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穹-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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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施的出手却全不似一个女子,哪怕她看来病体弱弱,但就是男子也没有她这般出手泼悍。
梵溟轩与她对拆了几招,只见她爪爪俱都抓向自己心口。他虽也曾与覃千河、许灞、袁天罡这等绝顶高手对战过,甚至还曾与虬髯客放手一搏,但其间凶险狠恶处,似都还比不上这一次。
东施的功力当然不及虬髯客与覃千河等,但其出手狠辣。不留余地处,犹有过之。
数招一过,梵溟轩无奈之下,连退几步。可身后,一大片榴红与无数黄影就在那儿等着。
梵溟轩为躲避东施,无奈之下,一钻,竟主动钻进了阿妃那片杏花衫影里。他要借此举以自避。
一时只见,无数杏花衫影把他遮得个兜天兜地。
趁此时无人可见,梵溟轩一咬牙,拔出了袖中所藏的吟者剑。只听得裂帛一声。他提起全身锐气,竞把那漫天黄影削了个粉碎!
然后他哗然大笑,一耸身,已跃向自己适才藏身的那片帷幕,伸手一捞,就在那片帷幕后面捉到了那个害得自己藏头露脸的小丫头,口里狞笑道:「这里居然还藏得有一个!」
——他这下狞笑倒也并非全是假装,他实在恼煞了这个害自己戴上个面具的小丫头。
何况经历了适才之险,他本也要稍喘上一口气。情知东施、阿妃、南子怎会容他略有喘息之机?只有借着那小丫头,略缓一缓局势,也顺势掩饰自己适才出剑之举,让她们无暇辨出肩胛那名驰一时的兵刃。
那小丫头被他一把逮住,先是一惊。却见梵溟轩恶狠狠地一手控着她,直把脸凑到她的脸前面,口里丝丝冷笑。冷笑之下,却掩饰着低如蚊鸣样的声音,只听他恨恨道:「你给我戴的是什么?」
小丫头此时已察觉出梵溟轩动作虽凶,其实手底并未用力,不由放下心来。她功力不足,无法如梵溟轩般低声吐字,还只让自己听道不让别人听道,只见她鼻子眼睛耸到了一起,诡诡地一笑,忽大叫了一声:「yin贼啊!」
梵溟轩一怔,不知她这算是回答自己还是借机奚落自己,心里一时也不由得大恨:自己帮她的忙,反要受此羞辱!
可他非要好好调息下刚才倾力而出后紊乱的真气。眼见东施三个为他这突然之举止住攻势,正远远监视着,只能作势继续凶那个小丫头。
可妍媸三女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他忍不住口里低声冲那小丫头道:「我打不过她们!」
他确是情急,哪怕他现在已功力小成,但既不能露吟者剑,又要他面对异色门三大护法的围攻,实在让他无计可施。
却见那小丫头冲自己眨了眨眼,忽中了邪般,身形在自己手里扭麻花似的乱动起来,一边动一边还乱叫道:「你干什么?」
「啊、啊、啊!好痒、好痒!求求你。别折磨我一个可怜的小丫头了!」
梵溟轩不由一愣,他全未用力,一时不明白这小鬼丫头又在弄什么鬼。
却听那小丫头不住声地哀求道:「大爷,求求你饶了我吧。我知道你精擅内媚之术,可别拿它来对付我这样一个小姑娘啊!何况我还是个丑姑娘。不,我知道你喜欢丑姑娘,可我不是这里最丑的那个啊,你干什么要找上我。」一边说,她还一边呻吟,「热,热死我了。」
说着,她把脸扭了过去,望向东施几个,几近哭声地道:「大爷,论长相,她们该才更合你的胃口,为什么要折磨我?」说着,她还伸手向自己身上只管挠去。
她边挠还边冲着东施几人哭叫:「师姑师姐们,这人好可怕!你们千万别要落入这人手里,否则一世英名不保。我完了,你们不用管我,反正我不过是个没紧要的小丫头。你们快逃,你们快快逃吧!」
第二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古拙
第一百四十四章 古拙
如不是戴着面具,梵溟轩此时脸上只怕要羞得跟块红布也似。
他此时才隐隐约约明白了那小丫头在做什么,可那其间暗示却让他受不了。却听那小鬼丫头呻吟道:「别,别……师姑师姐们,你们快跑吧!」
梵溟轩不由倒吸一口冷气。直至此时,他才明白,要借这个小丫头稍作喘息完全是个馊主意!天知道她那小脑袋里都会想出什么招数!自己堂堂正正的一个男人,虽说年纪不大,却怎可为此?
眼见沾上这小鬼丫头,居然连这等下三烂的招术都被她用了出来,而自己还像是同谋。他不由越想越气,一怒之下,一把把那小丫头扔出老远。却听「砰」的一声,那小丫头被摔得「哎哟」一叫。
这声叫唤,可不是假的。
梵溟轩长吸了口气,凝神注目,冲着东施三人冷冷道:「你们要动手,那就来吧。」说着,他当先出手,竟用起当日肩胛教过他的一套「古拙手」,出手向东施三人攻去。
这套「古拙手」却非羽门自有的功夫。是那日梵溟轩随肩胛游览六朝古寺时,见到古寺中有一套石刻貌似拳脚功夫,他一见喜欢,向肩胛请教,肩胛就传了他这套碑刻流传的「古拙手」。
适才,他一剑破了阿妃的「杏花衫影」,却已让东施三人个个大惊,所以他方才借机调息,东施三个也要借此空当稳定心情,所以一时未再对他追击。
这时,双方重接上手,彼此动用的再无花巧手段。妍媸三女见「杏花衫影」已破,却更起了同仇敌忾之心。梵溟轩此时与她们交上手,全然是硬碰硬了。他眼见妍媸三女人人生相奇异,可斗至紧要处,只觉得,她们一着石青,一着榴红,一穿淡黄,这时身影俱翩若惊鸿,宛若游龙,让人全记不得她们的丑,反倒让人深切的想起一句话:丑怪惊人能妩媚!
梵溟轩艺成以来,还从未陷入过如此苦斗。他以一敌三,本当以快打慢。可他若想快,妍媸三女只怕更快。到时斗得个光飞电转,稍一疏失,只怕就会落败当场。
所以他此时已不求快。一招一式,俱都古拙之极。正所谓拙如僵蚓,而曲似蝰蛇。只见他头戴面具,身着古怪的大红女式牡丹红袍,面具惨白,宽袍血红,配上这套源远流长的「古拙手」,当真是诡异已极,也丑怪已极。
可丑是丑到了极点,偏偏「丑怪惊人能妩媚」,这其间心法,竟似暗合了异色门功夫的要旨。
东施几人与他对拆几招后,不由都面露讶色。只觉他这套拳法,直如老树虬枝,经霜蟠曲,古怪至极,却也虬媚至极。
双方俱是高手,斗至此际,彼此都已收起了愤恨之心、速决之念,忍不住打点起精神,各逞修为,不得不拿出彼此压箱底的功夫来。
高手相争,争的本就是一个节奏。适才双方第一次交手时,是阿妃抢先出手。她一出手,梵溟轩就失了先机,然后只见异色门妍媸三女的功夫幻化无方,奇招异式层出不穷,自己不免落尽下风。
如今第二次交手,他学了乖,抢先出手,为的就是要控制住这比斗的节奏,以古拙生硬的招路克制住对方的诡异灵动。
现在他慢了下来,对方也不得不慢了下来。直至此时,梵溟轩方才见识了妍媸三女深厚的修为。
只见这时,不只他自己打得难看,妍媸三女也一改头一次出手时的幻化无穷,奇妙万方。东施的一招一式,都看似板滞,其实凶悍;而阿妃出手,却居然凝重高古;至于南子,此时竟已不忌显露自己的身材之丑——她臀胯部本就较常人宽大,这时一出手,下盘更是重如磐石。大荒山一脉传承千余载,论起功夫的高古实用,一旦洗尽铅华,委实沉潜至极。
他们这一战,看似较先前一战慢了好多,可其间的内气运转与劲力的凶狠毒辣处,远胜适才。
这时,只要稍一失手,怕就要重伤当场!
梵溟轩斗至此境,已打出了兴味。他越打越是敬佩起对面的三个女子来,只觉得她们虽先天不足,却能把功力修习到如此程度,实属不易。
这一套「古拙手」,他当年从肩胛手中学来时,就极为喜爱。可他参悟了这么些年,始终觉得自己似犹隔了一层,一直未能悟透。
今日情急之下,怕露出羽门功夫,偏巧脸上又带着那「色狼」的面具,只怕平白给羽门蒙羞,不得已下,才把这套功夫翻了出来。没想一招一招打下来,却越来越有酣畅淋漓之感。
他想起当日每每练罢这套功夫,自己总觉多多少少还隔了一层,也曾为这个苦恼过,专门请教过肩胛。肩胛当时细细看他演练了一遍,只微笑着说了一句:「别的不差,只是你还太过年轻爱好罢了。」
当日,他还曾为肩胛这句评语百思莫解,今日,算才体会出了那句话中的深意。
这么一想,他把适才对那小丫头的怒气也平息下来,心道:没错,原来,自己毕竟还是太年轻爱好了些,没有参透这套「古拙手」中的深意。
他们羽门的功夫一向峭拔挺秀,所以招收弟子也往往选择峭拔挺秀一路。梵溟轩幼年时屡屡自伤身世,可今日想来,跟对面的三个女子相比,自己的那些坎坷往事又算得了什么?自己确实还是太过爱好了,哪怕自己一向都不承认,可自己其实多少还是仗着先天资质,得了些倚仗,当然体会不出「古拙手」这套拳法中那面临生命的穷山恶水、险僻极处所生发出的茁壮生意。
今日,如不是套上了这件古怪已极的红袍,再加上戴了脸上这劳什子面具,他只怕犹抛不开自己那暗藏的「爱好」之心,再也参悟不到这套「古拙手」中的深趣。
PS:昨天开了下亚运,看着那船,不禁心生故忆啊。
第二集 第一百四十五章 墨艳
第一百四十五章 墨艳
他一念及此,忍不住手下加力。要把那套「古拙手」中的古拙之味发挥到极致。
可他才攻出两招,就已觉出不对。只觉招路之间,略显板滞。他转念之间,知是犯了「刻意」的毛病。不由心中一警,猛然悟到:若勉强自己,狃了性子,去一味追求「古拙」,那岂非又是另外一种「爱好」?
此时旁人难见,可他自觉面具下的额上冷汗已滴滴而落——他于险争恶斗间猛然发觉自己一向修为的硬伤,当然会凛然暗惊。
可对面的妍媸三女又是何等人物?眼见得梵溟轩手下的「古拙」之意猛盛,可细一看,却不过好看,招路之间,反增板滞,失了其古拙天然之味,略显不畅,个个也就寻隙而入。
梵溟轩顿时由攻势立时变成了守势。
他以一人之力,对抗妍媸三女,本就力有未逮。如不是对方误认为他就是门中大敌,对他颇有顾忌,只怕还撑不到这个时候。早已落尽下风了。
这时他略一刻意,拙劲已泄,手中那套「古拙手」,立时就有些抗不住妍媸三女那平、准、稳、狠,老辣之极的进攻了。
梵溟轩额上之汗滴滴而落:败他本不怕,可惜的是,今日,他终于于对战之中突破一境,眼见得自己只要再回头反思之下,只怕修为就可更进一层……但,只怕他已没有以后了。
他情知以东施三个的性子,再加上她们误认自己就是她门中宿敌,一旦落败,定然无幸。那……今日好容易参悟到的修为之境岂非可惜?
生命或许无足留恋,可堪恋的,却正是它的好玩。如今,自己明明发觉了一个大是好玩之境,却无暇去玩,如此死去,却未免让人怅憾了。
此时他如要祭出吟者剑,反败为胜就算不可能,但脱围而出还是办得到的。可一转眼间,他望到那个被他扔到堂外的小丫头,却见她这时脸上狡黠滑稽之色已尽褪去,眼也不眨地盯着自己,分明关切万分。
——只为这份关切,梵溟轩就觉得自己不能弃她而去。
何况。今日之事,还是出于那个古怪老儿畸笏叟所托。他既对自己如此信任,自己怎好将他轻易辜负?
梵溟轩一时不由进退两难:斗又斗不过,逃又不能逃,实不知该要怎么收场才好。可就在这时,他突发觉,那个一直盯着他看的小姑娘眼珠儿上上下下地一阵乱转。
他实不知她这么不停地挤眉弄眼是什么意思,想来她要告诉自己什么,却又不能开口,只能手舞足蹈地来向自己示意了。
可一侧目间,他无意中望到了堂中上首的那幅画。却见那幅画轻微地动了动。今日,他一入堂上,就被那幅画吸引住了心神,只觉那画上笔墨若有深意,却一直猜它不透,只隐隐觉得,那画上的笔墨,只怕跟异色门功夫的要旨有关,所以曾呆呆地看了半天。
这时见到那幅画略微动了动,他先还以为异色门主终于要出场了,心头忍不住略微一松。
却见那画动了动后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