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魂师与八神器-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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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就能解释了。”特拉杰提尔重新拿起了笔。
见特拉杰提尔说完这句话后再也没了下文,王子果断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喂!秃子老头!你就没下文了?不做点什么吗?比如让她多一点吃饭的时间什么的!”
特拉杰提尔停笔:“是她叫你来和我说的吗?”
王子摇摇头:“怎么可能!她叫我不要来,说什么习惯了就好。”
“那不就成了。”特拉杰提尔继续写着什么,“她是个聪明的人,会解决好的。”
“喂!这跟聪明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特拉杰提尔灰色的眼睛盯着王子那双和她一样的浅褐色的眼眸,“斐安有她自己的目标,她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而不像你,犹犹豫豫、战战兢兢,什么都没有想明白,跟废人有什么差别!”
王子殿下的脸一下子阴沉下来,良久才将攥紧成拳的手慢慢松开,往营帐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了下来,背对着道:“我宁愿做个废人也不要去做你所希望的那种人。”
等他走远了,特拉杰提尔重重地将笔砸在了桌子上,靠着椅子,揉了揉眉心。
“阿瑞兹大人,王子殿下只是还没有想明白!”亨利赶紧宽慰道。
特拉杰提尔摆摆手:“他都明白,只是不愿意去做而已,天真幼稚的王子。”
亨利沉默了一会儿,道:“这次招入亲卫队的那几个,是您为了纳西索斯殿下准备的吧?”
“是啊!”特拉杰提尔点燃了一支烟,缓缓吐着烟圈,“他不可能永远在我的羽翼之下,总是要出去闯一闯的,但摆在他面前的未来之路很长很艰辛,而且如果是他独自一人,我不太放心,所以想要找些人来帮助他。”
“歇里尔,那位医师,以及斐安吗?”
特拉杰提尔站起,盯着他身后挂着的地图:“然而还是不够,在我的计划里应该能找到更多的人。幸好最后来了斐安,她如果愿意加入到纳西的团队中,愿意辅佐他的话我会更放心一点。”
“即便如此,”他深深吸了口烟,疲劳地闭上眼睛,“他本人并没有那个意愿,再怎么强迫都没有用。”
营帐中再一次陷入沉寂。
亨利很早就跟着阿瑞兹大人了,自己可以说是在阿瑞兹大人的严苛训练中成长起来的,所以他很清楚阿瑞兹大人的能力以及他的苦恼。
联合军虽然是由阿瑞兹大人作为最高统帅来掌控的,但实际上他只是卡托利王国和哈尔莫内王国妥协下的产物。在进行军事部署、人员安排等方方面面都要受到二国的制约。每天和那群只知道自己利益而瞎指挥的家伙打交道就要耗费他不少的精力。
尽管经过多年的奋斗,现在的他终于在联合军中站稳了脚跟,但和亡魂军团战斗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上个月还发生了少将擅自出击结果死伤惨重的事情,上头一定又为难阿瑞兹大人了吧?
还有,半个月前来到这里的纳西索斯王子殿下,也不让他省心,实在是太辛苦了。亨利一直想着能帮忙分担一点,但说实话以他的军阶根本只有出席会议的资格没有说话的份。
不过就这件事而言,站在纳西索斯殿下的角度来看,会反对阿瑞兹大人的想法也是情理之中。他是个很善良的人,如果因他而导致其他人的丧命,他就算死也不愿意吧!
可是如果他不去做,还是会有很多人丧命,只要是和殿下有关的人,他的朋友、芙洛娜王后以及他自己,都会被那家伙从这世界抹杀掉吧。殿下,难道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一点吗?
“阿瑞兹大人!”特拉杰提尔已经抽完了那支烟,重新坐回了座位上,躺坐在上面仰起头思考着什么,亨利出声后才朝向他。
亨利一边想一边说道:“属下觉得,纳西索斯殿下很善良,很单纯,换一个冒犯到他的词语,那就是幼稚。”
特拉杰提尔直起了身体等着亨利的下文。
“他可能单纯地以为,只要自己什么都不做,对方就会放过他不会对他们做什么。”亨利想将自己的看法一股脑都说出来,“但这个世界本来就被黑暗笼罩着,殿下他并没有察觉到那股黑暗已经席卷这个大陆了。”
“所以,属下的意思是,需要有人让他看清这个世界的残酷,您的话他听不进去,就需要一个能让他能产生共鸣的人来说动他。”
特拉杰提尔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你是说……”
“比起您硬塞给他所谓的帮手,不如让他自己去选择,尽管属下个人认为那几个孩子都很不错,但还是需要殿下他自己认同。当纳西索斯殿下有了牵挂、有了羁绊、有了志同道合的伙伴,属下觉得,他就会变得不一样吧!”
亨利终于完成了他的那如同演讲一样长长的讲话,感觉把自己这一辈子的话都说完了。
特拉杰提尔思考了一会儿,喃喃道:“难道斐安就是那根引导他的线?”
“亨利!”他想通了,想明白了,“今后斐安就由你来训练。多加训练她的体力、耐力和韧劲,其他强度太高的格斗体术就不用教,她毕竟是一名魂师,然后每天晚上你单独教她战术策略。等你训练得差不多了,我会请人训练她的魂术。”
“可是,不是由您亲自教她更合适吗?”亨利感到压力倍增。
特拉杰提尔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亨利,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了!所以能帮我分担一点吗?而且你是个很细腻的人,斐安是个女孩子,交给你我更放心。”
能被战神阿瑞兹大人夸赞并委以重任,亨利已经没办法去思考那抹笑容背后的含义了,二话不说立马答应下来:“是!我一定不负重任!”
特拉杰提尔这才算松了口气:“也就你比较可靠了!从卡托利来的那群白痴脑子大概都长到肌肉里去了!”
亨利忍不住在内心道:阿瑞兹大人,你和我都是从卡托利来的。
再说王子殿下那边,他阴沉着脸一路向下回到了他住的地方,却突然看见这片亲卫队营帐前的空地上有个人。
他慢慢靠近,才看清楚是盘着腿坐在地上的斐安。只见她双眼紧闭着,双手手心朝下平平地放在两侧的膝盖上。
那么晚了,她是在做什么?
“喂!你在做什……”
一边询问一边靠近,然而话没有说完,斐安看都没看是谁,左手迅速拿起放在她双腿中间的小刀,刷地一下朝旁边刺了过去。
“嘶!”
听到响声,她才睁开眼睛,惊讶地看着自己手上沾有血的小刀,以及被自己刺伤的王子殿下。
她慌忙站起来:“您怎么样?”
王子殿下捂着自己的右臂,痛苦地呻吟着:“痛痛痛!你干什么突然刺过来!”
“我在冥想的时候身体会对靠近自己的东西作出反应,以免被袭击。”尽管刺伤到了别人,但斐安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王子还想开口再问点什么,斐安已经拉开他的手去看伤口了。
啊啊,自己下手还是挺重的,衣服被割开了,里面的伤口也不浅,血正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流。
“您知道医务室在哪里吗?这个伤口最好还是请医生来处理比较好。”斐安扶着他问道。
“你别用‘您’来称呼我,怪怪的!我叫纳西索斯,全名是纳西索斯﹒L﹒米尔蒂,身份你也知道。”他吐了吐舌头,“你是叫斐安吧?”
“斐安﹒索拉。”斐安快速回答,“医务室在哪里?”
“那我就叫你斐安了!你叫我纳西就好!”纳西索斯似乎对自己的伤势毫不在意,只在意双方的名字了,“哦对了!你问医务室啊!我记得好像在那个烦人老头的营帐附近吧!”
斐安对他大条的神经有点无语,先给他简单包扎一下,然后推着纳西索斯往西北方向的医务室走去。
第二十五章、医师琴奈
前往医务室的一路上,自诩忍耐力不错的斐安要被这个神经大条的白痴金发王子给烦死了。
“呐,斐安!你是魂师吧?不能给我施个魂术治疗一下吗?医务室好远啊!要是还没到我就流血而亡了怎么办?”
都给你包扎过了怎么会血尽而亡。斐安眉头皱了皱:“我没学过治疗类的魂术。”
“说起来,我至今为止都没见过你施魂术诶!你明明是个魂师,怎么反倒喜欢拿刀?”纳西索斯的嘴巴就没有一刻停歇。
“相比起魂术,我更适应用双手去解决事情。”斐安虽然有点烦他,但出乎意料地愿意把自己的事告诉给他,“我学习魂术的时间也并不长,才一年左右。所以其实作为魂师我是不合格的。”
因此面对璐易丝,作为魂师的她是有点心虚的。
纳西索斯更纳闷了:“那你为什么要参军?在这里能学到的也都是体术上的,难道不是在外面找一个靠谱的资深魂师教自己比较好吗?”
“我想要变得更强!”斐安停下脚步坚定地回答,“无论是体术还是魂术,特拉杰提尔答应过会让我变强的!”
“确实,那老头很强,也会让你变得强,但是,”纳西索斯的声音低沉下来,“你变强了以后要做什么,变强了又有什么用……”
斐安转过头去看他,听说纳西索斯在哈尔莫内王国的地位很尴尬,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将来继承王位的应该是前王后海伦所生之子厄诺亚,一旦新国君登基,芙洛娜王后和纳西索斯王子的去留就让人想入非非了。
他该不会已经自暴自弃了吧?
她想了想,脑海中浮现出几张脸:“变强了就能和命运对抗,来保护那些我所珍视的人和事物。”
纳西索斯身体一抖,抬起头去看斐安,她的表情很认真,语气却有股伤感的意味,他一时反驳不了。可一想到刚才特拉杰提尔说的那番话,怒气突然涌上喉头。
“呵,对抗?怎么对抗?对抗了就能保护了吗?他想要那个位置就让他去,我根本不稀罕!”他仿佛是自言自语,声音却越来越响,“我只想平平安安地活下去!为了保护而对抗他还不如以逃脱来保护!”
斐安似乎明白了,那个他,应该就是指纳西索斯同父异母的哥哥厄诺亚吧。她往后退了一步,冷冷地问:“你预备要逃到哪里去。”
“哪里都好!总有他找不到、到不了的地方!”
“呵。”斐安开启嘲讽模式,头微微抬起,眼睛微眯,“你也太小看对方想杀你的心了!那可能会比你想活下去的意愿更为强大!别小看这个世界啊幼稚的王子!”
“你说什么!”纳西索斯脸色阴沉得可以下雨了。
“我说你很幼稚诶!你难道要一辈子躲在芙洛娜王后和特拉杰提尔的羽翼下吗!看着你最亲的人一个一个被对方从这个世界抹除,你还要求对方给自己一条生路吗!”斐安拍开对方抓过来的手。
“你又懂什么!我在异乡漂泊了十多年!往后只想要和母亲安静地过完一生,你怎么会懂我的痛苦!我的愿望!”
斐安一巴掌往他的脸上拍了上去,声音清脆无比,打得纳西索斯直接傻了眼,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你痛苦?这世上比你痛苦的人千千万万,你那种算什么痛苦!”斐安揉了揉自己疼痛的手,“什么都不做只想着自己的痛苦,你这种人最差劲了!”
她转过身望着满天繁星:“你知道什么是最痛苦的吗?发现弱小的自己被别人保护着,然后眼睁睁失去了自己最珍视的东西,而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
纳西索斯忘记了愤怒和疼痛,眼前的斐安语调虽然平淡,可单薄瘦小的身影和话语里的哀伤好像跟自己不在同一个世界一样,由伤感编制的茧将她牢牢困在其中。
“我曾经和你一样,想要逃离,然而命运是无论如何都逃避不了的。试图逃走的三年,偷来的三年,反而是我最痛苦的三年,想要的东西在逃走的情绪下变得支离破碎。那时候没有目标的我,只不过是一具空壳。”
她只说到了这里,良久才回过身:“走吧,去医务室。”仿佛刚才的一切并没有发生。
后半段路,纳西索斯再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到了医务室的营帐前,斐安礼貌地在门口道:“请问有人吗?”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出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有的!请进!”
女的?医生?斐安突然想到营帐上挂着的菖蒲,难道是室友?
“打扰了!”她掀开营帐的门走了进去。
医务室并不是很大,但是东西倒是很齐全,大概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感觉?
左边是一张书桌和几排书架,斐安粗略看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