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穹-第2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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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溟轩吃惊道:「她就忍心丢下你不管?」「才不是呢。」水柔清骄傲地一甩头,「每年妈妈都要托人给我带好多东西,只是爹爹不许我去京师找她。哼,再过几年我自己去。」她拉起梵溟轩的手,故作轻松地笑道,「你也别伤心,也许你母亲还在人世,待你长大了也去寻她。 」
梵溟轩与水柔清相识以来,尚是第一次听她如此软语温言,不由把她软绵绵的小手紧紧握住:「我已经长大了,等再见到爹爹我一定要好好问一下妈**事情。」「你长大了么?」水柔清笑道,「我怎么看你还是个不懂事的小鬼头呀。才不过与你的林叔叔分开几个月,就差点 哭鼻子。」
这一次听水柔清骂自己「小鬼头」,梵溟轩却没有丝毫生气,反是心中感到一丝温暖:「说来也怪,刚才看到林叔叔离我越来越远真是好伤心呀,就算和爹爹分开好像也没有这么难过。」梵溟轩想了想又道:「大概我知道爹爹总会与我在一起,而林叔叔要去做他的事情,也许有 一天分开了就再也不会见面 … … 」
「若是我们分开了你会不会难过?」水柔清眼望着滚滚江水,无意中随口一问,立即反应过来,自己倒是涨红了脸。梵溟轩没有注意到水柔清的表情,一本正经地答道:「我说不上来。或许到了分开的时候我才会知道是什么感觉。」「哼,好稀罕么?」水柔清本就自觉失言, 听梵溟轩如此一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把甩开梵溟轩的手,「等治好了你的伤,你就给我走得越远越好,才不要再见你呢」
梵溟轩尚不明水柔清何以生气,幸好早就见识了她各种不可理喻之处,见怪不怪,也不着恼:「治好了伤我自然会走,总不能一辈子留在四大家族中。」他双眼放光,「到时候我就随着林叔叔一起去江湖中闯荡,定是有趣极了。对了,还要看林叔叔打败明将军 … … 」水柔清淡淡道:「你林叔叔可未必愿意带着你。」梵溟轩自尊心大受伤害,大声道:「林叔叔是我爹爹的好朋友,当然会带着我一起。」水柔清冷笑:「带着你有什么用,武功那么差,只能是别人的累赘。」
梵溟轩被这一句击中要害,心底猛然一震。他从小便从父亲口中听说了许多暗器王的往事,心目中一直当他是自己最大的偶像。他经这几日的相处,更是对林青的灵动武功与果决处事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些也倒还罢了,尤其林青虽是名满江湖,却是一派谦和,对自己这样一个 小孩子亦如朋友般,一点也没有长辈的架子。爹爹有时还会倚老卖老地数落几句,相比之下自己仿佛与这位才相处几日的暗器王更要亲近一些。可听水柔清如此一说,他心里虽是百般不愿承认,但也知是实情。林青一意挑战明将军,当然不会总带着自己这个「累赘」。梵溟轩 一念至此,顿时心灰,只是不愿在水柔清面前示弱,勉强挣出一句:「我定要苦练武功,以后好做林叔叔的帮手。」
水柔清一语出口也觉得过分,趁机道:「我温柔乡中不收男弟子。正好你要去找景大叔治伤,要不我便求他收你入点睛阁……」梵溟轩被水柔清刚才的话伤得甚重,他平日表面上顽皮胡闹,心气却是极高,发狠道:「你放心,我决不会与你们四大家族沾上任何关系。」犹觉得 不解气,又加上一句,「我最看不起那种仗着父辈到处耀武扬威的世家子女。」水柔清哪受过这等闲气,当下俏脸一沉,差点脱口说出「你有本事就别去找景大叔治伤」,幸好话到嘴边强忍住了,狠狠一跺脚,转身跑入舱中。
梵溟轩心中气恼,定定地看着脚下永不停歇般奔涌的滚滚江水,一面想象着自己日后如何练得高强武功,在水柔清面前好好炫耀一番;一面又止不住思念起父亲与林青来 … …
船行两日,到达川东万县。花想容便带着梵溟轩与水柔清去找段氏兄弟。
梵溟轩这两天与水柔清互不搭理,只是各找花想容说话。花想容虽觉蹊跷,但对这两个冤家的斗气早已习惯,她肚内暗笑,只当是小孩子赌气,料想过几日便会和好如初。
第二集 第三百二十六章 一鹤
第三百二十六章 一鹤
才一到段家庄院门前,不等花想容着人通报,水柔清便大叫起来:「段老三快快出来,上次我输给你太不服气,我们重新比过。」
「呵呵,我当是谁大呼小叫,原来是你这个小丫头。」三人并肩从院中走出,领头一人二十七八,蓝衫长袍,一脸温和,活像是一个教书先生,先笑着点点水柔清的额头,再对花想容躬身行礼,「花家妹子好。」
第二个人约摸小两三岁,却是面若重枣,浓须满面,一身短衣劲装,十分剿悍,对花想容一额首,再看着水柔清嘿嘿而笑:「一个女孩家也这般争强好胜,哪有半分温柔可言?」水柔清却只看着第三个人:「段老三,这次你跟我们一起去鸣佩峰,路上的时间足可让你我大战 一百局,看看到底是谁厉害?」
那段老三不过十七八岁年纪,一张娃娃脸十分逗人喜爱:「好呀,一局一鹤。你若是不怕便是卜一千局也行。」「一局一鹤?」水柔清似是有些慌了,「那你输了怎么办,难道你也会绣花?」段老三笑道:「我输了便给你捉活的。不过我们先要说好,不许悔棋」「呸我 悔过棋么?」水柔清啐道。那劲装汉子接口道:「我证明,上次水家妹子的悔棋声吵得我一晚上没合上眼。」水柔清闻言不依,又跳又叫,众人均是哈哈大笑。
花想容给梵溟轩介绍一番,那年长的文秀书生名叫段秦;劲装汉子是段家老2,单名一个渝字;那段老三唤做段成。梵溟轩含混应了,他也不懂水柔清与段成说得「一局一鹤」是怎么回事.只是心里奇怪仗二异弟的相拍怕于半占相似,也不知爹妈是怎么生出来的。
当下花想容将来意说明,又对段秦暗地说了些什么。那段氏三兄弟倒也爽快,知道梵溟轩伤势不能耽搁,稍事寒暄,段成便回屋匆匆收拾一番,随着花水二女与梵溟轩一起出了万县城,又坐着须闲号沿江东下。
才一上船,段成从背上包裹中取出一个大木盒,打开来却是一副象棋,便与水柔清厮杀起来。
梵溟轩生性好动,这一路来坐在船上哪也去不了,加上与水柔清赌气,委实气闷。现在见水柔清有了伴,更显得自己孤单,想找花想容说话又怕打扰她做事,只得一个人坐在船头上望着两岸景物,百无聊赖。
他毕竟小孩心性,虽是暗地下了决心再也不理水柔清,但对那什么「一局一鹤」实是非常好奇,呆坐了一会儿,忍不住回舱看二人下棋。
水柔清与段成正下至中局。段成为人十分随和,见了梵溟轩,笑笑打个招呼,而水柔清却是满脸严肃,脑袋就如扎在棋盘上一般,不时长吁短叹。
梵溟轩尚是第一次见人对弈,见那盘中棋子上不但写着车马炮士相,兵卒将帅等,棋盘上更有楚河汉界,顿时大感兴趣,尤其见到水柔清一脸苦相,颇觉快意。他也不多问,只是默看二人对局,倒是段成看出梵溟轩与水柔清之间的别扭,觉得过意不去,主动找他说些话。
水柔清棋力本就略逊,加上当着梵溟轩的面不好意思使出「悔棋大法」 ; 勉强平了两局后便连输三局。她一向争强好胜,却在梵溟轩这个「对头」的眼皮底下连连失利,心中一急,更是乱了章法,眼见第六局也是败势已定,索性耗着时间苦思冥想,说什么也不能再让梵溟轩看到自己认输的样子。
梵溟轩自幼修习 《 天命宝典 》 ,对诸事万物皆有敏锐直觉,才看了几局,大致便懂了一些门道。他心系棋盘中,不免随口向段成讨教几句,段成大占上风,正心中高兴,自是知无不言。
水柔清只觉这二人太不将自己放在眼里,偏偏棋盘上又回天无力。她不怪段成杀招迭出,却怪梵溟轩多事,将一腔输棋的气恼尽数撒在他身上,咬牙切齿地道:「小鬼头,知不知道什么叫‘观棋不语真君子’啊?」
梵溟轩也不含糊:「我是小鬼头,不是君子。」他故意要气水柔清,转脸问段成:「段大哥,什么叫一局一鹤?」段成却似是比较怕水柔清,对梵溟轩挤挤眼睛:「咳咳,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不下了。」水柔清一把拂乱棋盘,「这一局算和了。」段成笑笑不置可否。
梵溟轩察言观色,知道这一局水柔清定是败势已定,笑嘻嘻地自言自语道:「我知道认输是直接说‘我输了’,却不知认和是把棋盘搅乱就行了。」水柔清大怒:「你这小鬼若是有本事下赢我,再说风凉话。」
梵溟轩最忌被人叫「小鬼」,以往只有二人相对也还罢了,如今当着段成的面被水柔清这般呼来喝去,心底腾地冒起火来,脱口道:「这有何难,你现在下得头昏脑涨我不占你便宜,明天看我怎么赢你。」
「好」水柔清面色铁青,「明天一早,谁输了谁就,谁就 … … 」她一时不知用何事何物来做赌注,忽想到江湖上比武时常说的言语,脱口道,「谁就一辈子听对方号令」
梵溟轩一呆。他刚才看了几局,记下了马走日相走田等规则,也不觉得有多难,料想只是水柔清棋下得太臭,自己若是研究一下定能打败她。但真听她说出如此赌注,也不禁犹豫起来。
段成打圆场道:「清妹何必认真,梵溟轩今天才学棋,如何会是你的对手?」「谁是你清妹?」水柔清杏目圆睁,「这小鬼阴险得要命,你怎么知道他是今天才学棋?也许他早就会下只是故意装不懂来问你,好打扰我的思路。」段成啼笑皆非,不敢再说。四大家族中都知道水 柔清平日看起来乖巧可人,真要激起火爆性子便根本不讲道理。
梵溟轩再被水柔清在「小鬼」后面加上「阴险」二字的评语,怒气上涌,差点就要出言应战。总算他修习 《 天命宝典 》 多年,还能保持冷静,心想若是万一输了,以后听这小丫 头的号令可真是要命的事情:「你别那么霸道,我 … … 我下船之前必能赢你。」他听花想容说过船将沿长江东下,至岳阳进洞庭湖转湘江,至株洲才下船行陆路,至少还要再走十余天的水程,料想自己这十多天专心学棋,怎么也不会输给水柔清。「好,一言为定,是男子汉就不要反悔」水柔清再狠狠瞪了梵溟轩一眼,转身回自 家舱中去了。
第二集 第三百二十七章 棋生
第三百二十七章 棋生
段成看看散落一地的棋子,再看看梵溟轩:「你真是第一次学棋吗?」梵溟轩木然点点头,脑中犹闪现着水柔清最后瞪自己那一眼中隐现的敌意,不知怎么心中就后悔起来。倒不是怕输给她,而是真怕与她做一辈子的对头。想到前日在船尾牵她的手说起彼此身世的情形,心中一 软,恨不得马上找她认输,只要她不再这样当自己生死仇人一般 … …
段成倒没有想那么多,低声劝道:「她的脾气大家都知道,平日都让着她,谁也不愿真惹急了她。」看梵溟轩似有所动,他续道,「要么我帮你去说说,好男不和女斗,为一盘棋弄成这样又是何苦?再说你不是还要找景大叔治伤么,景大叔可最疼她了 … … 」梵溟轩本已意动,但听段成说起治伤的事,顿时激起一股血性,大声道:「景大叔疼她就很了不起么?就算我死了也决不求她 … … 」
水柔清迥异平常的声音遥遥从门外传来:「少说废话,抓紧时间找段老三多学几招吧。」段成一叹不语。
花想容知道此事后亦连忙来劝梵溟轩与水柔清,但这二人均执拗,一意要在枰上一决高下。虽只是赌气之举,但心目中都当做是头等大事,别人再如何劝,都丝毫不起作用。
当晚梵溟轩专心向段成学棋。梵溟轩本以为棋道不过末学小技,以自己的聪明定然一学就会。试着与段成下了一局才知道全然不是那么回事。上手简单,下精却是极难,不但要审时度势,更要凭精深的算路料敌先机,往往一手棋要计算到数十步之后 … …
段成亦是左右为难,他只比梵溟轩大五六岁,自是非常理解这小孩子的好胜心理。他既不忍让梵溟轩如瞎头苍蝇般盲目研棋,又怕梵溟轩真赢了水柔清,定会让她记恨自己。可转念一想,水柔清虽是败给自己,但棋力原本不弱,梵溟轩只凭十几天的工夫要想赢她谈何容易?念及于此 ,教梵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