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战-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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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绍行也转过身蹲下，避开了鬼吏的目光。
一日的工作结束，因为他无心工作，所以最后的成果低于要求量被留在这里受惩，当然，和他一起受惩的还有尹江。
“欸…你没事吧？其实你不用替我出头啊…也不疼。”尹江颇内疚的说。
南绍行心不在焉的摆摆手，“跟你无关。”
见岩火狱已完全升起，南绍行示意尹江往下点，然后自己站在尹江身前，淡然的说：“我稍微给你挡着，你忍会儿。”
尹江感动到说不出话来，嘴张张合合半天也组织不好语言，很不好意思的趴下了身子。
南绍行神情落寞的仰起头，注视着魂消失的地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现在脑中其实很空，在面对那魂的魂魄时莫名的冲动，根本不像是自己，只有他自己最清楚那时隐藏于外表之下的狰狞的狂态。现在他身上还充溢着来自赤岩的力量，以至于岩火狱的灼热对他几乎没有影响，但此时他最需要剧烈的痛感来让自己平复。
“那个魂吃过太多魂魄，即使你不杀他，他也撑不了多久了，没必要内疚。”小九劝慰道。
南绍行缓缓摇了摇头说：“我并没有内疚，只是怕有一天会不受控制…我会变得不再是我。”
“不存在什么你不是你，你现在和小时候也改变了很多，难道你会说你成为别人了吗？无论变化的还是一成不变的，那都是你！”
南绍行侧目看着小九，笑出了声，没想到这个张嘴闭嘴就是发脾气咬人的狐奶奶这么会讲道理。
他调整好心情，问道：“我那时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像是很饿…就像把它一口吞掉，当然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饿，而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
小九正欲发话，在这之前斜了一眼尹江，尹江很知趣的爬到了一边。
南绍行好笑的说：“他在那里也能听到，你赶他走干什么？”
“看见他就烦。”小九卷起尾巴挡在嘴前，尽量压低声音说，“其实这个世界跟你理解的有所不同，可以说复杂也可以说非常简单，所有死物与活物都与世界是一体，你们人类也不例外。你们的那些科学说的东西并没有错，只是那只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表象，所以很多东西用科学所无法解释的。这世界的一切都是由势构成的，势可以说就是你们人类中一个叫老子的人，他在道德经道德经所说的‘有’，万物都生于‘有’，即产生于势，而力量则是势的一个表象。”
给南绍行一些时间消化了这些话后，小九继续说：“我总听人类说什么同性相斥异性相吸，实际上人总是会被相同的东西吸引，因为你也是由力量构成的，在面对剥去外衣袒露在外的力量，难免会想要等到。其实所谓的阴阳互补，阴阳之所以和谐是因为阴阳相互排斥，不会相互吞噬，不存在哪一方更强，这样也就不会形成一边倒的局面。你明白了吗？”
南绍行愣了愣，它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熟练程度让南绍行都怀疑它是不是私下里练过。
“好像…不太明白。”
小九气氛的跺跺后腿，“该死，又被骗了！他不是说这么解释的话人类就会懂吗？”
“他？”
“别问！总之我说的话你都记住，我指不定哪天就会检查，到时候你必须一字不差的给我背下来！”
南绍行头顶直冒黑线，对小九的恼羞成怒已经脑补出缘由了。很可能是它口中那个“他”基于某种原因让它背下了这段话，结果没有产生原想的结果，它气不过所以拿自己来撒气了…背！他明明还不知道刚才到底说了堆什么。
“好好好！”南绍行敷衍的应承下来。
小九这才消掉大半的火气，继续说道：“至于我今天叫你提取能量的方法，以前不说是想让你自己发现，没想到你这么笨！”
被它说笨、蠢已经习惯了，南绍行就当家常便饭全收下了。
“你本身就是个力量体，你能感受到的力量是多余的部分，但每次你提取的力量都是来自构成你自身的那部分，所以提取的量有最大限额。往回送力量，可以激发那些多余的力量快速被利用去填补你的身体，那些多余的力量并不能被你直接支配。”
听了那么多抽象的东西，就这句南绍行差不多听懂了，而且就现阶段来说这也是他最需要理解的。
一半的疑惑已解开，现在南绍行最关心的是：“你那时是对我做了什么吗？为什么我脚底会源源不断的冒出力量。”
“这个…”提起这个小九九明显不太想回答了，它目光瞥向别处，正好看到了尹江，它随即大声说：“再看咬死你！”
“我没…”尹江痛苦之余感受到来自那个方向的怨气，下意识想解释，但对上小九威胁般的目光，吓得抖了三抖，只能认下了。
南绍行也没再追问，安静的独自消化着小九说的每一句话。小九也趴在他肩上休息起来，因为它是肉身下冥界，所以岩火狱对它毫无影响。
事隔两日的休息日。
“这是什么？”南绍行指着自己的脑门问。
按说冥界没有镜子，南绍行基本没机会发现自己额上明晃晃的图腾，但好巧不巧尹江那个“多嘴的”这天就没忍住问他了，这才发现。
小九含糊其辞的回答：“一个标记而已，过几天就消失了。”
“是么？”南绍行十分怀疑的蹭蹭额头，随后无所谓的笑道，“算了，跟亲子标记似的。”
“什么亲子？”
“哈哈…”南绍行赶紧打哈哈，刚才一不小心把心中想法说出来了，但总不能告诉小九自己一直把它当闺女养吧，虽然目前自己才是被照顾最多的那方…不知道小九是不是私下里把尹江教训了一顿，总之有一段时间没见过他了，南绍行本想去找找，但每次都被小九拦下来了。
“麻烦的人可算走了，你找他干嘛？”
南绍行表面上顺着小九说话，心中寻思着尹江不会真被它怎么了吧？趁着这天工作后小九又离开不知去了何处，南绍行先绕着赤岩地走了一圈，并没有找到他的踪迹，反而是看到那天挑事儿的凶鬼趴在地上受罚。按理说这些魂今天的工作都合格了，没理由是自己虐待自己吧？他正想着就注意到远处唯一站着的魂，他微微眯起眼，暗自确认这个魂的身份。
那个魂远远的回过头，随即以极快的速度消失了。
果然是它！
南绍行来不及多想，直接追了过去。这次可能是它故意放慢了速度，南绍行勉强能看清它离开的方向。南绍行用小九传授的方法一口气提取了大量力量，渐渐开始加速，离它也越来越近。
近在眼前！
南绍行伸手去抓它，眼见手就要触到它了，它却突然提速，一下子就闪道了老远。
靠！不追了！
南绍行气馁的坐到地上，一次性消耗了这么多力量，他需要时间缓缓。
“怎么不追了？”魂慢悠悠的走回来，悠哉的问道。
南绍行暗暗腹诽它，追你你就跑，不追你自己送上门，什么魂啊！
“我累了，不奉陪了。”
魂笑眯眯的蹲在他身前，“那天还叫师傅，今天怎么口气又差了？”
南绍行换上一张笑脸，问道：“那些魂怎么了？”
“没什么。”魂摆摆手，换了个话题，“对了，你身边那只小狐狸是什么来历？”
“不知道，碰上的。”南绍行也不管这里怎么会出现，睁着眼就开始说瞎话。
魂了然的笑笑：“哦？这么好运？九尾天狐你也能说碰就碰上。”
南绍行一顿，随即轻声不耐的说：“说话就爱拐弯抹角，有什么就直说吧。”，同时他心中也在寻思，小九明明就只剩一条尾巴了，它是怎么看出来的？
魂饶有兴趣地抬起手指，扣了扣南绍行的额头，“这个图腾很有型啊。”
南绍行往后一躲，眉头拧成一团，“别动我！”
魂收回手，也没有生气，若有所思的说：“我只是可惜，我第一个打算收为徒弟的魂，竟然把自己卖了都不知道。”
南绍行抿了抿嘴，警惕的看着它，并不吭声。
“你应该听说过虚伽封印。”
南绍行点点头。
“但很少有人听过虚伽大阵，虽然它凌驾于虚伽封印之上…”
南绍行还在等它下文，它却故意卖关子，它冲南绍行钩钩指，笑道：“叫声师傅听，我就告诉你。”
第三十九章 疑心
虚伽大阵是比虚伽封印更久远的封印术，起源于什么时候不得而知，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上古后期。虚伽大阵是一个誓约封印，受阵者可以从施阵者那里换取所需，同时也要遵守与施阵者的誓约，直到虚伽大阵失效才可以破誓。但一般情况下，虚伽大阵都是永久性的，所以立下的誓言也变得牢不可破。
南绍行那声“师傅”叫得很痛快，魂也没再绕弯子，也很痛快的告诉了他。
“你说我被卖了是什么意思？”
“这还不明白么？这个印记就代表着虚伽大阵，你需要担负起和那个将它给你的人同样的誓约，况且那个人好像还没告诉你怎样从中得益。这还不算被卖了？卖了还没有钱拿。”
南绍行回忆起当时力量源源不断涌进身体的感觉，再加上小九对这个问题一直躲躲闪闪的态度，他沉声问：“这个阵就真的无法可解？”
魂想了想，一手扶着腮，指尖在眼角的飞鸟图案上轻轻蹭动，“也不能说是无法可解，至少对你来说还是比较容易的。”
南绍行似乎想到了什么，但他没说出来，还是等着魂继续说。
“那个给你这个的人是第一受阵者，他要想解除阵法是很困难的，但你是第二受阵者，你与这阵法的唯一联系不是阵法本身，而是第一受阵者。只要他死了，阵法当然便对你无效了。”
南绍行微微皱起眉，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说话。
魂戏谑的笑笑：“自第一次看到你，我就知道你不属于冥界，对于你的身份我不想做过多考究，但见你魂体成虚像，相比死时也经历了相当不轻松的过程，没想到你还能这么轻易相信别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南绍行怒目瞪着他。
魂突然凑近，话锋一转说：“九尾天狐在上古末期就举族迁到了神界，怎么会还有一只留下来？相比和那虚伽大阵脱不了关系。你就没想想吗？一只狐狸，和你志不同道不合，为什么要跟你到这里？我刚才说第一受阵者想解阵很苦难，因为这还需要很大的运气，我说到这里你明白了吗？”
南绍行知道他想说什么，他闭了闭眼，自嘲的一笑：“你也看到我这样的魂体，我能帮到它什么？”
魂见他此时神情，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但它这表情一闪即逝，南绍行并没有看到。
“现在或许不能，但运气是一方面，很多时候还要靠自身的经营。第一受阵者想要解除阵法，就是将第一受阵者这个身份转移给第二受阵者，然后再将他杀死…”
魂说完后可以停顿了一会儿，专门来欣赏南绍行此时的表情。
南绍行暗自告诉自己没必要听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在这里胡说，如果小九当初替自己挡那一戟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如果它有这样的打算…不对！正是因为它要将阵法转移到自己身上才不会想让自己死…不对！自己现在已经死了…思绪一片混乱，他不断告诉自己，不要被这魂几句话挑拨了。可疑心这个东西一旦产生了，便会在心底深深种下，慢慢的生根发芽，很难不去在意。
魂看他脸上阴晴不定的变化，才继续说：“想要将你变为第一受阵者，不仅需要你拥有强大的力量做基础，还需要你从阵法中得到超过它得到的利益。”
“不是…”南绍行想到了它所说的利益是什么，但话将出口被他收了回来，他没必要和这个魂多说什么。
想到这里，南绍行也不再犹豫，起身便要离开。
“那你自己慢慢想清楚吧，这个你拿着。”
从后方抛来一个东西，南绍行下意识接住，之间是个圆球上面插了一个银针，在冥界还从没见过这种实质性的东西。
“趁它不备时从它额上插下，只需要一次就可以…”
南绍行不愿听它多说，提起全速离开了。
一路上，他总是不受控制的想魂说过的话。平白无故得到的力量应该就是和这个图腾有关，但如果像魂所说，那这力量就是利益了，小九应该会很乐意告诉自己才对，而不是每次问到这个问题都避之不及。这样想，那魂说的就都是骗人的了。但他立即有忍不住想到，或许是小九想假意不告诉自己，最后让自己从别的途径得知，这样才更不容易被怀疑…切！自己怎么能受那魂的影响！
南绍行努力让自己回想小九做过的许多蠢萌的事，这些可都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