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生化暴食者-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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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挥手一条匹练,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吊着尸体的绳索已断,而沉沉的尸体已经落入莫小栈怀中,莫小栈不发一言,抱着尸体往宿舍走去,那眼中飙射的火焰既有无尽的愤慨也有不绝的怨毒。
那中年妇人莫小栈自然认得,当初在大山境,就是这怕事的妇人偷偷地走来为莫小栈包扎伤口,然而此刻,那慈祥关爱已经变成冰冷恐惧,在其脸上永久地停留。那痛苦凄厉仿佛向莫小栈诉说着不久前的种种,莫小栈仿佛精神崩溃的疯子,口中自言自语的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好好睡,会有人为你垫尸。”
他想到过炼狱会复仇,再凌厉的袭击他也浑然不惧,他知道自己冲动,但就算重来一次,他依然会如此选择,没有人能在他面前伤害维纳斯,没有人!然而现在他却后悔了,他没有想到,没有想到啊!炼狱竟然卑劣如斯,下手的对象先不是他,而是他身边之人,“月下教堂”一向隐忍,但也不是没有人知道,中年妇人是第一个,而后死者会越来越多,死者与莫小栈的关系也会越来越亲密,而那最终的第十人必然会是他莫小栈。
莫小栈前脚刚步入宿舍,一个人就紧随着后脚跟来,是纳华伦,他看看放在床上的尸体,又看看昏迷的维纳斯,最后将目光转到莫小栈身上,紧紧地皱起了眉头,那目光之中尽是埋怨,昨日之事他已然得知,而凌晨的尸体他亲眼所见,布鲁斯处理莫小栈的手法他本就不满,现在莫小栈又再闹事,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他更是愤怒。
纳华伦自然知道炼狱,集中营中谁又不知道呢?炼狱之中人才济济,随便挑个干部都能将他纳华伦轻易干翻,更别说那首领连横,三百万点的战力,连布鲁斯都为之忌惮,要不是分工不同,布鲁斯手下全是离苏,只怕在连横面前,布鲁斯连头都抬不起来。这可是集中营的真正高层,金字塔顶端的存在,你莫小栈虽然年少强横,但这炼狱哪是你能够得罪的?纳华伦就这样看着莫小栈,没有说一句话,但无尽的责难已经在目光中表露无遗。
“放心吧,不会连累你。”莫小栈语气冰冷,纳华伦对他不满,他对纳华伦又何尝满意?要不是给蛇信面子,莫小栈这就将他轰出去。
“你当然不会连累我,你的死活关我屁事,但蛇信呢?这集中营里就她和你最为亲密,你以为自己胡乱惹事不会牵连到她?别说你那什么月下教堂,对方可是炼狱啊,你这小小势力,只会被人家任意**……”莫小栈不说则已,一说话,纳华伦那满腔的埋怨便即爆发,噼里啪啦的一顿海骂,骂得莫小栈狗血淋头。
莫小栈自然不担心蛇信,有骨骼空间的他要保蛇信安全不是问题,但是,现在的问题是整个月下教堂,骨骼空间的确可以容纳他手下的百余人,但莫小栈不能将自己的秘密暴露在所有人面前。他本就烦躁,又听纳华伦滔滔不绝的责难,心中怒气更盛:“不劳你费心,这些事我自会处理。”
“处理?你怎么处理?不行,你给我去把蛇信叫来,我要让她跟我走,炼狱我虽然惹不起,但我有秘密地点,掂量着他们也找寻不到,那里面都是我的死忠,不会出问题。”纳华伦依然自说自话。
莫小栈闻言,却转怒为喜,对,秘密地点!于是他假装为难的说道:“蛇信大姐跟你走不是问题,但我的手下呢?我也不能放任他们不管,这样吧,你将他们全部带进秘密地点,我这才心安。”
“不行!绝对不行!那是我最后的手段,哪能让这么多人知道。”
“那就没办法了,我相信蛇信大姐愿意跟我们一起去死。”
“你!”
纳华伦气结,莫小栈却暗暗得意,眼看要其答应只是时间问题。然而他没有想到另外一个声音却不合时宜地在这时插口:“我可以让你所有人进去,但有一个条件,你得独自离开火魔领域,在你有足够实力面对连横之时,才可回来。”
莫小栈看那突然出现的一袭红衣,登时一呆,转而望向纳华伦,怒道:“你将一切都告诉了他?”纳华伦自知理亏,默不作声。莫小栈看他那表情就是默认了,不禁皱起眉头。
那布鲁斯却笑笑道:“不怪纳华伦,是我迫他说的。”
莫小栈无奈,却又不解,于是问道:“你为什么要我离开这里?”
布鲁斯依然带着那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你要保住你的人,就得离开,而且不能悄无声息的离开,而是要让炼狱得知,这样才能够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如此,我们才有可能将你的人秘密转移。”
莫小栈听罢,知道布鲁斯说话有理,然而他仍有疑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布鲁斯看向莫小栈的眼神满是慈爱:“若我说,只因为我欣赏你,你信不信?”
莫小栈几乎是立马回答:“不信!”
不过无论如何,此刻的莫小栈再也没有选择的余地,他自问就是甩手掌柜,那些手下跟随他,他却从来没有尽过责任,现在正是他履行职责的时候。同时,他也需要月下教堂,他需要有一个势力让自己安身立命,因为他可以变强,但再强也不能分身,他不可能时时呆在亲友身边,月下教堂现在无疑是弱小的,但只要成长起来便是他的依靠。
只要给蛇信时间,只要时间……
莫小栈用通讯器向仍在工作的蛇信告知一切,然后拜托布鲁斯将中年妇人好好安葬,待两人离开,将维纳斯收入骨骼空间,简单收拾行装,看一眼这个让自己安稳了好一阵子的宿舍,然后没入滂沱的暴雨之中。
布鲁斯说的话正合他意,要让炼狱知道他离开……仇终究会报的,在这之前先让仇人付点利息。
第37章 凶厉
摩伦很有自知之明,他从不否认自己是个窝囊废,1500点的战力在火魔领域只是蝼蚁,被欺压被剥削被鄙视,但在狭缝之中生存的他却很少迷茫,因为他清楚自己需要的是什么,是钱,你可以说他粗鄙庸俗,但他不在乎,因为起码在母亲心中,他是一个勇士,他不像莫小栈那样要面对各式彪悍的敌人,但他却知道,自己的敌人要比莫小栈的敌人厉害得多,母亲的血毒反噬,母亲的不治之症,这是一个你永远无法战胜的敌人,而他却从未言败。
给母亲三十万,这是摩伦从来未曾奢望的,但现在这个数字却切切实实地刻在他那张摸得完全褪色的磁卡当中,磁卡已然寄出,以后起码十几二十年,他不用再为母亲的医药费而担忧,而他也第一次活得腰杆挺直。
他尊敬自己的老师,那个叫蛇信的娇艳女人,这个女人总有各种想法让他醍醐灌顶,让他不断进步,一个血毒者战斗在地下者设计的交易场中,他终于发现了自己的才能,在交易当中,他细心,他谨慎,然而在需要放手一搏的时候,他从不犹豫,一如在集中营中,他胆小,他怕事,然而当朋友蒙难的时候,他也会挺身而出。
对蛇信,毫无疑问他是尊敬的,但那远远不是他最重要的人,因为,他心里还有一个母亲,而现在,他更有一个好友,同时也是一个恩人,这个人叫做莫小栈,按年纪来说,只是需要人保护的一个孩子,但实际上,却是一个依靠。他的依靠,以及他那些新同伴的依靠。
这些天,摩伦又和马直吵架了,马直是他的室友,一个常年靠着堂哥而耀武扬威的年轻人,摩伦与马直吵架是很频繁的,然而他从未像现在这样,真正的心怀怨恨。因为马直说了他不爱听的话,马直说,莫小栈命真好,能泊到蛇信这样一个大码头,不然以莫小栈的实力天赋,早就横尸在火魔领域。
碍于蛇信的严令,摩伦不能道出莫小栈的一切,马直这样的想法应该是很好的,因为这正符合蛇信的设想,让月下教堂成长在地下,让莫小栈隐藏在战场。然而他就是不爱听这些话,他觉得马直说得很刺耳,所以他又和马直吵架了,比以前更频繁,而且从未有过的激烈,莫小栈应该被尊敬的,应该被仰视的,哪容马直这样的人去污蔑?甚至连他那堂哥也不配。
前天,摩伦很高兴,因为莫小栈终于发威了,五十八万点的战力啊,炼狱的万级影风兵在他面前就如蝼蚁一样被践踏,摩伦虽然知道莫小栈深藏不露,但从未想过竟然厉害到这种程度。马直当时就哑口了,而且吓得身体都在颤抖,摩伦一言不发,静静的看着,他心里无比的舒畅,仿佛憋了几十年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他兴奋,他激动,世界本来就应该是这样,马直本来就只配在莫小栈面前颤抖。
现在,摩伦他笑着,笑得十分开怀,虽然他的身体已经被带钩的皮鞭鞭打得血肉模糊,那个阴毒的老鬼在他身上烫了十几个伤口,用匕首在他身体四肢刺了又刺,甚至还用长针去挑他的指甲,但摩伦依然开怀的笑着,他笑得越欢,那老鬼下手越狠,老鬼下手越狠,他却又笑得越欢,其间逐渐微弱的,只有他的生命气息。
摩伦怕死,怕死的人多数很聪明,摩伦其实就是很聪明的人,他知道那老鬼是炼狱的人,也知道炼狱的人为什么要来折磨他,但他不怕,就像从前一样,他活得卑微但并不迷茫,母亲的治疗费已经有着落了,近二十年啊,他明白,母亲就算有治疗的资本,也活不过二十年,能做的,他已经做了,唯一遗憾的,就是到了最后,他也没有能回去再看母亲一眼。
能再看母亲一眼那该有多好,他想在母亲怀里痛哭,把这些年的冤屈都尽数哭出来,他有无数的话要对母亲说,他要说,娘,这些年我都活得很苦,但只要你安好,一切就足够了。娘,我们再也不用担心你的病,因为我们已经有钱了。娘,我认识了一个厉害的朋友,他虽然年纪轻轻,但从来不怕恶人,你见到他一定会十分喜欢。娘,我累了……娘,我的眼皮很重……娘,对不起……娘,我撑不住了……娘……
一条绳索慢悠悠地套上脖子,摩伦被老鬼从行刑架上卸了下来,就这样在连日不住的暴雨中拖行,摩伦透不过气来,他甚至没有力气去扯住脖子上的绳索,他脸色发紫,他知道自己再无幸免。老鬼戏虐地看着摩伦,怪笑道:“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认识了一个不知好歹的人,要怪,就怪你的朋友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摩伦慢慢地闭上眼,他无法说话,但心中默念:“我不怪他,真的,我以他为傲……”
身后传来拖行的声音,摩伦知道,那是老鬼的同伴,一样的拖行,一样的用绳索套着垂死的或者是已死的躯体,那些应该都是月下教堂的人,那些都应该是他摩伦的同伴。摩伦很想说句话,他要告诉那些同伴,不要怪莫小栈,错的不是他。但他知道即使自己这样说,同伴也难免会责难莫小栈,因为到了现在,他们的老大莫小栈依然并未露面。
他是否还守在那个女孩身边?他是否已经忘记了我们?不会的,小栈不会的,他只是……他只是……总之,小栈不会忘记我们的。
“十个?不,起码二三十个,那炼狱的人真是狠毒,竟如此屠戮我的同伴!”那跟来的人后来居上,几步走到了老鬼身边,摩伦看着那长长的一串尸体,吓得飞起魂来。
不知哪来的力气,摩伦用脚止住了老鬼行走的去势,怒目圆瞪,要最后也给老鬼来一下,然而当他微微地挺起腰身,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挣脱了老鬼的束缚,怎么可能?那老鬼起码有二十万的战力,他是炼狱的干部,摩伦就算全盛状态也挣脱不开,更何况现在已经到了垂死的边缘?然而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那条拖着自己行走的手臂,此刻已经不再连着老鬼的身体,而是被齐口切断,落在地上,血水渗出,被暴雨打散,在暗淡的灯光下,将泥地染成一片殷红。
那老鬼呢?擂鼓一般的雨声中,老鬼正在痛苦地怪叫,然而他的声音像是瓮中传来,沉闷厚重,却是声音不大。一个少年正一手按住老鬼的嘴,另一只手握着一柄造型怪异的五爪匕首,将老鬼按到墙角,少年一刀接一刀地接连刺向老鬼的小腹,一刺百刀,狠辣果断,老鬼痛苦挣扎,手脚在少年身上不住拍打,但仿佛清风拂山,毫无用处,终于双脚一伸,再无动静。那少年甩手将尸体抛开,一圈绳索套其颈部,然后一拉一扯,那长长的尸体群又添一人。
摩伦意识模糊,双眼朦胧,他感觉那少年走了过来,抱起自己,然后自己被压缩,被收藏,到了一个不知名的空间,再然后五只带着尖刀手指一拂而过,浑身粘稠的污水泥泞尽皆退去,身体微微刺痛,仿佛正有人为着自己在进行手术。摩伦再次笑了,而且开始觉得全身剧痛。奇怪,只有心安的时候,人才会觉得痛,他怎么就心安了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