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穹-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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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口,却是一时语塞,脑中没由来得一阵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而后他移开目光,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张石椅之上的老者,当下低声呼道:
「叔父,小子又劳累您了。」
白须老者斜坐着那石椅,一只手放在旁边的石桌上,手指来回地轮着敲打,不知道在想着什么郁闷的东西;而他另一只手则把玩着自已那花白的胡子,很是一副发人沉思的画面。
在听到炙叶的呼唤后,他微眯着眼睛,一道慎怪的目光流出,见后者被自已看得眼神直跳,而后才缓声说道:「小子,真搞不懂你脑子是不是被灌水了啊,磬儿有什么不好的,竟然让你这般待她。」
说完他好像还不解闷,于是又开口接着说道:「哼,亏你想得出,还做得到!你不惜启用了家族的血秘之术,结果呢,结果怎么样,不要以为你赢了,要不是磬儿最后收了力,你以为就你那半吊子不到的玄力能击败‘满月无心’的威能?还能看到明儿的太阳?真是笑话。」
说着他好像越说越带劲了,接着又是潇洒的语言,冷哼着说道:「真是没有一点自知之明的小子,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心,像你这种家伙,真不知这丫头怎么就死了心眼的要跟你混呢?」
一口气说完这些,老者似乎很是爽快,畅畅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放在桌上的手指也不敲打了,人也精神了,咋一看去,倒是真有了几分道高长者的模样。
另一端,俯身在炙叶旁边的洛磬则是早已将头埋得低低的,但这除了让老人看不到她的面色外,炙叶的角度反而是看得更加清明。
此时她已经换上了一袭淡绿裙子,给人以一种清新的生命感。她的面色有些发红,应该是儿女的羞涩吧。
其实现在再美丽的姑娘放到炙叶面前,他也没有欲望。试问谁一觉醒来,就被长者大肆贬低一通,还会有个好心情呢,所以炙叶他不禁郁闷得半死,随后将目光狠狠地盯向洛磬,可是后者早已将头埋得低低的,根本没有去看他,便得他的目光直接被忽视了去,一时他抱有的那丝讨点安慰的想法也落了空,之后不由得面露苦笑地坐起身来朝老者唤道:「叔父,难道您也还没有明白小子么?」
老者一听,咧了咧嘴,全然没有顾及先前的那副一尊之长的形象大骂道:「明白算个屁,要是等你小子有力量保护她时,估计她早已经白发如雪了。」
虽然他嘴上是这般呵斥,其实他心底却是隐着那抹别人所不知道的自豪与骄傲,他是看着这个小子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高度的,如果说他为什么这般喜欢他,最主要的还是炙叶的个性,和那骨子里面流趟着的坚强。
这时低着头的洛磬猛地抬头望向炙叶,却是回着老者的话说道:「炙夜爷爷,您不要这样说啊,他若真不要磬儿,磬儿就嫁地痞流氓去,不会没人要的。」
老者一听顿时又是猛瞪炙叶,直把后者憋屈的快要吐血的说着:「听到没,天下之大,不是只有你小子一个是男的。」
「。。。。。。」
炙叶无语中,索兴不再去看两人,而是把目光瞥向天窗,那里除了几朵轻浮的白云外,其实什么也没有,可是他却好像很有兴趣的仰望着。
白须老者看着他那神情,看着他那一脸的向往之色,心底暗骂:「用得着这样吗?好像把你关了起来,让你从此不再拥有自由似的。」
在短暂的沉闷之后,白须老者略微思绪了一番,便缓下声音对高昴着头的炙叶说道:「小子你拒绝婚事,逃出家族,叔父都不会追究你什么,但是,如果让叔父知道你伤害这么好的丫头,到时你就不要给叔父叫苦了。」
炙叶一听,眼神呆了呆,而后转回头看着老者,见其露出不容置疑的面色后,接着向洛磬望去。
当他转过头去时,正对上那双满目柔情的眸子,旋即他赶紧错开目光,回回过头来对老者开口说道:「叔父,对不起。」
老者一听,顿时只觉浑身突起一阵疙瘩,急忙跳开与他对视的目光说道:「干什么啊你,我可不吃这套,你死心吧你。」
炙叶没有理会老者的反应,只听他在老者的声音落下后,便紧接着继续说道:「叔父,小子要离开苍嶷了。」
「啊!」
老者还未来得及出声,洛磬便抢先惊呼,而老者显得比较淡定,也不多说,只是向炙叶递出一个寻问的目光。
炙叶收到后,淡然一笑,接着继续上面他所没有说完的话道:「小子要去别的地方成长了,为的是可以再开阔一下眼界,提升自已,丰富自身的阅历。」
说完这句后,他转向洛磬说着:「不管如何,结局是这次你输了的,所以以后不要再来追寻我了,听懂了不?至于你留在这儿陪叔父,还是回家族里去,这个由你自已喜欢。」
「不,你到哪,我会跟到哪的。」洛磬抗声回道,显然不愿意接受炙叶的意思。
炙叶没有料到这个女孩会是这般不听话,微顿片刻后,他接下来的话几乎全是吼出来的:「说不行,就是不行,难道你听不懂我的意思么!我不可能让自已活在一个女人的裙底之下,你到底明不明白啊?」
洛磬被他吼得吓了一跳,一怔一怔的,两眼眶迅速蒙上一层水雾,只听她底声细语地呢喃着声音:「你真的就那么讨厌我吗?」
炙叶没有回答她,只是将目光移开,对着一脸怒容的老者抱手一作揖,道:「叔父,小子走了。」
而后便自个儿摸下床,昴首阔步地朝密室的出口走去。这过程之中,老者一直沉默着,一直没有说话,他看着那个渐渐消失在视野中的背影,忽然神情有些晃悠,双眸之中更是弥漫着一份复杂的神色,是赞许,是骄傲,是愁怅,是不舍,是欣慰。。。。。他也不知道是那一种,只是突然觉得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就在炙叶即将消失在门口之中时,他的耳边传来老者那饱含着苍桑,却夹带着无限暧意的声音:「叶儿,成长固然重要,但是,还是要保重自已啊。」
炙叶停顿了下,轻轻地点了点头,旋后毅然地迈动着铿锵有力有步伐行动着。
当他听到老者的这一句话时,他的心顿然暧了,只因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自已这个叔父对他这样直白的关怀。
当初他因为牵负了太多,所以才逃离家族,因为没有实力,所以才不敢接受那个女孩,在所有人都唾骂他时,除了生父母以及一个年小的妹妹外,便只有这个叔父不嫌弃他。
在这临别之际,多年来的压抑终于化成男儿的清泪,那泪珠随着扬舞的发丝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而后没入在这片隐着他所喜爱的土地上。
拭干泪,人影没入人海之中。
密室之内,老者端祥着洛磬那梨花带雨的面容,嘴角微微扬起,脸上浮现一抹笑意,接着悠悠然地开口说道:「丫头,你这样哭也不是个办法啊,要是再不跟上他,到时就找不到人了呢。」
洛磬转过目光不解地看着他,颤抖地说着那饱含抽泣的声音:「爷爷,可他,可他很讨厌磬儿啊!」
老人看着她那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再配上那脸蛋上还挂着的泪痕,让得他那颗冷眼看风云的平静心,也不免生起一丝怜悯之意。当下他把目光收回,重新投向炙叶离去的门口,任凭恻隐在心底一阵摇曳后,他叹息了一声说道:「不是讨厌,而是太过在乎了吧!」
洛磬茫然地听着他的叹息,不解之色跃然眼前。
老者回过头,温和地一笑,然后突然问道:「你是回家族去,还是留在这里呢?」
洛磬摇摇头回道:「哪都不想。」
老者随意地耸了耸肩膀,而后有些戏谑地说着:「是想随他而去吧!」
洛磬下意识地点点头,而后眼神却是暗淡下来,转而轻声道:「可是我答应了他,输了就不会再去烦他的。」
老者没由来得听完,便是遥遥头,嘿嘿地低笑着说道:「傻丫头,平时见你古灵精怪的,怎么对上这小子了,就犯笨了呢?」
说完他又是一声哎的叹息道:「虽然这个世界很大,但是在很多时候,这个世界又很小,小得很可爱,丫头啊,该去该留,自已决定吧,现在爷爷得回趟家族,好让他父亲知道他儿子将真正地踏足外界了。」
老人的声音淡淡消逝,密室之中,一时只有一道孤单的身影在那里暗自神伤,或者在斟酌某个决定。
第二集 第四十二章 醉醒
暮色降临,残阳似血,游逛了一下午,玩爽了一整天,此时梵溟轩斜趟在一座古朴的石拱桥洞中,身旁置放着几坛还未开封的酒坛子,而他的双手正捧起其中的一坛放到身前,然后揭开酒坛的盖子,接着移到嘴唇边,再是仰起头,之后烈酒下喉腾起一股畅意。
江风从远处的江面袭来,波光涟漪,在那酒香飘荡之际,海天交际之处,徐徐地升起一轮明月,见此美景如画,桥洞中的他不禁诗兴一来,喃喃吟咏着起来: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极其富有磁性般的声音一时在江波之上,洞桥之间流转。他独自饮着酒,无聊地等着人,等着一个和自已相像的男人。
一曲作罢,当他意犹未尽地想再来一词时,一道呼声随着江风袭来:「大哥!」
声音落下之时,梵溟轩身边已然多了一个消瘦的男子。
「嗯,不慢啊。」梵溟轩随意地说道,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常言闻其声而知其人,他自然不用多看便知道来者是为何人。
「嘿嘿,有酒,大哥果然贴心,那就不客气啦。」炙叶说着便抡起一坛,封开,叽里咕噜狂饮不断,还真是一点也不客气的说呢。而梵溟轩看着他那喝法,仿佛要将心中的苦闷喝醉,不禁微微蹙眉,随即略有所思地摇摇头,便又自个儿喝着酒去了。
在不知不觉中,两人静默地对饮的期间,海上的明月已经挂到中天,银辉漫洒,月影弄花,潮水激荡,灯火渐暗。
月影下,遥远的一座高塔之巅,正端坐着一个老者,老者身着一袭红黑相间的衣袍,他的眼帘微合,黑色的云丝随风飘舞,但他那置身在冷风中的淡定,却是说不出的祥和。
便是只若是粗粗一看,而不是仔细观察的话,只会觉得这老者是和塔尖相融合的一尊雕塑,因为两者之间给人以浑然天成的感觉实在太过自然了。
恬静之中,子时已到,本该宁静的夜空却是迎来了它那热闹的喧嚣。一道道流光溢彩的烟火从四面八方升起,在银月之下绽放,一时缤纷的色彩带着斑斓的炫丽,和着繁花的姿美,倒映在滟滟波动的流水中,顿时击起临江者的连连赞叹。
拱桥洞内,两个男人喝着各自己手中的酒坛中的浓香,双眸都是飘向那波光粼粼的江面,时而又会瞟一眼对方,然后相视而笑,接着又是狂饮一番。
悠悠之中,梵溟轩又干掉一坛酒后,抓过另一坛酒时对炙叶说道:「兄弟,你酒量不错啊!」
炙叶咕噜咕噜地灌下一大口后,用袖子往嘴边一抹,然后才回答道:「有什么样的大哥,自然有什么样的小弟喽。」
梵溟轩微微摇了摇头,而后转目望向夜空的那轮明月,忽然思绪有些飘离,炙叶将这些看在眼底后,咧嘴一笑,打趣问道:「大哥你是不是在想谁家姑娘了啊,来,说给兄弟咱听听,咱看看大哥您的眼光咋地。」
梵溟轩一听,顿时对他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骂道:「怎么,大哥没事想想老婆,有问题吗?」
顿时炙叶的脸色一僵,旋即赶紧挤出笑容,连连摆着手,拍着他自已都想吐的马屁说道:「大哥您的眼光是滴溜溜地亮,咱不参合您和嫂子的事。」
本来他还想再吹点什么来着时,忽然顿起一阵江风拂面,接着酒意几分醒,正思绪时,碧水清滔岸柳阴,媚影闲停桥,凭栏倚倒影,朦胧而熟悉。
指目相望,月影映波的江岸上,洛磬迈动着轻盈的莲步,寻江漫游,不知觉中已踏上拱桥,位足凭栏边,目送江水向东流,细看红尘,纤影迷离。
当她离开那密室之后,想去找某人,却真如她炙爷爷所言,已是难寻得他的足迹了,于是便在晃悠之中,再次登临他们有过回忆的地方。
「哎!」
她轻叹一声,将目光从江波上拉向夜空,双眸凝望着那轮银白的月轮,正要对月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