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桂令-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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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玉将军是不肯分家的,毕竟长辈们都在,就分的那么清楚彻底,传出去了,人家还会猜疑玉家里头出了什么大事呢。
“就这么着吧,沈某既然是媒人,就叫我来写。”沈老尚书说罢,自己去拿纸笔,提着笔,扬扬洒洒地,就把自己打了几十年腹稿的契约写出来了。
玉将军满心抑郁,见玉破禅不住地看金折桂,就对金折桂道:“好了好了,要避嫌了。魁星去你祖母、母亲那边去,她们女人家办事,一准还在唇枪舌剑呢。”
金折桂虽不喜玉将军的口吻,但心知他说的没错,冲玉破禅一挤眼睛,就向外头去,跟着丫鬟进了二门内玉夫人的院子里,果然瞧见丫鬟们大气都不敢出,快步走到屋子边,就听屋子里,金老夫人、玉夫人等在压抑着火气吵架。
“金姑娘过来了。”丫鬟通传道。
金折桂自己掀开帘子进去,金老夫人、沈氏看金折桂神态轻松,就赶紧问:“怎么样了?”
“……她姑娘家,有什么事,老太爷们还能当着她的面说?”玉老夫人明知道金折桂不会避嫌,偏有意这样说。
果然一句话后,玉夫人又开始不喜金折桂这“没羞没臊”的性子。
金老夫人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冲玉老夫人道:“挑拨离间?好、好得很,幸亏老天送你个一挑拨就上当的儿媳妇。”轻蔑地扫了玉夫人一眼,又问金折桂:“怎么样了?”
玉老夫人被金老夫人戳穿,碰了一鼻子灰,后悔当着金老夫人的面用那伎俩。虽都是老夫人,但她是填房,玉老将军又不像是金阁老那样纵容她,是以,自得没趣后,只能安慰自己不跟金老夫人一般见识。
玉夫人也悻悻地,暗想金老夫人眼中,她定成了个没有主见的主。
“成了,玉祖父还答应破八在外头置办宅子。还有外祖父正在写契约,约定以后初一十五过来请安。”金折桂笑着对金老夫人说。
“已经定下了?这么快。”玉夫人仿佛还在梦中。
玉老夫人、金老夫人、沈氏一时间都不言语了,既然老太爷们那边定下了,任凭她们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府里的芍药开得不错,要不,去瞧瞧?”玉夫人心里不由地失落起来,自己儿子的事,从头到尾,没一件能叫她做主的。
沈氏心里也是这样,越是轻易地解决了,越是不甘心起来,“……魁星,在子规城里,你的话也跟我们的话一样不顶用?”
“当然不是了,在子规城里,我的话跟破八的话一样顶用。”金折桂不由地憧憬起以后的日子来,嫁了人,再没人管着约束她了。
“当真?”玉夫人有些不忿,她心里矛盾地一面不甘心没人问过她的意思,就把她儿子的终身大事定下来了,一面又瞧不上金折桂那“张狂模样”,巴望着金折桂以玉破禅为天,凡事以玉破禅的心思为先。
金老夫人摸了摸自己的手,白吵了半天,除了吵得大汗淋漓,一点用都没有,“芍药在哪?去瞧瞧吧。”起身后,携着玉老夫人的手,对她道:“其实分家了,老妹妹大可以去自己亲儿子家住,瞧瞧进了自己亲儿子家,还会不会挑事,处处使出这借刀杀人的伎俩。”
玉老夫人要甩开金老夫人的手,但又怕比她年长不少的金老夫人一个站立不稳,跌倒在地上,脸色变换莫测,虽被金老夫人打了脸,也只能强撑着不搭理她。
玉夫人听金老夫人说话,越发不尴不尬,领着沈氏跟金老夫人、玉夫人隔开一些,才低声问:“你家老夫人一直这样说话?”
“她对自己人都这样说话。”沈氏拍拍玉夫人的手,心想玉夫人要是听见金老夫人的话后,还处处被玉老夫人算计到,那玉夫人就没救了。瞧见金折桂笑盈盈地跟在后头,在心里骂了一句没心没肺的死丫头。
145、旧事重提
什么意思?金折桂疑惑玉老夫人这么不得金老夫人待见,莫非是这位曾害了金老夫人的姐妹?又想七个月的孩子;最难处置;不安胎生下来,孩子有毛病是错;安胎了;连生都生不下来……
“呜呜。”被捆住的太医嘴里呜呜出声。
金阁老、沈老尚书二人隔岸观火地陪着玉老将军一起过来;二人齐齐捋着胡子,静等着看玉老将军、玉将军要怎么着。
玉老将军脸色很是不好;十分想要送客,再三看向他们两个;见没人肯识趣地走。
“父亲、老爷,你们怎么过来了?要不要叫人瞧瞧悟禅屋子里有什么?萱儿她娘说那屋子里有东西。”玉夫人赶紧过来洗脱自己的冤情。
“两位老兄;家里乱成一团,实在不好留你们,不如改日,咱们再聚?”玉老将军对金阁老道。
“都是一家人了,何必那般见外,不瞧着孩子好端端的,我哪里能过意的去?毕竟我们才来,就出事,不知人家以为我们怎么逼着你家大哥大嫂给我们魁星腾屋子呢。”金阁老脸色很是不好。
沈老尚书只觉得报了玉夫人那句“有其母必有其女”的大仇,对玉将军道:“赶紧叫人瞧瞧去,到底如何,总要有句准话。”
被捆住的太医此时还在挣扎,只听他冷笑道:“孩子在娘胎里还没长好,硬生下来,就算此时不夭折,身子骨也弱得很。好狠的心,竟然如今就逼着人家生下来!”
“给我打!叫人查查老大屋子里。”玉将军喝道,见一滩烂泥般的玉悟禅被人抬出来,赶紧道:“外头风大,你出来做什么?”
玉悟禅眼巴巴地看向康氏屋子,要是康氏没了,又没人肯嫁他,只怕连个名正言顺替他跟玉家讨要他应得的东西的人也没了。
不一时,从玉悟禅屋子里出来的人过来在玉老将军耳边说:“大少爷屋子里气味重,每日要用不少香料熏屋子,香料有问题。”
玉老将军听了,只点头,并不张扬。
“父亲,听说有丫鬟……”玉将军待要说先审问丫鬟,看玉老将军微微摇头,心知家丑不可外扬,于是就不言语,只等外人走了再说。
只听康氏屋子里哇地一声,终于传出一声婴孩啼哭。
玉夫人先哽咽起来,拿着帕子抹泪,“谢天谢地,幸亏孩子没事。”
玉将军拍了拍玉夫人的肩膀,半天不见稳婆抱孩子出来,就问:“怎么了?”
玉夫人赶紧叫人去问问,少顷屋子里出来一人说:“孩子脸色发青,个头也太小了一些。只怕……”养不活三个字,这人不敢说出。
玉悟禅咳嗽起来,慌张地看着玉将军,“父亲……儿子怕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了……”虽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他的种,可将来铁定是个要给他养老送终的。
“叫人揣在怀里养着几个月,一准没事。”沈氏赶紧出谋划策。
“对,叫人揣在怀里养着。”金老夫人也说。
玉夫人赶紧又去张罗,好半天,才有个奶娘胸前鼓鼓地揣着个孩子出来,因不好凑到奶娘胸前去看,众人远远地看了一回热闹,也就算了。
“是个男孩,虽瘦了一些,但没什么大碍。”玉夫人摸了摸自己的脸。
玉悟禅喜极而泣,咳喘着被人抬着去看耳房里看孩子。
玉将军终于有了嫡亲的孙子,也是满脸喜气,再看金老夫人、金阁老等都在,想起还有一桩棘手的事,赶紧用眼神请示玉老将军该怎么着。
“恭喜恭喜,我们不打搅诸位庆贺,先告辞了。”金阁老识趣地拱手,与沈老尚书一起向外去。
金折桂见玉破禅不知被人指使到哪里去了,就跟着金老夫人、沈氏上轿子。
回到金家,到了金老夫人房里,把冷氏、岑氏打发出去,就把沈老尚书写的契约拿给她们三人看。
金老夫人看了,不由地笑道:“没想到沈亲家还有这么细腻的心思,不错不错,依着这契约,玉家想欺负我们家魁星也能。”
金阁老道:“也就是沈亲家为魁星写,你才高兴,若为了阿意,你不定急成什么样,把沈亲家骂成什么样呢。”
金老夫人眉开眼笑道:“要在玉家住一个月唷,幸亏是一个月,不然破八他娘,老婆子也得想法子把她撵出玉家。”
“祖母最好了。”金折桂搂着金老夫人的臂膀,“过两年,我带着祖母出去玩。”
金老夫人啐道:“呸,过两年,我还不知道埋在哪呢。瞧着吧,我都说过把那老婆子撵到她亲儿子房里住着了,要是这么着,你婆婆还不知道怎么处置那老婆子,她就白活那么多年了。”
沈氏也跟着笑,原来金折桂嫁过去,有两重婆婆要对付,如今少了一个,可不是大喜事吗?
金阁老看沈氏在笑,就道:“回去闭门思过去,魁星没嫁人前,不得出门。一大早,就敢到我门外吵吵嚷嚷,也不怕侄子侄女们笑话。”
“是。”沈氏被金老夫人白了一眼,赶紧领着金折桂回她院子去,路上就低声交代说:“从塞鸿斋里搬出来,在我院子里住着,这几日好生练一练针线,嫁衣已经做好了,你单给破八做个荷包就成。”
金折桂问:“我能见见破八吗?”
“……快住嘴,叫人听见了笑话。好生练一练针线。”沈氏忽喜忽悲,偷偷地拿着帕子去抹眼泪。
“母亲,等小星星、蟾宫都大了,我带你去江南去大漠去雪山玩。”金折桂握住沈氏的手,头靠在她肩膀上。
“哪有空呀,到那时候,还要照看蟾宫的儿子女儿。”沈氏叹道。
“莫非我弟妹不会照顾?”金折桂笑了,回到自己院子里,就见金洁桂正在看柳澄教小星星说话。
金洁桂才跟沈氏问过好,忽地一声怒喝从二房院子里传来。
“那边是怎么了?”沈氏问。
金洁桂道:“听说从昨儿个起,大嫂子就跟大哥吵架呢。”看金折桂笑盈盈的,知道她的事成了,不好直接道恭喜,只问沈氏:“伯母,准备好的布料、丝线,是不是要拿出来了?”
“叫人去拿吧,你针线好,你妹妹手上的功夫就全靠你指点了。”沈氏心情十分好,给金折桂说了半日做人媳妇的规矩,到晚上,又拉着金折桂一同睡。
第二日玉家就送来红鸡蛋报喜,问了来人几句,听说玉老夫人从玉家搬出来,住进了她亲生儿子的宅子里,金折桂不由地想,玉夫人这会子是骂金老夫人多管闲事,害得他们家丑外扬呢,还是感谢金老夫人终于替她摆脱了玉老夫人?
将近吃午饭的时候,就看见宁氏期期艾艾地进来了。
沈氏问:“老大媳妇怎么了?”
宁氏红肿着眼睛,脸上有些浮肿,“听说玉家大嫂子添了个男孩?孩子长的怎么样?”
“新生下来的,能瞧出什么样子?”沈氏不明白玉家生孩子,宁氏担心孩子的长相做什么?
“……听说,要没咱们家老夫人,那孩子就危险了。”宁氏心道莫非这就是缘分?那孩子果真是金家的种,所以才叫金家的老夫人去救?
“是,孩子瘦小的很,得叫人揣在怀里养呢。”金折桂插嘴道,心想莫非孩子是金朝梧的?要是当真是,那康氏、玉悟禅、金朝梧、金擎桂、宁氏就乱成一锅粥了。
“七个月的,生下来,也养不大吧?”宁氏低声说。
“那孩子福气大,一准能养成。”沈氏可不想叫金折桂跟玉破禅成亲前,叫玉家出什么晦气的事。
“伯母,这些放哪里?”金洁桂领着人端出几盘子礼盒来。
“伯母,这是要做什么?不年不节的。”宁氏将东西看了看,见金洁桂这次回来后,出手比早先大方了许多,心想还不知道她跟着沈氏、金将晚,在西北捞了多少银子。
“就放在明间里,过两日就要用。”沈氏说着,见白鹭捧着个大红帖子来,就去看,“这字怎么是这个体的?叫人换成柳公的字体。”
“母亲,这金字就打上去了,不必换了吧。”金折桂探头要去看自己的庚帖。
沈氏拿着红帖子在她头上一打,“原本定下来的就仓促,还能再那么敷衍?”将帖子递给白鹭,就说:“叫人再去打,字打大一些,不必心疼金子。”
宁氏眼瞅着沈氏都准备金字庚帖了,怔怔地问:“六妹妹这是要定给谁家了?”
“玉家。”沈氏笑了,又把金折桂撵回屋子里去。
宁氏笑道:“原来是玉家,好,好得很。”魂不守舍地向外去,才要跟冷氏说一声,立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