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王游戏-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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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落和其他游牧民族的毡帐星罗似的散落于此。
白月歌此行的目的便是来替皇上视察此地,也不知道为什么历代东皇帝国皇帝都十分重视这里,每年都必须监察一次,并且重兵把守。
只是,这一年白月歌来的时候,镇上的兵士已经少了不少,也许是因为近年来东洋列岛的浪人劫掠日益猖獗,许多北方的军队都被调去驻守海上长城去了。
“我会上报朝廷。”白月歌对左青云说道,他们即将在燕霜镇的南门分道扬镳,“的确,朝廷把浪人的威胁看得太重,忽略了离京师最近的乌兰诸部,如果乌兰人反叛,后果不堪设想。”
左青云抱拳,“有劳白大人了,我也要替死去的郡王感谢您。”他内心的确是十分感激这位监察使的,但是郡王反叛一事他终究还是不能说出口。
南门有一处集市,这个地方聚集有许多贩卖饰品和丝织的商贩,同时也有不少奇奇怪怪的外族人聚集于此。
一位披着白色方巾的西域“沙之国”人牵着骆驼,不远万里至此购买丝绸茶叶。他的仆从肤色黝黑,背着一把巴郎胡琴,在主人的摊位旁自弹自唱,吸引过客,眼睛还时不时地东张西望。
但是这些外族人当中,更令白月歌注意的是一伙正在街边表演的杂技戏班,那些人都戴着一副牛鬼蛇神一类的怪异面具,穿着乌兰族人的游牧棉袍。
他们咿咿呀呀地怪叫着,一个青铜面具的人嘴巴里竟然喷出了一长串赤色明亮的火焰,另外一个紫红面具像是神婆的人摇着铃铛跳舞。
周围的人纷纷拍手喝彩,铜板落地的声音叮叮当当,身材矮小,红色面具上画着笑面鬼的侏儒在这些人的裤裆下钻来钻去,笑嘻嘻捡着铜板,引得人们一阵发笑。
“怎么,白大人?”白月歌停下了脚步,左青云发现他的神色有些不对,他专注地观察着那些表演杂技的乌兰人。
左青云继续说道:“他们是表演乌兰杂戏的,您在关内可能没有见过,在这塞上城镇我们经常见的,连关内的人都会表演,大家都很喜欢。”
白月歌“嗯”了一声,眼睛却仍然盯着那众胡人戏班,他们的人当中有一位皮肤白皙若脂的女子,她戴着裘皮帽,鬓前黑发扎成数条如同柳絮的发辫,脑后的长发瀑布一样垂下,她的脸上是一副遮住半张脸的白狐面具。
白月歌关注的是她外袍下无意露出的一截像是匕首的物体,那东西形似兽骨,却尖锐异常,尽管那女子刻意隐藏,但在她舞蹈的时候,还是被他发现了。
一个戏班子的人为什么会带这样的武器?白月歌皱起了眉头。
“你到底在看什么?”左青云忍不住又问了。
“我对这戏感兴趣。”那个白狐女子似乎也发觉到白月歌在看她,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你先走吧,回家或者回乌兰郡协助经略。”
“呃……?”
左青云心里纳闷,但见到他专心致志的样子还是不打算去打搅,只道了声“有缘再会”,便离市而去。
“可真是不简单。”白月歌在附近的酒家坐下了,要上一壶酒,静静等候着这批戏班子表演结束。
这些人的表演把式看起来简单,实则需要非常厉害扎实的基本功。
例如那侏儒窜过众人之间时快速异常,不曾撞到一人一物,所到之处,地上不留一分一子。而那喷火的人若非气力惊人,他完全不可能将火焰喷成火柱……
这些根本不像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一个小小的城镇,竟然隐藏如此多的高手,果真卧虎藏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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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傍晚时分,日落西山,天色已有些淡暮黄昏,南门市集的行人逐渐散去了。
那戏班的人才用着带有乌兰口音的当地方言向众人致谢,准备收拾走人。
也是时候该行动了。
“嘿,这位客官,我们准备打烊了,那个……”
不待肥胖的酒肆老板说完,白月歌直接放了一两银子在桌上,离席而去,“不用找了。”
那些戏班的人果真行踪诡异,他们起初还一起离去,后来在几条无人的巷道分散而行,白月歌隐藏在墙后,他暂时认定了那个携带武器的白狐女子,悄然跟随而去。
道路越来越暗,两侧的房屋从零星亮着灯光到现在几乎漆黑一片,本来还能听到的狗吠声也逐渐微弱。
白月歌不确定这么跟随是否安全,但他还是对自己的身手有一定的自信。
可意想不到的是,就在那白狐女闪过一个拐角的时候,她忽然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白月歌看到那拐角的后面是一片老房子,一座只剩下墙垣断裂的宅院和老庙静默地屹立在暮色中,没有半点人影存在。
既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他心道。
想到这,白月歌反而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他深吸一口凉气,站在了断墙下,月光隐没在了云层之中。
“我在等你们。”白月歌说道。
宅院后,巷道里,屋顶上,老庙中,陆陆续续走出了四个人,他们戴着面具,如同墓地里的邪鬼一般沉默不语,这其中也包括了那名白狐面具的女子。
“看来,有人对我们的戏很感兴趣。”女子冷笑道,声音低沉而极具野性,“想必你也一定了解我们的戏吧!”
“愿闻其详。”白月歌的目光飞快地扫过这些人。
女子和其他“邪鬼”一同朝着白月歌缓慢靠近,“其实呢,在乌兰草原上,我们这类戏叫鬼活剧。”她将修长的手轻轻靠近了腰间,“是为即将天葬的死者表演的,而我们这些人,被叫做‘鬼戏班’。”
白月歌发觉到,其余众鬼也跟着做出了怪异的举动,侏儒四肢匍匐在地上,青铜面具的男人拿出了一瓶烧酒,老妇举起了一串铃铛。
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一般情况下,我们鬼活剧会有鬼女、鬼童、鬼汉和鬼婆等角色,他们的任务是送死者最后一程……”女子笑了笑,手指握紧了腰间那把骨头形状的匕首,“所以,我们表演给那些南方人看,就是为了提前帮他们送终。”
黑暗中传来了“嘶嘶”的怪响,令人头皮一阵发麻,女子或者说鬼女扬起了下巴,将骨刀从腰间猛然抽出!它连着一长串的白骨,鬼女扯下骨链的同时,层层叠叠的下摆如同绽开的牡丹一般怒放为长裙。
“而你,将是他们当中的第一个,参与鬼活剧的欣赏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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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异世:乌兰帝师
北方草原上夜色沉沉,关外阵阵的马蹄声盖过风声,十几匹战马踏碎冰河,越过乌兰山口霜冻的河流。
为首的一名探马赤军在眺望着远方雪坡下阑珊的灯火,随后的几名探马纷纷举火把跟上。而又在这些探马的身后还有着一名披着斗篷的怪人,那个人隐藏在阴影之下,无法看清其面容。
“前面就是燕霜镇了,大人。”探马头目用乌兰语对着怪人说道,“似乎镇外郊野没有什么军队镇守的迹象。”
那位大人微微挥了挥手,意思是让他再看仔细一些。头目不解,这漆黑的草原上明明没有什么人在,但他显然不敢违逆这位大人的意思。
“走,几个人跟我下去看看。”他吆喝道,拽紧缰绳,策马奔下雪坡,几骑人马的火把如同雪夜中的野火穿行过广袤的原野。
他们下到坡下的时候,头目忽然看到了稀稀落落的几顶帐篷。帐外插着木桩,几匹带着斑点的骏马拴在木桩旁低低地喷着鼻息。
“停下,都安静。”头目示意众人,“有南方人。”大人果真虑事周全,他心道,“所有人下马,准备武器。”
探马们将马刀缓缓拔出刀鞘,一些人则拈弓搭箭无声跟随在后。
这时,他们听到有人在低声唱着歌,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戒。在一块裸露的岩石旁,一位披着三千营的褐色鳞片铠甲的东皇士兵坐在草地上,两眼呆呆地望着头顶落下的雪点。
“愁心予……何时以南归?”他咕咚咕咚一壶酒下肚,颓废地拍着大腿打节拍。
是一个想家的南方人,头目心道。他见过很多很多这样的南方人,他也曾是一名番营边塞散骑的成员,见过不少驻守乌兰郡的南方同僚偷偷抽泣。
散骑们很多都是穷人,流放者,鲜有自愿加入的人,尽管散骑往往得到当地人们的尊重,但他们却无时无刻不想念着自己远方的故乡。
“很遗憾。”头目叹息着说道,“悄悄地,利索些。”他指挥身后的探马,他们搭起弓箭,“为了乌兰,为了大义。”
锥头箭矢离弦,探马们听到了箭头入肉的撕裂暗响,头目闭着眼咬牙下达了命令:“把他们都解决掉。”
探马们摸黑潜入营帐,如同是夜中的雪狼,悄然无息地接近猎物,他们以刀为爪,接近熟睡的士兵。
然后毫无犹豫地一击切开他们的喉咙,鲜血涌了出来,他们在睡梦中死去。
“谁在那,是老高吗……?”
头目身后传来了带着醉意的说话声,他不待思考当即反手拉弓一箭射穿了他的心脏,那人就这么不明不白丢了性命。
“都解决了。”
头目点点头,“把他们的盔甲剥下,尸体埋到雪堆里藏着。”
他又四处观望,在距离燕霜镇不远的高地上还孤零零矗立着两三座木质的瞭望塔。
大人的谨慎是正确的,这里仍然有不少的岗哨。
燕霜镇是塞北长城的一部分,到了坡下的时候,被风雪朦胧的长城轮廓终于显现了出来,镇子的城墙与长城的壁面相连,卧龙一样的墙体在冰霜中若隐若现,好几座烽火台被冻结了一般呈现出淡淡的冰蓝色,它绵延直到雪原的尽头,仿佛无边无际。
它屹立在边塞已经有了上千年。头目曾听那些南方人说,古时候,帝国边境外曾有一种叫做“年”的恶兽,它的体型庞大如龙象,巨牙能咬碎生吞活人。
上古曾有数千勇士到塞外猎杀年兽,结果无一人得归,于是人们修建了长城抵御凶兽。每当过年的时候,边塞的人们都会将长城重新修缮,即便后来年兽消失了,这个习俗也得以在当地继续流传。
所以,南方人才以为关外的乌兰人是年兽的混血种吧,头目吐了口唾沫,真是愚蠢懦弱的南方人,我们的先祖乃是乌兰玉龙!
“走,回去复命!”他说道。
可探马们刚转身,那位披着斗篷的大人便已不知何时骑马来到了他们的身后。
“辛苦了,接下来你们要暂时成为一次南方人。”
大人的声音听起来轻轻柔柔,应该是女子,而且带有浓厚的西域口音,似乎不像乌兰人。
她的面容始终隐藏在风帽下,在火光中露出的尖尖的下巴柔滑胜雪,一绺淡金色的头发露在风帽之外,似乎更证明了这一点。
“鬼戏班的人这么久都没有会面,想必是出了点意外吧。”大人伸出了手,她的右手腕上似乎系着一根带有龙头装饰的红绳,“你们在这里一直等到可汗的军队到来,任何来接班的南方人都要一个不留的除掉,明白吗?”
“明白,尊贵的帝师大人。”探马头目颔首。
原来,这个外国女子便是旭烈兀大汗任命的帝师玛莉亚,头目曾听说这个女子来自遥远西方的骑士国度瓦兰廷帝国,是一个神秘莫测的高人。
在可汗的麾下,还有许许多多的外国人,旭烈兀从不对外国人有偏见。有的将军来自东岛日诏,崇尚侍魂精神;有的工匠来自西域的“沙之国”萨尔斯,擅长制造攻城器具;甚至还有南洋万象国的僧侣……
只要能为他服务,旭烈兀欢迎一切的外国人。
“我们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夺下着这座重镇?”某个冒失的家伙问了句多余的话,“以往其他的草原可汗都不会从这里下手。”
可玛莉亚听后并没有生气,“大汗需要这城里的一件东西。”她顿了顿。
“什么东西?”
“你不必知道。”
这女帝师有来头,探马头目暗想,她虽然崇拜真龙,但总觉得玛莉亚的龙并不是指乌兰玉龙。
“我会提议大汗早日破关,以免敌人有所防备。”玛莉亚将系着红绳的手平放在胸前,虔诚地说道,“真龙与诸位同在,明日的乌兰将踏破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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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马们在帝师走后,迅速换上了东皇士兵的铠甲,将战马的钢铁具装披在了自己的马背上。
远处还有两三座哨塔的人要解决,他们打算就在这等候哨兵换班。
“鬼戏班什么时候才出来?”一个乌兰人耍了耍东皇三千营的环首刀,用着还算顺溜。
“他们说了是子时,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