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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帝皇书-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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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梓元是臣,帝承恩如今是韩烨的孺人,确实不需要向帝梓元行礼。

大堂内一时有些安静,韩烨皱眉,却没有呵斥于帝承恩。

帝梓元看向韩烨,到嘴边的话止住,把玩着指间的酒杯,垂了垂眼。难怪大堂的气氛如此古怪,原来是太子带着家眷来了。

帝梓元勾了勾嘴角,朝正好行到上席附近的明王看去,声音不高不低,“王爷。”

明王一双眼就没离过这一亩三分地,帝梓元声音一起,他便应上了,“候君有何事?”

帝梓元笑道:“说来惭愧,梓元不胜酒力,后院可有安静的休息之处。”

不胜酒力?这统共也没喝上几杯吧,明王心底腹诽,却道:“自然有,本王这就让人安排候君去后园休息。”说完便让管家亲自领帝梓元去后园。

“殿下见谅,臣告退。”帝梓元起身,朝韩烨行了半礼,利落的朝后院走去。

堂中一众宾客面面相觑,这般行径放在别人身上,保不准就会落个被帝承恩逼得羞愧离席的传言。可帝梓元这一起一走太顺溜,哪怕没说一句,那种“我看着你膈应,我不想和你坐在一起”的意愿也太明显了。

帝承恩维持着僵硬的笑容,望着帝梓元远去的背影握紧了手。

韩烨的神情一直温温淡淡的,让人瞅不出深浅。

但明王在吩咐完送一杯醒酒茶到后院回转身时不经意瞥见了太子殿下和暖下来的神色时,一颗扑腾了几十年的老心顿时明了。

如今的年轻人啊,都喜欢这么藏着掖着,不实成。但转念一想到皇宫里多疑的那位,他倒很是明白韩烨的处境,一时有些不忍。

明王转了转眼珠子,喊过侍女吩咐了一句,才笑吟吟行到上席处道:“殿下,我府里头新养了几盆罕有的兰花,殿下若得空,不如和我一起去看看。”

韩烨一怔,瞥见明王摸着胡子朝他眨眼,起身颔首,“早闻叔祖喜欢养花,今日正好瞧瞧。”

帝承恩听见这话,正欲开口,正巧一个侍女从旁边走出,行到她面前,恭声道:“娘娘,王妃请您到偏堂一聚。”

帝承恩眉头一皱,抽不出身,朝韩烨匆匆行了一礼,被侍女领走了。

明王见绊脚的石头被清除,拉着韩烨的胳膊朝后园走,小声嘀咕:“烨儿啊,你叔祖可是揣着脑袋在帮你。当年我受了你祖父的好,如今全还在你身上了,你有啥话快说吧。我瞧着帝家的丫头是个有心气的,北秦的婚事你是躲不掉了,你早点跟帝家的闺女说清楚,也别耽误别人寻个好夫婿。”

明王一路把韩烨拖到后园牡丹阁,然后推开门,一把将韩烨推了进去。

然后他拍拍手,摸着胡子哼着小调走远了。

临老了,做些善事,就当是给后人积福了!

作者有话要说:回见。

求收藏与爪印,姑娘们,天气太冷了

114第一百一十四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韩烨以一种格外不沉稳的姿势进了牡丹阁内;但只是一瞬,他便调整好神色,转头朝窗前立着的女子望去。

大红的晋装裹着窈窕的身姿,漆黑的深夜;映得那身影浓墨凛冽。

韩烨稳了稳神才道:“梓元,你要见我?”若不是要见他,她大可直接告辞离去,而不是来后院休息。

帝梓元回转头,神色罕见的有些迟疑:“韩烨,我有话要对你说。”

“是为了帝承恩,她今日会跟着来是因为……”

“和这些事没关系;帝承恩手段狠毒,我知道你不过是顾着陛下的脸面。”帝梓元顿了顿;又道:“莫霜不错,她若为太子妃,不是件坏事。”

韩烨神情凝住,到嘴边的话生生止住,声音微扬,“哦?你都已经想得如此长远了,莫霜性子大咧,确实不错。”

帝梓元皱眉,又听到韩烨问:“那你等在这里,究竟要说什么?”

帝梓元抬头,墨色的眸子如一潭深水,静静望向韩烨。

“韩烨,我要大靖江山。”

这句话犹若平地惊雷,韩烨却只是微微沉了沉眼,并无丝毫意外。

“你早就猜到了,不是吗?”帝梓元开口道。

韩烨朝窗边走去,停在桌前,拿起酒壶倒了一杯酒,慢慢饮尽,半响后,他回转身朝帝梓元望去。

“不错,我猜到了。如果你要的只是帝家十年前的案子真相大白,皇祖母自缢的第二日,你就会回晋南。'。。net手机txt小说下载网'帝家执掌晋南已有百年,祟南大营十万铁军也在洛川控制之下,朝廷奈何你不得。若非有所图,你不会接受父皇那道所谓的恩旨,传袭靖安侯的爵位,你早就回晋南做你的土皇帝去了。梓元,当年皇家因江山权柄构陷帝氏一族,皇祖母一条命抵不了,你要让韩家用江山来还,对不对?一年前我在沐天府问你可愿和我共治山河时,你言你不是第二个帝盛天,我后来才知,你话中深意原来如此。”

“梓元,我只想知道,你想要大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一年前入京的时候,还是在仁德殿前?”

“都不是。”帝梓元淡淡的声音响起,厚重无锋,韩烨抬头望向她。

“从我爹将那封谕令帝家军远赴西北的密信交给我自尽在宗祠前的那一日起,我要的,就是你韩家的天下。这十年间,大靖昏君无道,诛杀忠良,皇室残暴,屠戮子民,科举舞弊致使天下士子受屈,河道贪污祸连万家百姓。韩烨,韩家早就没有问鼎天下执掌江山的资格,韩仲远亦不配为皇。”

“帝梓元!”

韩烨倏然抬头,盯着帝梓元,竟没有在她脸上找到任何别的情绪,就像她根本不是以帝家仅剩的遗孤说出这些话,而是以一个普通的大靖百姓说处如此血淋淋让他无法辩驳的事实一般。

他握着酒杯的手抖了抖,神情疲惫,“所以,你要收回帝家当年相赠的一半江山?”

帝梓元没有回答。

“梓元,为什么要说出来?你明明知道只要你不说出口,我只会阻你,永远不会真正与你为敌,为什么你会选在今天说出来?”

“韩烨,慧德太后毁我帝家,韩仲远屠我满门。我要夺韩家天下,会夺得正大光明,不必瞒你。你若能阻止我,我帝梓元输得心服口服,他日殒命,与人无尤。你若阻止不了,江山必易。”

帝梓元孑身而立,眉眼盛然,如是道。

韩烨抿唇,将手中的酒杯放在桌子上。

“梓元,你有没有想过,我是韩家的太子,你要夺韩氏天下,就必须要踩着我的尸骨而过?我不死,你不可能为皇。”他一步一步走近帝梓元,俯身,眸色深沉,瞳中似有血红之色,缓缓开口:“梓元,我们不说韩帝两家冤仇,不谈天下百姓,不言十年相离。帝梓元,你……想要我死吗?”

牡丹阁内半晌无声,安静得渗人。

半晌,帝梓元抬首,“你是大靖太子,我是帝家女,避不了两家冤仇,也避不开天下百姓。”

她徐徐收声,迎向韩烨的目光,淡淡的话语却有着冲天的豪气,“韩烨,我与你无仇,你待我有恩,我帝梓元欠你一条命。哪怕将来我们对垒朝堂,终我一生,我也不会取你性命,伤你半分。”

她话语中的笃定不比刚才说要夺下韩氏江山时来得少。韩烨定定看她,“梓元,你这是在逼我与你为敌。”

“是。”

“你若不停手,他日我们必会反目,韩帝相争,到时候我们都保不了对方的性命。梓元,这是死局。”

将来韩家赢了,留不得夺江山的帝家女。帝家赢了,他这个前朝太子同样要殉朝。到时生死不由他们说了算,根本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帝梓元回的声音很轻,“韩烨,十年前我决定夺下大靖江山的时候就知道,我们之间……是死局。”

一生身份相对,无棋可解。所以你才会以友相交,绝不逾越一步。梓元,真的到了那种地步,帝位之争生死一线,留我一命便等于夺你性命,你又岂会不知。

韩烨负在身后的手缓缓握紧,目光灼灼,“梓元,左相被诛后,你若不回晋南,我必相帮父皇,不再姑息帝家。你的命我……”

帝梓元抿唇,望向韩烨。

“殿下!”牡丹阁外回廊上凌乱急促的脚步声突然响起,侍卫连番呼喊,“殿下,出事了!”

韩烨皱眉,抬声问:“何事惊慌?”

“回殿下,刚才宫里传来消息,沐王爷在宗人府过世了。”

韩烨脸色一变,大走几步拉开房门,“胡说八道,沐王在宗人府,无缘无故怎会突然亡故!”

侍卫忐忑不安,低头回禀:“殿下,沐王殿下突发旧疾,太医赶到宗人府时已回天乏术,宗正刚才已遣人入宫禀告了陛下。”

韩烨回头,深深扫了帝梓元一眼,未留下一句,匆匆出了牡丹阁。

或许是天意,她终究不知道,若她输了,韩烨到最后对她会不会有恻隐之心。片刻后,帝梓元叹了口气,出了牡丹阁。

苑书守在门外,抬眼无声询问。

“喜宴怕是摆不成了,去向老王爷请辞,回府。”帝梓元顿了顿,摆手,“苑书,趁着今晚京城混乱,宫里无暇顾及其他,让铭西领人来见我。”

苑书猛地一愣,“小姐!”

帝梓元没有应答,抬脚朝王府外走去。

牡丹阁外的窗角下,零落的树枝突然动了动,帝承恩捂着嘴小心翼翼走出来,脸色苍白,神情复杂,但眼底的惊喜大于惊惶。

帝梓元要的……居然是大靖江山,她不过区区一介女子,竟如此妄想,简直可笑!当年的靖安侯什么也没做,只是碍了皇家的眼,就落个被逼自尽的下场。若陛下知道帝梓元如今肖想的是韩氏江山,那帝家必将毁于一旦!

连老天都在帮她!帝承恩面上露出阴沉的笑意,她突然想起韩烨必寻她一起出明王府,回过神撩起裙摆朝前院跑去。

宗人府的丧报让明王府的喜宴草草收场,韩瑞虽被削了王位,却也是嘉宁帝长子。皇室本就人丁不旺,沐王亡故,也算是一场大事。

东宫马车出了明王府,径直朝皇宫而去。

马车内,韩烨神情凝重,帝承恩端详他半晌,小声道:“殿下,沐王爷……”

话至一半,韩烨已经摆手,朝帝承恩望去,“喜宴已完,你的条件孤已经做到,将来也定会保住你的性命。现在你可以告诉孤左相到底藏金于何处?”

帝承恩面色微变,握紧手,到底敌不过韩烨冷漠的目光,一勾唇有些自嘲。

“前几日我在书房外听温朔和殿下说寻出了几处地方,那几处里可有相府老夫人在城郊建的别庄?”

韩烨眉毛一挑,“继续说。”

“数月前我曾经和左相秘密见过一次,虽是相府派车来接,但我自小记性好,记住了马车前进的方向,事后我曾经让下人循着我说的方向去寻,才知见左相的地方是相府城郊别庄。”

“那又如何?左相在别庄见过你,也不代表别庄就是他藏金之处。”

“殿下别急,我回皇家别院后的第二日,在鞋上发现了些许金粉。”见韩烨终于朝她看来,帝承恩笑笑,“这件事我谁也没有说过。殿下,相府就算再财大气粗,也不至于用金粉去铺陈一个小小的城郊别庄,我猜九年前失踪的黄金被左相藏在了此处。”

“孤知道了。”

马车的速度渐渐缓了下来,韩烨抬手掀开布帘,重阳门近在眼前。

“殿下,到了。”车外侍卫的声音响起。

马车停下,韩烨走下马车,见帝承恩要跟上,摆手,“你不用随孤入宫,回去便是。”

说完韩烨径直朝宫内而去,帝承恩在宫门前侍卫的注视下尴尬地收回脚,却没有生气,神情淡然的回了车内。

总有一日,韩烨有向她服软的时候。她不急,愿意慢慢等下去。

皇宫深处,寝殿内灯火通明。嘉宁帝早就收到了宗人府的消息,摔破了桌上的茶杯,将报讯的小太监拖出去打了三十大板。

殿内的下人全被赶了出去,赵福立在一旁,瞥见嘉宁帝坐在床边脸色沉暗,叹了口气小心劝慰,“陛下,沐王殿下已经……”

“一群混账东西,沐王就算罪犯滔天,也是朕的儿子,他们居然敢瞒着不报,累得沐王病死,该死!”

赵福噤声,踏出去的脚步又收了回来。

听说沐王在年节就染上了风寒,宗人府的官员见沐王不过是个被削了王位的皇子,懒得管,一个大夫也没请。哪知入春后沐王病情越拖越重,竟在昨日病死在被圈禁的宗人府禁室里,连尸首也是隔了一日才被发现。宗人府宗正知道大事不好,这才急急请了太医,太医到的时候,沐王的尸身都僵了。

可叹皇帝长子,不过三十来岁,竟就这样无声无息死在了简陋的禁室里,到最后连个平头百姓都不如。

赵福最是了解嘉宁帝,沐王活着的时候他万般不喜,忌讳多疑。可谁若真不把皇室的尊严放在眼底,连累沐王至死,就是触了他的底线。

“传朕旨意,宗人府宗正罔顾皇恩,满门抄斩,其余官员罚俸一年。”阴沉的喝令声响起,赵福神情一震,领命朝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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