,洗漱声,车铃声,招呼声此起彼伏。

    晨曦就像是一根指挥棒,把家家户户都�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