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狩神-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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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雅微微有些发怒,甚至感到有些羞愤,她是有些作践自己,但这同时也是她的选择,对于她这样没有任何本事的女人来说,要想生存下去,除了伺候男人外再没有别的法子,甚至是为了讨好力鬼,她还故意忘掉羞耻,施展浑身解数来迎合那个男人,好在阿鬼对她以及她的儿女并不恶。羞愤之后的戴雅脸色冷如一块冰:“你为何不直接问我们是否上床了?没错,我是和他好上了,好到每天都要在床上厮混半个时辰,为此我们还特意订了一张最结实的大床,这些又与你何干?难道是我男人你就要杀了不成?阿鬼和周天龙不一样,我奉劝你最好赶紧离开,不然后果可不是你这小身板能够承担的。”
宋钰依然慢条斯理地夹着盘子里的菜:“他今晚上没做生意!”
戴娜微微一愣,又说道:“不做就不做吧,我还有点家财,养他两三辈子也是足够了。也不知道他是为着什么原因,非得要去做那低贱的活计。”
“我是说他可能遇着麻烦了,失踪了,那些龙蛇帮的帮众也全都没了踪迹,他以前给我说过好几个联络点,全都没有一个人,你这里也是他告诉我的。”
戴雅却不以为然,阿鬼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还有宋钰这个朋友,就算这人真是阿鬼的朋友,也不代表她就得对宋钰有所改观:“那又如何,我有还几天没有见着他了,临走时说要去虚无峰转转,以阿鬼的本事我相信他不会有事。”
“前段时间他带着手下兄弟砸了一品堂的招牌,一品堂是宋族的产业,莫不是他们过来报复了?”戴雅忽然想到一件事,犹豫半天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宋钰终于失去了一丝冷静,宋族在他心中的分量丝毫不输于弱水以及剑宗,他对宋族也没有任何的感情,如果真说有,那也是宋安在段天蓝住处暗算他时说打来的屈辱,只是宋族平时极其收敛,就像一只潜伏在黑夜中的猎豹,难道先前跟踪自己的人或者潜入自己屋子的人并不是弱水而是宋族?一切都得到答案,因为弱水的人不可能认不出放置在屋子里的血虹。
一声清脆的喀嚓声将宋钰惊醒,他在进屋前在外面布置了无数警戒,都是用神念凝成发丝一般粗细的念力丝,这些念力丝就算修行者也不容易察觉到,凡是有丝毫异样宋钰神识都能察觉到。这一根念力丝是布置在先前他所站立的那颗大树上,因为他既然能藏身在此,别人自然也能够这样做。
“也许是夜鸟无意中碰到罢。”宋钰在心中安慰着自己,但随之而来的确是无数念力丝接二连三的破裂声,最近的一根念力丝是从屋顶传来,宋钰终于相信自己是被包围了,而且所来之人无一不是高手,至少宋钰没有察觉到这些人靠过来的声息。
宋钰目光如炬地盯着戴娜,确信不是这女人给他安排的请君入瓮的好戏后,才好声地说道:“带着你女儿去里屋,无论外面有什么声音都别出来,只要你们不露面就绝对安全,因为他们的目标是我。”
戴娜不明所以,但她也不是白痴,从宋钰这瞬间气势变化上察觉到异常,也不多说抱起女儿就朝里屋走去,就在她绕过宋钰的瞬间,一直酣睡的明珠忽然睁眼,恰好和宋钰扭头看来的宋钰眼神相撞,明珠眼神中带着愤恨,如两支利箭朝宋钰射来。
宋钰只觉得识海轰然炸裂,仿佛是火山喷发般沸腾翻卷,而那失控的神识却如巨浪般在他脑海发出震天咆哮。宋钰身躯如遭铁锤重击,连带着面前的桌子一起飞撞向而去。
戴娜看着好端端的宋钰忽然喷出一口鲜血,他身后桌子如被烈火烧过的岩石般碎裂成无数大小不等的木块,跟随着宋钰身子一起撞在柱子上,还不等她来得及反应过来,手臂一紧,便看见自己女儿如凌波仙子般飞过头顶,跟随者宋钰身形而去,在那瞬间本来不过三尺的女儿明珠竟然身躯开始膨胀,眨眼功夫就成了另外一番模样,手中多了一柄剔骨尖刀,刀锋所指正是那撞在柱头上的宋钰。
“明珠!”戴娜失声叫了出来,眼前这飞在空中的人身形早已变作另外一番模样,那么自己女儿又去了哪里?戴娜不敢想象失去女儿她该如何生活,无论是在阿鬼身上卖力承欢还是拉拢以前那些龙蛇帮头目,她最终根源无非都是为自己女儿争取更多的好处,让从小锦衣玉食的明珠不至于受到任何委屈,为了这目的她愿意作贱自己,出卖自己的身体,虽然她偶尔也觉得现在这状况还算不错,至少在某些方面阿鬼比大腹便便的周天龙能力更强。
宋钰屈指连扣,一枚枚神念如钢珠般撞向那柄尖刀,这一刻他终于确信了自己敌人的身份。易容是很简单的法子,但要做到改变形体让骨骼也变成小童模样,这样的人必然是最精通杀手之道的人,宋家也许有人能够做到,但他更愿意相信眼前这人是弱水的杀手,没有原因,一切都来源于自觉。
尖刀在一连串的叮咛声中,终于无法再保持原来的方向,尽管那只手的主人极力控制依然无可挽回地偏了角度,刀锋从宋钰肩膀上划过带着一溜血珠稳稳地钉在柱子上。那女子压根不看脱离控制的尖刀,再一探手,手上又多出一柄刀来,不依不饶地朝着宋钰眉心刺去。
刀在靠近宋钰不到半尺的距离忽然齐根而端,那女子微微皱眉,真元猛吐,将仅有手柄的断刀当匕首投了出去。
半尺;
转瞬及至。
情报上说过宋钰是神念师,但神念师一样有着致命的缺陷,那就是距离。记得请报上提起过,就是这书生当初在雍景坊说过一句话:匹夫一怒,血流五步!五步的距离死士她的最强攻击范围。须臾咫尺间,再强大的神念师也只能是肉鸡,第一击被宋钰躲过是在预料之中的事,她的真正目的是为了靠近宋钰。
这一刻,尘埃已定。
那一刻,女杀手心中不由惋惜一叹:“可惜了这副皮囊。”说实话,大荒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她没见过,很多时候为了暗杀需要她本人也要不停地改头换面,或是俊逸后生,或是绝世名伶,或是媚世烟行的头牌又或者摇身一变成为虬髯满面的豪侠,就算是现在这种不过六七岁的小女娃,她也是信手拈来惟妙惟肖,在半天前她就已经装扮成这幅模样,呆在戴娜身边,结果连孩子母亲也没有察觉出端倪。
俊逸、风度、温雅、阳刚,所有的溢美之词都用不到宋钰身上,至少在那女杀手见过的那些形形色色的人中,宋钰绝对不算出众的,但偏偏有一样是别人所没有的,那就是永远的波澜不惊,就算遭受忽然的暗算,也一样的淡然处之,似乎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这是一份独有的魅力,需要岁月的沉淀和沧桑的感悟,而不是随便一个人,经历一两回风浪坎坷就可以做到的。
这是属于男人的一种另类魅力,属于那种有故事的男人的独有魅力。
女杀手忽然惊觉,自己竟然在这个时候走神,犯下最低级的一种错误,幸运的是对手只是一个神念师,对于这火石电光之间的美妙变化,一个神念师自然是察觉不出来的,还好有的是时间你啊弥补。
恰好在这时,她看见一张极其和煦的笑容近在咫尺,伴随着笑容的还有一个和煦的声音:“和自己告别吧!”
第八章 赌对了
神念!
女杀手忽然想到一个让自己心惊肉跳的两个字。这世上有很多是神秘的存在,譬如气运,又譬如神念。自己先前那些胡思乱想不是无缘无故的,这世上本就没有无缘无故的东西,一切的答案都在“神念师”三个字上得到答案。
杀手是很少犯错的一个职业,每一次行动之前他们都会将自己体能状态调整到最巅峰,每一次出手对手的反应都要被计算在其中,因为谁也不知道自己要暗杀的对象会不会有一些不曾显露的底牌,据说高高在上的息统领就是因为算错了对手底牌,在天雷轰劈下灰飞烟灭。
犯错,就意味着自己要付出一些代价。
女杀手忽然觉得自己的世界变成了一片红色,大骇之下双掌朝着宋钰所站的方向劈去。
宋钰捻着一枚绣花针,直直朝地上倒栽下去,刚好避过女杀手雷霆一击,再次扣指轻弹,便见手指间捻着的绣花针在空中诡异地抖了半圈,消没在对方脑后。
绣花针很细,太粗的针从锦缎上穿过去会留下极大的针眼,为了避免密密麻麻的针孔影响图案的美观,除了缝被套棉袄之外,大多数人都习惯用最细的针绣花,戴娜也不例外。
绣花针几乎在脱手的瞬间就已经消失在视线中,至少以戴娜的目力是难以辨别的。
女杀手掌风将一根柱子扫成粉末,随即整个人都僵直在原地,递出去的手也没再收回来,两只眼眸中有针孔大小的一点血虹。那女子知道宋钰就在自己右手边,但是她却已经没法再动,用凄厉的声音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眼睛是很奇妙的东西,由晶体、角膜、瞳孔物体组成,还连接着脑部神经,对了,这些专业名词你一定没有听过,就当是咱们神念师的一些专业术语吧,我前两针刺穿了你的视网膜,所以你永远也不能看见东西了,除非你能再夺取一双眼珠,前提是你还得有很高超的医疗技术来支撑手术。”一个轻微的声音在女子耳边传来:“你也别想反手一巴掌将我拍成肉泥,虽然你肯定很希望这样做,但第三针钻进你脊椎中,这里是你中枢神经传递给信息支配身体的纽带,现在这根纽带已经断了。”
宋钰笑得温和,旁边戴娜却看得胆战心惊,这个姓宋的绝对是一只恶魔,因为正常人在杀人的时候绝对没可能像眼前这家伙这样的表情,尤其是他嘴角上还带着的那丝微笑,就像是情人在耳边呢喃细语,但没有那个情人能说出这样令人不寒而栗的话语,除了恶魔。
宋钰心中升腾着一种怪异的感觉,并不为他能在眨眼功夫将一个可以变大小的杀手给灭掉,他骄傲的是整个大荒世界,除他之外再没有第二个人明白的一些东西,宋钰忽然觉得,无论是魔族绝学《真阳炁》还是阴阳世家传世秘籍《碧落赋》,和他从另外一个世界带来的一些东西比较起来,都算不得最珍贵。
宋钰看了一眼戴娜:“去将门打开。”
戴娜犹豫着没敢动,谁知道门外是否还藏着其他杀手?
“放心吧,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这一次,宋钰的安慰终于没有任何效果。周天龙领导着龙蛇帮数十年,在这间屋子里上演的过的一出出血腥的、阴狠的、奸诈的情形不再少数,戴娜不是罗雅丹早过了天真的年龄,随随便便一句“有我在,你不会有事”就能够让她放心,越是这样越是让她心中生疑。
“去吧!”宋钰拍了拍戴娜肩膀,戴娜眼波流转楚楚动人的眼神望着宋钰:“莫非是戴娜哪里做得不够好?戴娜自信还有几分姿色,宋爷但有吩咐就算侍寝也不无可以,只求宋爷能够饶了我,戴娜不过是……”
“不再认为被畜生糟蹋了一回?”宋钰笑着反问,他确实打算让戴娜开门一探虚实,如果真要有人对她出手,在不暴露自己修道者身份的前提下,他自然会出手相助,但要他施展全力相救宋钰断然不会去做的。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宋钰自然只有作罢,坐回到凳子上,抓起筷子去挑面前的那条清蒸鲈鱼,另一只手将面前的酒杯往外推了半点:“那就过来添酒吧!”
戴娜微愣,随即欢喜地抓着酒壶另一手捋着袖口,将面前的火烧陶倒了九分满。看着戴娜那洁白素手纤纤十指,宋钰心神摇曳,难怪力鬼能不在乎她寡妇身份,也不在乎有个从小就被周天龙宠坏,开口闭口就是“我让我爹杀了你”的拖油瓶,这女人倒真有几分姿色,少了小儿女的羞涩,添了几分熟妇的风情,就算这杯酒她倒得再不情愿,但目光始终专注地盯着酒杯,丝毫看不出来怨气,只是察觉到宋钰的注视才抬头瞟了一眼,随即又极快地低头看着桌面。
夜风涌动,顽皮地拨动着几缕挣脱出发髻的青丝。
竹筷拨开鱼身的葱花姜丝,熟练地挑下一块鱼肉送入口中,随后几枚细小的鱼翅被吐出来搁到渣碟上,宋钰情不自禁伸手要去替戴娜将散乱的青丝拨开,手刚伸出戴娜便下意识往后避让半分,宋钰也察觉到自己失态又迅速将手缩回来。
室内气氛微微有些尴尬,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半晌才听得一句悠悠叹息:“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恰似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戴娜眼神瞬间就有了变化,要是宋钰念一些依依呀呀听着都让人酸掉大牙的诗,她根本不可能听懂,也不会有任何感触。但是这倒像诗又像词,不白不丁的一句话她却听懂了,而且听到心坎里去了,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