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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暗夜狩神-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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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要让外面那些所谓才子名仕知道,不知该作何想法。
  众多姐妹中,绿竹的世面比所有人都多,自然不看好这诗,用手捅了捅月娇胳膊肘:“妹妹莫吊我们胃口了,难不成想讨打?快些写吧,我下一场马上开始了。”
  王之源很久没有品尝过众星拱月的滋味,在家翻遍书籍引经据典,才写了一首七绝,刚才将诗拿出来的时候,毫无意外的征服在座众多仕子,他甚至听见身后有同伴小声嘀咕着:“此诗一出,怕是可与刘安静比肩。”
  这样的话让他有些飘飘然,及其享受。偏偏他还得谦虚地向众人拱手行礼:“当时不过心血来潮,信手偶得,让大家见笑了。”
  “恭喜王公子,此七绝一出,可算刷了安静兄面皮,那夜他可是久久不敢落笔题诗啊。据说月娇目前尚没有赠言诗,这头筹依然是属于王公子的。”
  “王公子这首七绝虽是信手偶得,却胜过我等无数,没有雕琢痕迹却华丽堂皇、不可端视,和那曲‘天仙子’比较,也不输分毫。”
  “安兄这话不对,王公子这词固然好,那‘天仙子’平心而论也不差,不过是云在青天水在瓶的差别,两者领域不同自然不能同日而语。”
  “也许你们还不知道,那‘天仙子’作曲者不是别人,说来诸位都有见过……张兄别急,我不会卖关子。这天仙子正是出自当初那低贱琴师之手,这事我是求证了花悦姑娘,其实这并非什么秘密,雍锦坊的茶坊小厮几乎都知道。”
  王之源脸色顿有不快,眼睛一亮朝楼下招呼道:“绿竹姑娘,麻烦您上来一下。”
  正从暗门出来,准备着登台献唱的绿竹听到招呼,心中也极其不愿,但还是顺着楼梯上了二楼。
  这些人或是大家族少爷或是有些才华的子弟,这样的人雍锦坊都不能得罪,心中纵然有不愿,也只能依从。
  绿竹这会依然还没有从先前的震惊中完全清醒过来,但她终究是明白为何月娇妹妹得了一首赠言诗却从来不向众人说起,若那首诗一经挂出去,无论是仕子名流还是整个天关城所有乐坊的同行姐妹,风头都要被削去一层。
  绿竹心中更震惊于那个叫宋钰的年轻先生的卓然才气。
  恐怕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那个座在绣台下独自抚琴的少年竟然是胸藏千壑的大才子,如此才情难怪敢提着托盘将王之源这样的世家少爷打得头破血流。
  “真名仕,俱风流!”
  和宋先生那处变不惊,恬淡自得的表情比较起来,面前这群高谈阔论的男子竟是说不出的恶心。
  王之源不会知道绿竹心里的念头,将手上的一张宣纸递过去,笑着说道:“最近灵感忽至,偶得七绝一首,欲赠月娇姑娘,以补偿那夜的失礼。绿竹姑娘你见得诗词颇多,还望指点一二。”
  嘴上说得客气,言外之意却没有半点请教的意思。
  绿竹大致瞟了一眼宣纸上诗词,说道:“月娇姑娘已有了赠言诗。”
  “我知道。”王之源大度地摆摆手,月娇姑娘登台献唱那夜他确实提了诗,只是如今看来当时的诗虽然也很不错,却没有进行认真雕琢,存在一些诟病:“那夜我不过是和月娇姑娘开了个玩笑,随口提笔而已,当不得真。”
  绿竹欠身一礼:“实在抱歉,月娇姑娘已有他人送赠言诗,就在不久前我们众多姐妹还在议论着。”
  “喔,这样的。”王之源脸上不快神色更加明显:“‘天仙子’一出,连安静兄都不敢落笔,这赠诗之人莫非是周大家?”
  “那倒不是,送诗之人公子你也见过,就是以前给月娇姑娘配乐的琴师。”
  “那贱籍之人也会写诗?”王之源不无愉椰地说道:“听说‘天仙子’也是出自他手,虽然还算动听却少了韵意,非上乘之作。今夜正好有雅兴,我等倒是要拜读拜读他的赠言诗,只是希望他的诗也不要如那‘天仙子’一般不白不丁才好。”
  “诗我不懂,就请王公子来评价一二。”绿竹心中本来有气,也就不客套,排开众人走到桌案之前。
  二楼是仕子名流汇聚之地,笔墨一直都很充裕,绿竹站到桌案前,深吸一口气,提笔便写了起来。
  《北国佳人》并不难记,三岁小孩听过一遍也能呀呀咿咿地背下来,但绿竹在第一行结尾的时候故意停了一下,扭头打量着周围众人表情。
  果然,所有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讥讽,那是一种浓浓的不屑,甚至不屑给予任何评价。
  绿竹也不言语,继续落笔而写:“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此句一出,众人大惊。
  王之源也心中暗道不妙。
  两行之间任何一句单独拿出来,这文笔也是幼稚得可笑,倘若两者一结合,却与那“天仙子”的词曲不谋而合,唯一不同的是,“天仙子”勾勒出的和煦阳春下得俏皮少女,这首“北国佳人”却是在平淡语句间雕琢出一个远离红尘喧嚣,雪肤冰姿、妆淡情深的女子。
  其间蕴意,非同凡俗。
  最后两行,绿竹几乎是一气呵成,刹那间她仿佛也成了那不羁而多情的才子,面对那可遇而求不得的佳人发出的一声长叹。
  沉重的狼毫笔被重重搁置,绿竹也一吐胸中抑郁。
  呜呼,痛快!
  宋先生这一诗可是将她们雍锦坊众多姐妹都贬成了衬托佳人的绿叶,偏偏她却不能发出半点怨言,月娇的纯真是她们这些在雍锦坊摸爬滚打无数年的女子身上找不到的,她们每个姐妹都对月娇倍加呵护。
  因为,她们也曾经这样纯真过,她们呵护月娇倒不如说是呵护她们自己的过去。
  绿竹看着一干目瞪口呆的才子,一种报复后的快意让她有了凌驾众人的优越感。


第二十一章 酒后乱更
  白纸落黑字,无疑是抽了众人一记耳光:“谁叫你们先前那样不屑一顾呢。”
  绿竹何时离开?
  没有人去关注,整个二楼倒是都被惊动,听闻雍锦坊出了惊才绝艳的赠言诗,所有人都朝着这边涌来想要一睹为快,王之源想要遮掩也终究盖不下去。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这话似乎是一种拷问。
  拷问着二楼所有以风流自居的所有仕子名流,如此美貌的女子是那般的活泼可爱,顾盼之间却又那般楚楚可怜,这该是怎样美好的风姿?
  一首“北国佳人”告诫众人此女有祸国殃民一般的容貌,但没有一个人会抵触这种容貌,唯一念头便是急切想要再见月娇一面。
  世间形容女子美貌的诗如天上繁星,以形象比喻、以肖像描绘、以经典引申,却从未见过这般直接而反衬。
  如广袤沙漠上扶摇而上的风暴,席卷着众人心坎。
  罗雅丹在得到这首诗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因为父亲身体不适,只得代替父亲出面。当时她正和天关城刘茗谈论一些生意上的往来。
  刘茗是天关城首屈一指的皮毛商,天关山脉盛产皮毛,几乎都被刘族抓在手中,刘族的商队、海船销往大荒各地的皮毛数额极大,大到连罗族也不得不谨慎对待。
  刘安静被父亲强行拉来听这些他压根不感兴趣的东西,心中多少有些不快,好在他涵养极好,并不表露出来,只是不时的往窗外望去,估计那些诗友怕是已经等自己老半天了。
  刘茗说道:“听说天舒兄前日在回来的路上遇着了歹人,我本该登门看望,但生意上太忙,最近猎户也陆陆续续出了一些事故,没顾得上,还望贤侄女捎个话给你父亲,替我问声好。”
  刘安静最不喜的便是这样的虚伪客套,对于商人之间的那种追名逐利的本质认识得极深,偏偏父亲还一门心思想要他经商,今天强行把他拉来还有另外一层意思便是和罗雅丹见见面,彼此混个脸熟。
  女人总是要嫁出去的,虽然外面传闻罗雅丹与柳未寒之间有些风言风语,但对于刘茗这样的人来说,只要没成亲都还有机会。
  重来富贵险中求,太容易了的东西已经不再刘茗的考虑之中。
  刘安静不喜父亲的性情,自然也不喜欢罗雅丹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商人气息,用他的理解就是:铜臭味。
  尤其是身边还跟着一个缺少教养,口舌如刀的恶婢。
  “少爷。”一个青衣小厮快步过来,双脚咚咚咚地踏着楼梯。
  “没大没小成何体统?”刘茗转头呵斥着上楼的家仆。
  那仆人手上拿着一张雪签,站在楼梯口竟不敢再动,只是将手上的东西朝刘安静晃了晃,在刘安静许可后才缓步上前:“有新诗出来了,是送给雍锦坊月娇姑娘的赠言诗,这人算是拔了头筹了。”
  送赠言诗并不算什么,刘安静也没有太多在意,只是随手结果雪签,漫不经心地看着。有“天仙子”在前,后面的赠言诗几乎不能算诗,不然何至于这么久雍锦坊也没有将月娇的赠言诗挂出来。
  刘安静将抄录下来的雪签接过来,随口问道:“可知出自何人之手?”
  “听说就是那个暴打王家少爷的乐师,据说‘天仙子’就是他送给月娇姑娘十六岁生辰的贺礼,叫……叫什么我忘记了,反正年纪不大。”那家奴是刘安静的贴身仆人,经常帮刘安静打理书籍,也时常帮他留意一些新出炉的诗歌词曲。
  罗雅丹似乎记起什么了,噗嗤一下笑了,补充着道:“叫宋钰,‘天仙子’我也听过,倒真是好听。只是没想到那首词曲尽是出自一个弱冠男子之手,倒是出人意料。诗词我真没有研究,也看不懂,刘少你是咱们天关城首屈一指的大才子,你为我们点评点评。”
  听得罗雅丹夸奖自己儿子,刘茗脸上也有光彩:“安静,你就给雅丹说说这琴师写的如何。”
  刘安静眼中精光闪烁,似乎要将这薄薄的雪签看穿,半晌才失魂落魄地将雪签递向罗雅丹:“前有‘天仙子’,后有‘北国佳人’,除了周大家和未寒兄以外,何人敢在这诗前冠以才子之名?这诗甚是简单,大小姐一看便懂。”
  秋兰一直侍立在罗雅丹身畔,听说那低贱的宋钰尽然有和柳公子一般出众的才情,不服气地将脑袋凑过去,随即撇着嘴道:“三岁孩童信手写来都比他好。”
  罗雅丹刚要开口,刘安静已经抢先喝道:“无知!这诗言语虽然浅白,确是真正的洗去铅华的上乘大作,紧紧抓住了人们常有的那种‘畏’而可‘怀’、‘难’而欲‘求’的微妙心理,才产生出不同寻常的效果,可谓一句三叹,令人阅之而怅然。此诗一出,怕是今年的跳月节再无佳作现世。”
  罗雅丹也转头朝秋兰小声说道:“不要说话。”随即又低头细细品读,心思却飞到了十余日前的那个下午,寒酸的少年通过秋兰之手向他递了一张便签,便签上内容已经忘记。
  但这一刻,罗雅丹承认自己小看了宋钰。
  既便是在雍锦坊暴起伤人的时候;
  宋钰不会明白因为他一首“北国佳人”而引起的轩然大波,那些好事者还滋滋有味地讲述着“北国佳人版”的才子佳人的故事,这类型的故事似乎在任何地方都有格外吸引人的魅力。
  宋钰琢磨好些天都没有研究出如何使用血虹,真元透入也是枉然,这是让他一直苦恼,就好像有个硕大的铁箱摆在小孩面前,并告诉小孩:这里面有整个大荒最好的宝贝,最好的玩具,可是钥匙丢了。
  在血虹面前,宋钰就是那个守着铁箱空自叹息的小孩,心念纷繁,琴音也跟着杂乱起来。坐在旁边的月娇本已迷迷糊糊快要进入梦乡,一阵乱音后猛然又睁开迷离的眼神:“可是月娇让先生心烦了。”
  这几天,月娇走动得越来越勤,甚至是在身后时常陌陌地注视宋钰,当他回身过去的时候,月娇又漫不经心地将眼神移开,这一发现让宋钰也有几分飘飘然。
  宋钰笑道:“没有,只是想到一个人背井离乡,外面春光再好也觉孤单。倒是你最近似乎心事不少,时常一座便入神,或者是昏昏欲睡。”
  “是吗?”月娇偏着脑袋,忽闪着大眼睛笑道:“可能是因为最近都没登台的缘故。大娘要我准备跳月节的曲子呢,要不先生再给我写一曲呗?”
  宋钰漫不经心说道:“过些天吧。最近城里不太平,白天我都没怎么出门,晚上也总是有稀奇古怪的声音,听说还有人在附近屋顶上飞来飞去,昨晚还死了好几个人呢,就在离这里不远,弄得我也不敢安心。可能是有仙女保佑,隔壁王妈家的屋顶都被掀了下来,我这里居然毫发无损。”
  月娇不觉脸色发烫:“那里有什么仙女,人家不是说读书人不言怪力乱神吗?”
  “真有仙女,城卫司那些兵爷白天的时候挨家挨家的走访,打招呼要我们留神点,还亲口说了这事,说是昨天晚上的时候看见有仙女呢,提着两把剑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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