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时空间谍-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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氨桑 �
“这上面说得也不错啊……”托马斯闷闷不乐地评论道。
多拉猛地甩开托马斯的胳膊,瞪着他,语气激烈地说:“托马斯,你不懂!这是俄罗斯,被欺压已久的人民和沙皇政权有着血海深仇!”
托马斯又回头看了眼远处的人们,急忙将多拉拽进飞机库内,一直走到大门背后,已经完全看不见那边的角落里,这才对愤怒的多拉说:“多拉,我不想对你的政治信仰有任何评价,因为我们每个人的信仰都是自己生命历程的产物……可我希望你也耐心能听我说:仇恨不是解决社会问题的方式,杀戮更不是!现在的俄罗斯已经面临着一场社会改良的大好机会,就象当年英国的大宪章运动一样,你们有机会将整个俄罗斯的牺牲减低到最小,为社会财富的建设保留最大力量……”
“收起你那些论调吧!博士。”多拉冷笑道:“英国也是先有大革命给了贵族们狠狠地一下,然后才有了后来改良的可能……法国大革命,中国的大革命……哪个大国不是靠人民的暴力推翻了贵族老爷们的暴力才走上了民主自由之路?俄罗斯就是因为没有杀掉足够多的贵族老爷,才在文明的门口久久徘徊……”
“荒谬!”托马斯大声说道:“历史终归是历史,而我们活在现实当中。如果人类总是按照过去的历史经验来指导自己的行为,所谓的进步从何而来?”说到这里,他努力使自己的语气缓和下来:“一场改良,如果少死人甚至不死人,慢一点、曲折一点有什么不好?难道非要用鲜血将大地洗涤一遍,这样的革命才能让仇恨消除?”
多拉冷笑起来:“你没有在苦难的俄罗斯底层人民当中生活过,你无法理解每天只能吃四分之一的黑面包是什么滋味,你也不懂得苦难的母亲看着饥饿的孩子在哭泣时是什么样的感受!只有彻底打碎一个旧世界,才能建设一个新世界……”
托马斯疲惫地叹息:“我承认,看到狼吃羊的时候,羊的苦难才值得同情……对于你的祖国,我只是一个匆匆过客……但是多拉你知道吗?昨天夜晚,你们打死的那20多个特务,他们不是什么负责杀人放火的行动人员,他们和我一样,只是以自己的智力和学识做一份工作的脑力劳动者……他们都受过高等教育,每个人都至少掌握一门外国语,而且都懂得高等数学……知道培养这样的一个人,你的祖国需要花费多少成本,多少时间吗?他们要是活着,将来能为你的祖国做多少贡献,创造多少财富……”
“因为他们是一些受过高等教育的狼或者狗,没有学识的羊群就得接受蹂躏和压迫?”多拉讥讽地说道:“在上帝的天平上,我相信每一个人的生命都是等值的……”
“你在偷换概念,多拉。”托马斯觉得这场谈话已经变得索然无味,他无精打彩地说:“我说过,对于俄罗斯或者这场革命,我只是一个过客,或许我真的没有发言的权力……可现在的事实就是:革命已经被大多数革命政党暂时唾弃了,俄罗斯目前正面临着重生的机会,因为这次图拉起义,连最反动最顽固的沙皇宫廷也被迫正视社会危机的严重性。协约国出于对自己利益的考虑,也已经在促进俄罗斯社会走向改良方面发挥了作用……”
“你是说协约国需要俄罗斯的廉价炮灰吧?”多拉悲愤地说道:“中国人占了我们的中亚,日本人正在屠杀我们的人民,英国人用英镑……”
“中亚什么时候就成了你们的了?难道是上帝造俄罗斯的时候就规定那里是你们的吗?”托马斯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下子暴怒发作起来:“难道那不是你们的哥萨克用火枪和马刀征服的土地吗?你们从马背上依靠杀戮夺来的土地,别人又用装甲车上的火炮依靠杀戮夺走,这有什么好抱怨的?从彼得大帝到凯瑟琳女王,俄罗斯人已经为疆域的扩张付出了巨大的牺牲,可这种扩张又为俄罗斯人带来了什么幸福?你要批评一个错误的政权,你就必需要站在比他高的水准上去看待问题!如果在你心中,世界的真理就是暴力对暴力的征服,那么你们所谓的革命就算成功又能给俄罗斯带来什么样的变化?无非就是扩张的口号从‘沙皇万岁’改换成‘人民万岁’,独裁的借口从‘以上帝的名义’改成‘以革命的名义’,狼还是狼,羊还是羊,只是你们那种狼的身上可能会披多一层羊皮!”
“住口!”多拉冲动地将手指指向托马斯的鼻尖,大喝道:“你的反动立场决定了你的意识,你根本无法理解我们已经为革命牺牲了无数的战友,这些战友的鲜血不能白流……”
托马斯毫不客气地打开了多拉伸过来的手臂,讥讽地笑起来:“如果牺牲就是你坚持革命的唯一理由,那当初的蒙古人更可以说,因为他们的祖先在征服俄罗斯平原的时候流了很多鲜血,他们就可以永久的将这片土地拥有!”
“不一样,我们是为了人民……”
“多拉小姐,历史告诉我们:很多时候所谓‘以人民的名义’和‘以神的名义’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口号,这些都是口号!谁能代表人民?你,我,还是谁?没有每个人具体表达权力的合法方式,人民就永远不过是个字面上的符号!……谁敢担保你所谓的革命最终带来的一定是人民的幸福?如果只是野心家的独裁替代了罗曼诺夫王室的独裁,到那个时候又怎么办?”托马斯说罢,紧紧逼视着多拉。
多拉被气得直笑:“你的辩论才华我比不过,可是――”她激动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的良心告诉我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叫做正义……”
“正义?”托马斯冷笑一声:“历史上正义被叫得最响亮的时候,往往也是野心家们靠杀戮夺取权力的时候。呼喊正义得来的非正义,往往比得来的正义要多得多!”
“照你这么说,被压迫者就只能靠乞求压迫者的良心发现来获得尊严和自由喽?”多拉的语句是讥讽的,可语气却是冰冷的。
托马斯看着眼前这个只有26岁的姑娘,看着她表情激愤的脸上迷茫的眼神,冲动地走过去将她一把抱进怀里:“傻姑娘,被压迫者当然有用暴力反抗压迫的权力,可当压迫者因为胆怯已经同意谈判的时候,一定要选择暴力革命是不是种至少算偏执的表现?”
多拉在他怀中无力的挣扎着,可很快放弃了徒劳的挣扎,她将脸贴在托马斯的胸膛上,用哭泣的语气说着:“托马斯,你知道吗?我今天早上想起昨天晚上差点亲手杀了你,心里有多难受……可瓦西里、万尼亚,还有好多好多人,他们的血不能白流……还有图拉的起义者们,想起刚才在飞机上看到起义者在敌人面前还在做着最后的抵抗,我就恨我自己不能在他们的街垒当中……”
“都会过去的,傻姑娘,眼下俄罗斯真的有可能得到一次重生的机会……”
“那图拉的起义者们怎么办?”多拉说到这里,猛地从托马斯怀里挣扎出来,她双手抓着托马斯的肩膀,脸上已是满脸的泪光:“我不相信没有鲜血的洗礼俄罗斯会获得新生,我要为已经死去的战友和就要牺牲的人们去做一些事情……算了,我不想再和你争论这些问题了,你说得对:对于俄罗斯,你只是个匆匆过客……”
“多拉……”
“别说了,托马斯。”多拉轻声说道:“即便是俄罗斯祖国有可能获得一次重生的机会,但也有可能变成一些野心家走向独裁的机会……有些事情已经在我的血液里注定,我只有去面对……你有钱吗?托马斯,我是问你有没有很多钱?”
这个问题确实来得很突兀,可看着多拉那消瘦的脸上挂满的泪水,托马斯急忙点头:“还算有一些吧……大概有30多万英镑……”
多拉被吓了一跳,惊异地笑了起来,因为哭泣流出的鼻涕很可爱的在鼻孔的边上冒了个小泡。托马斯觉得一阵心疼,急忙掏出手帕给多拉擦脸。
多拉挺不好意思的夺过手帕,自己擦起眼泪,低声说道:“真想不到,你还是个大富翁呢!”
这么多年来,托马斯这还是头一次因为自己的财富而感到骄傲,他洋洋得意地从自己腰带里取出一个制作精美的皮面的合金超薄匣子,匣子是用结实的合金细链条栓在他的特制腰带上的。当着多拉的面,托马斯用手指复杂地摆弄了一下匣子的四周,匣子的一头开了条细缝,细缝中慢慢吐出了一张印刷精美的空白支票。托马斯又从身上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支很小很细的钢笔,仔细的拧开合金的笔帽之后,将笔帽旋紧在钢笔的后端,然后钢笔的长度就变得勉强可以握住书写。他将支票铺在匣子上,手握钢笔,笑着对张大着嘴的多拉说道:“全套瑞士手工制做,专供特殊旅行中的富豪们使用……光这钢笔里专用的特殊墨水就要28英镑1盎司呢!说吧,你要多少?这种支票在瑞士、英国、中国、美国各大银行都可以兑现,莫斯科和圣彼得堡都可以找到这些银行营业点的。”
多拉“扑哧”乐出了声,踮起脚尖吻了托马斯一下,然后笑着说:“你是我第一个觉得很可爱的有钱人。”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已经揉皱了的传单,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截铅笔,看了看四周,走到墙角的一个消防柜前,将传单铺在消防柜上面,拿铅笔在传单背面写起来,一边写还一边解释着说:
“这些年我手下总共有15个人为革命牺牲了,我把他们的名字写下来……我还会写上这个在莫斯科的戏剧学校地址……你把钱和我写的这张纸交给弗谢沃洛德就行了,他这个人为人很正派,一定会帮我把钱送到的……总共要得要……我算算……得要5000多英镑呢……”说到最后这个数字的时候,多拉很不好意思地看着托马斯,神情怯生生的。
托马斯鼻子发酸,想都没想就写了个5000英镑的支票,签署完毕后,又将写好的支票和多拉递过来的那张纸小心的放在一起,放在大衣里外套的内侧口袋中。
多拉又踮起脚跟亲了托马斯一下,接着退后一步,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托马斯。
突然间,托马斯觉得这个场景是那么的熟悉,面前的这个长得并不漂亮,神情落寞的瘦弱姑娘让他回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幕情景,这种联想让托马斯从骨子里渗出一股寒意,他禁不住打了个冷战,上前就想抓住多拉。可偏偏就在此时,伊戈尔冲进了机库,并且神色紧张地对托马斯说道:
“博士!我们那位中方董事长领着一个中国客人来了,点名要找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不要……”
托马斯神色厌倦地向他摆摆手,慢慢走到敞开的飞机库门口:正午的雪地反射着刺眼的阳光,1辆“奔驰”就停在飞机和机库之间,2个中国中年男人正站在车旁和机械师们问话,其中1个机械师指了指机库这边,然后2个男人一起向这边望来,其中那个相对较瘦的中年男人看见了托马斯,伸出胳膊向他挥挥手,向这边慢慢走来。
托马斯直视着那个男人,也抬起胳膊来挥了挥,脸也不扭的轻声说道:
“有位老朋友来找我,我可能得去和他聊一两个小时……多拉,你和伊戈尔在一起,别乱跑,我聊完事就来找你。”
说罢,在刺眼的雪光中,托马斯也慢步向那个男人迎去。
等托马斯和那2个中国男人上车离开后,多拉慢慢走到机库门口,手搭在额头上,看着渐渐远去的车影。伊戈尔沉默地站在她身旁。
雪白开阔的机场上方,湛蓝的天空那般晴朗,正午的冬日正照耀着。
谍变 冲动(15)
(1)
武装起义再加上还是俄历圣诞,图拉的大部分工厂烟囱今天都没有冒出黑烟。图拉的上空,天空呈现出少见的湛蓝,在湛蓝的天空下,冬日正午刺眼的阳光里,闪烁着点点银光的新雪静静覆盖着视线里图拉这部分市区的一切:建筑物的屋顶、冰封的河面、印着稀疏脚印的广场、看不见人影的大街小巷……
从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爆炸声不但没打破这种寂静,反而衬托着寂静的中午更加的怪异和荒凉――镇压方主力部队和起义者大部武装对峙的弧形战线附近,此刻就沉浸在这种让人恐惧的荒寂当中。
米哈伊尔·尼古拉耶维奇放下望远镜,在附近几乎是唯一冒着烟的烟囱顶部暗自叹了口气,然后向身后的助手摆了摆头,2人在耳旁呼啸的风声里开始从高大的烟囱上慢慢向下爬去……
早在凌晨7点多钟,米哈伊尔从他亲自安排的观察暗哨打来的电话中就知道是日本军队以协约国的名义介入了。他安排的1个大队的逆袭也阻止了日军当时向防御圈内的顺势追击,并且救回了至少400多被打垮的起义战士。在溃退的混乱中马克洛夫失踪了,不知死活。米哈伊尔下令将火车货运站溃败回来的人集中单独驻扎,并派遣专人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