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天师-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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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了父母厌恶的目光……
然后,她发现围绕在周边对她指指点点,憎恶鄙夷的那些男人女人们,就是她小时候的那些玩伴,那些邻居,还有,亲人,只是他们长大了,老了……
她还在舞蹈,因为她记得小时候,自己可以在舞蹈中寻找到快乐,忘却所有人给予她的伤害和痛苦。她长得再丑陋,跳的舞再如何不好看,还有天,有地,有山,有林,有水,有飞禽走兽,有虫儿,有日月星辰,在看她跳舞,在和她一起欢快起舞——总有这么多更美好的陪伴。
但这次,她发现舞得再疯狂再累,却始终做不到,不去在意那些人的眼神和越发大声的恶言恶语。
她终于累了。
伏倒在地,痛哭失声。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继续着他们的恶言恶语,中伤着她。
“再如何天赋卓绝,气运逆天,成就了己身达到众人难以企及的高点,自觉飘渺如仙时,疏忽了自己还是一个人,这时候,需要的是返璞归真。”陈自默的话语,忽而如从天际飘渺而至,温和轻柔:“不反璞回头做人,又怎能祛除内心深处的阴影,从而真正的升华心灵?”
“我……”
“你的心境太高了,但也只是站在了山巅,没有了山的支撑,又怎能站在那么高的地方?”
“应该怎么办?”
“起舞时己身是真仙,舞停时,自在真凡人。”
……
孔萍豁然惊醒,自己静静地站在院子里,面对着堂屋的正门,敞开的正门内,陈自默坐着轮椅,神情温和地看着他——少年白净俊秀的面孔,眼眸明亮如星辰。
时,天光渐起。
“自默,你……”孔萍欲言又止。
“新春快乐。”陈自默笑了笑,目光越过神情间再没有了以往那般清冷仙子之态的孔萍,看向站在圆门口表情沉静,之前虽然心有不安和担忧,却坚定站在那里的白启林,道:“白叔,一会儿用你的气功,给我婶儿疏通下筋骨经络,在咱们这儿起五更她应该还不习惯,又跳了这么久舞,又累又乏,再补个回笼觉吧。”
白启林面露微笑,点点头走过来,神情温柔地双手搀扶住孔萍的臂膀,小声道:“回屋休息会儿吧。”
“我,我想先洗个澡。”
“好,我去给你烧水……”
“嗯。”
……
水雾弥漫,热气腾腾的浴室中。
白启林右手轻轻按在孔萍光洁如玉的后背上,缕缕罡气轻缓柔和地渡入她的体内,疏通着经络,在内部揉搓舒展着筋骨,一边轻声道:“之前看你起舞时,状若疯狂,我挺担心的,只是看自默坐在那里神情平静,而且他有言在先,所以不好打搅……你现在感觉,怎样?”
“挺好的。”孔萍简简单单地应了一句,一如既往。
白启林放下心来。
他能凭罡气查孔萍体内状况,除却筋骨四肢乏累,而且由于起舞过于动作激烈,时间又长,难免会有些劳累过度后的气血郁堵,但,问题不大。
孔萍忽而又开口说道:“自默对我说了许多话,我也看到了许多,想到了许多,所以,心里舒服多了,但他说得话,我还没能完全悟透,接下来要好好想一想。哦,对了,你是在用气功帮我解乏吗?真的好舒服。”
白启林面露惊愕。
孔萍何曾说过这么多的话?
她那轻轻淡淡,甚至于都有些脱俗出尘冷淡的性子,似乎,突然间变了吗?
“启林……”
“嗯?”
“我想要一个,或者多几个孩子?”
“怎么突然……”
“我觉得做妈妈的女人,一定很幸福的。我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人生如果没有儿女,也太遗憾了。所以,我就想着既然结婚了,当然要有儿子,有女儿,然后把他们抚养长大,看着他们成家立业,帮他们带孩子……”
白启林那颗只有在孔萍面前,才会有温柔之意的心,这一刻,突然间就好似融化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追求的完美,也是有着极大缺陷的。
是啊!
武学宗师又如何?
以武入道又怎样?
人生,是不完美的!
……
腊月二十九夜,发生在秤钩集村的严重涉枪案件,很快便在燕南市地区传播开来。
民众们对此案件,倒还不怎么在意,毕竟只知道是涉枪,伤了几个人,却无一人死亡。但在燕南地区,乃至整个燕云省的所谓黑…道上,这起事件却着实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那日受邀前来参加白启林婚宴的所有道上人物,或者与道上多少有些瓜葛的人,听闻此事后,都在第一时间致电陈金,甚至直接登门拜访,胆颤心惊又信誓旦旦地向陈金和白启林作保,他们与此事绝对没有丝毫关系,也断然没有向任何当年和陈金、白启林之间有过丝毫矛盾的人,透漏消息。
谁都知道燕云赌王陈金,仗义豪爽之余,又是何等的睚眦必报,凶很残忍!也都知道,白启林武功卓绝,那是迎着几杆枪都敢率先出手,在疾射的子弹中可以从容而过,杀人于无形的传奇高手,而且,白启林对陈金,忠心耿耿!
虽然陈金和白启林金盆洗手了,可有人敢在白启林结婚当晚,持枪去杀陈金还有陈金的儿子……
这事儿,陈金和白启林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些个在道上声名显赫的人物们,纷纷担忧着,在燕南市,在燕云省的道上,必定又要掀起一片腥风血雨了!
180章 醒神不醒心,仙身无仙心
燕南市乃至整个燕云省道上的人物,尤其是曾经和陈金有过或直接或间接冲突、矛盾的势力,在战战兢兢中警惕着,准备着,不曾想却是有惊无险地一直过完了元宵节……
道上仍旧风平浪静,甚至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平静。
许多一直都在明争暗斗着的势力,也因为谨慎关注,等待着宣布退出江湖金盆洗手的燕云赌王,强势杀回江湖,从而暂时停止了争斗,小心翼翼着。更有几股与陈金交情颇深的势力,磨刀霍霍,直言随时等待陈金摇旗,只要他一声令下,立刻要人出人,要钱出钱,把所有敌对势力一网打尽!
终于有许多人按捺不住,四处打听,和陈金关系不错的,甚至直接找到他,隐晦地问询一些情况:
“杀不杀回来,您老好歹给个话。”
“别让大家都这么一直紧张地憋着不敢松口气,那会把人憋坏的。”
道上所有人都没想到,陈金给予的回复是:“我陈金向来说话算数,既然金盆洗手了,自然不会再返身杀回去。所以这件事,就交给警方去处理吧。当然,我必须承认,主要还是因为这次,我和我的孩子,以及白启林,都没有受到丝毫伤害,连惊吓都没有,否则……我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重出江湖。”
不报复了?
完全交给警方处理?
这,也太不符合燕云赌王的作风了吧?!
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可细想之下也对,陈金确实是说一不二的性子。而且做了那么多年牢,出狱至今虽然都知道他冲出江湖了,可事实上,还真没有再与哪股势力发生过直接的正面冲突,只是听说他帮着鸿鑫集团的董事长项鸿鑫,处理了几起与外部一些势力的矛盾冲突,然后又到国外经营了一段时间赌场,至于燕南市里那家空壳房地产公司,道上的人不需要详细了解,一看就明白那根本就是用来把境外赌场的钱洗干净的。再之后,据说又搞出了几条人命,但正如他曾经那般,警方掌握不到充足的证据,对他也无可奈何。不过,想必也是知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他膝下儿子也上高中了,就不想再冒险了。
所以,他选择金盆洗手,也算是合乎情理。
没有一个人,私下会忖度,是不是燕云赌王如今变得胆小了。
也如陈自默判断的那般,很多人虽然思忖着,陈金退隐江湖,人走茶凉,已然没有了一呼百应的实力,可以对付他了,但这起事件,却让他们又随即意识到,想要对陈金施以报复,风险性还是相当高的。一来他身边有白启林这样的高手如影随形,白启林结婚成家以后不能和陈金天天在一起了,可他身边还有一个身手可怕程度不次于白启林的义子。
退一万步说,即便是真的能干掉了陈瘸子,白启林和那个闷闷的义子陈自蛮,会善罢甘休么?
想想被这样两位对陈金忠心耿耿的高手惦记着报仇雪恨……
换做谁,晚上也睡不着觉吧?
得!
这么多年过去了,陈瘸子也金盆洗手了,以前的账就他妈一笔勾销吧。
陈金这边不再追究,可毕竟是涉枪的刑事案件,而且还是九支枪,警方无论如何不会轻易放过的,专案组成立之后,立刻展开了紧锣密鼓的调查。涉案总计十人,当晚就有人招供,所以警方很快就掌握了幕后主使者的真实身份,张毅,燕南市人,现年四十五岁,当年燕南市的黑道人物,追随大名鼎鼎的姜军令。一确定了幕后主使者是张毅,燕南警方中的一些老人,就都恍然大悟,这就可以理解了,毕竟,燕南乃至整个燕云省的黑…道上,那些年都流传着姜军令是被陈金干掉的。而当年姜军令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之后,张毅纠集势力和陈金团伙之间火拼了几次之后,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对此警方也格外关注并调查过,因为当时张毅的家属报案,说是张毅和姜军令,都是被创陈金杀死然后毁尸灭迹了。不过,经过调查之后,警方确认,张毅人没死,而是因为无力对抗陈金,又担心被陈金团伙杀死,只能逃往北方某地混迹。
不过,虽然知道了是张毅花钱买凶所为,警方想要抓到张毅也很难,因为案发当天,蓄谋已久且与陈金有过交锋,知道陈金厉害的张毅,就已经切断了与所有人的联系。
警方分析,张毅一是担心失手后,遭遇陈金的报复打击,二是担心警方介入,毕竟,他知道这起案件的性质极为恶劣,警方必然会追查到底的。
案件一时陷入了僵局中。
短期内破案的可能性,很低。
正月十五。
傍晚,那辆去年来过一次秤钩集的黑色奔驰轿车,驶过了村东的石桥,停在陈宅门前。
独自驾车千里而来的李香兰,从车上下来,发现陈宅大门紧闭着,便微微皱眉,心头腾起一股怒火——她知道燕南地区乡下的习俗,大年初一和正月十五,只要有人居住的宅院,这个时间段,绝不会关闭院门的。
所以她自然而然地怀疑,是陈金知道她今天傍晚要来,所以故意带着孩子出门,只为了避开她。
怒火刚起,李香兰随即摇摇头压下了心头之火。
她知道,以陈金的性格,断然做不出这种事情来。上次来不分青红皂白地指斥陈金的不是,那是因为她过于想念、心疼儿子,所以迁怒陈金。事后遭到儿子打击的李香兰,冷静下来细细思忖很久之后,再不至于去那般无理取闹。
好歹,也是堂堂正正的成功人士了。
其心智和定力绝对比寻常人要强得多。
拿出手机拨通了陈金的号码之后,她用没有丝毫生气的语气问道;“你和自默,没在家吗?”
“你到了?”陈金略带歉意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直接往村里走,以前的老村委大院,现在是白启林的一套四合院,他年前结的婚,今天元宵节,我们都在这儿吃饭,你也过来吧,都不是外人,我在街门口等着你。”
“好吧。”李香兰挂了电话,面露些许的不悦。
她不喜欢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和陌生的人坐在一起吃饭,更何况,自己和儿子,和前夫之间特殊的关系,和目前的尴尬状况,实在是不便被外人所知啊。
但既然已经到这儿了,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开车往村里驶去。
远远看到陈金和陈自蛮在门口等着,两盏大红灯笼散发的红光,将他们笼罩着,却不见陈自默,李香兰的眼角一酸,禁不住流下了泪水。
下车后,和陈金冷淡疏远地客套了两句后,便跟着他往院子里走去,一边问道:“能不能告诉我,当时你和自默说起我要来,他,他是什么表情?”
“很平静。”陈金轻轻叹了口气。
“哦。”
“还有件事我没告诉你,是怕你担心,路上开车的话分神,所以等到现在……”陈金神情略显尴尬地讪笑着,道:“那个,有最好有点儿心理准备。”
“什么?”李香兰秀眉微皱。
“自默他……现在坐着轮椅。”
“什么?”李香兰大吃一惊,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