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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巫穹-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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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及阻拦。众人一惊,只见他一只白白嫩嫩的手已向那名‘五凤刀’弟子喉咙中掏去,只一下,那名弟子的喉管食道就一齐被捣了出来,鲜血淋漓。那名弟子一时不得就死,四肢乱颤,他却象小孩虐待小生物一样残忍地用一支小手半用劲的揉搓。

    场面太过血腥,几乎人人都吓得退了一步。董半飘也是江湖绿林混的人物,但也觉得一阵恶心。那名弟子动了几动,才终于凸眼死去。那人才继续暴怒地道:「是谁把我炸下来的?」

    小苦儿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张溅与覃红帘已忍不住同时叫道:「你是‘孩儿爪’辜无铭?」

    那个人已死死盯住小苦儿:「就是你扔得是不是?」同时向前一步。张溅与覃红帘同时双手一振,剑已出鞘,可心中不由打鼓:凭辜无铭的凶名恶焰,自己就算双剑合璧,也不知拦不拦得住?

    小苦儿的声音已带哭腔,叫说:「不是我!」

    辜无铭又向前逼了一点:「你不敢承认了?就是你!」说着他就要出手,这时只见小苦儿的主人向前迈了一步,说:「是我!」

    众人也没想到那少年小小年纪,居然有如此胆色。

    辜无铭大叫一声:「好小子,你想炸坏我双手!」他人一跃而起,已然出招。他这一招不依常理,伸手又是向那少年喉间捏去,只要被他捏住,不是瞬间又一条人命?覃红帘已叫道:「师兄,——‘但求比目’!」

    她叫的是剑招,他师兄妹早已演练默契,她声一出,她的剑就自左而出,她师兄的剑却自右而出,竟是一招配合得天衣无缝的好招。那辜无铭也不由‘咦’了一声,左手一划。身子连扭了三下,才避开了他两人的剑势,口里喃喃道:「峨嵋老道又教出了两个好徒儿?」局势稍解,覃红帘心下略安,没想那矮子突然又一蹦而起,在众人全无防备之下,他已欺近那少年身前,右手还是向那少年喉间捏去。覃红帘没想他身法如此灵动,这时剑招已荡入外路,收剑不及,难以回护,心中一惨,只怕那少年定已逃不了穿喉之劫,双目一闭,不忍再看。小苦儿叫了声:「少爷!」才待出手,这时却有个低沉沉的声音说:「你须杀他不得。」

    那声音居然是那瞎老头发出的!他的嗓音低沉,吐字依然生涩。此话一出,他左袖就往那少年喉前一挡,辜无铭的一爪就击在他袖上,「当」地一声,如中金石,在座的人无一人有把握挡开辜无铭这一击,他这一挡却居然把辜无铭的一抓挡开了!

    只听那辜无铭怪笑一声,一闪而退,转眼就发出第二击,还是冲着那少年,那瞎老头又是挥袖一挡,这一击又被他挡开。辜无铭不怒反笑,似乎十分兴奋。一个跟头退后,在空中连翻两圈,然后顿了下,人竟似在半空中停了一秒才落下地。‘青红双剑’出身名门,见识不凡,但连他们也不知这是什么功夫。

    那辜无铭似是试出了什么,怪笑道:「龚老头儿,你袖中的东西硬得很,拿来给我看看!」

    瞎老头面色一正:「如此圣物,也是你这妖魔外道看得的?」

    辜无铭怪笑道:「能挡开我‘孩儿他娘’一抓的,这世上可不多,必是个宝物无疑。想不到那块顽铁竟然真的这么硬!龚老头儿,你在石人山被困了十年,居然还是守住了这东西。你说、‘免死铁券’已消失近十年,如今重现江湖,到底是为什么?」

    瞎老头脸色一肃:「免死铁券出,江湖正义足!——你说是什么原因?」

    辜无铭笑道:「你还当你是十年前的‘铁券左使’?十年前,我辜无铭惧你三分,如今,你在石人山被困十年,以为还有当年的威风吗?」

    瞎老头一脸正气:「我龚长春就是只剩三成功力,拼掉你还是绰绰有余。」

    那辜无铭忽然仰天长叫:「免死铁券是在这里,七妖八鬼。五狐十圣,你们不出来吗?」

    他一言即出,只见董半飘半咬着牙,一退身,已然不见。他也不招呼他的门人弟子,旁人都注目场中,也就无人注意。然后,只听店外就热闹了起来:有吹打的、有唱戏的、有叫卖的、有吟诵的……男声女唱,也不知来了多少人。只听瞎老头龚长春叹了一口气,淡淡道:「什么七妖八鬼,五狐十圣。魔教哪还剩下的有这么多人。‘闭口禅’曾一得,你不用装,我知道你只一个人,你给我省省吧。」

    门外果然一寂,然后才有一人笑道:「龚老头儿果然就是龚老头,被锁了十年,还能识破我的口技。」

    然后才有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传来:「那我呢?我就不是人吗?」

    这声音颇远,足有一里开外,幽幽恻恻,摇摇荡荡,说不出的憾人心魄。然后众人耳中就听到店外一阵敲梆子的声音,一个哀哀切切地声音在唱:「卖馄饨了,卖馄饨了。」

    一声声哀苦,唱得仿佛是凄凉长夜里最悲伤的一曲。忧能伤人,那叫声象来自黄泉路上叫卖人。「卖馄饨了、卖馄馄了」,只听那一声声、一声声地近了。‘五凤刀’中有个子弟年轻血热,不知怎么悲从中来,忍不住两眼啪打啪打地就掉下泪来,连‘青红双剑’心中听得也恻恻的。反是小苦儿毫无所觉,他天生乐天,见少爷已有人救,没得担心了,不由又生好玩的心理,‘呵呵’笑道:「我要一碗」。

    卖馄饨的人正以‘大悲咒’蛊惑众人,这‘大悲咒’本是出自少林。少林七十二艺中有一艺名为‘狮子吼’,本为禅唱佛谛,为正意清心、却除内魔而作;没想八十年前,少林僧人中有一位前辈高人,本为俗家高手,因伤心而出世,虽入佛门,心伤不止,每遇心伤,必然禅诵,于无意中创出了‘大悲咒’这门武功,于‘狮子吼’外别开一路。这工夫后来流落魔教,成了镇教之宝。那卖馄饨的人就是要以这门绝艺侵乱众人心绪于无形。

    没想小苦儿天生乐天。不入其套,猛地喊了这一嗓子,竟把那人下面的吟唱阻在了喉里。那人只觉满心恼怒,一股伤心堵在心口,未能伤人,反要伤己。幸亏小苦儿功夫不深,又出于无意,否则他只怕当场吐血。那人一怒,店内人等只听‘呼’地一声,真有一碗馄钝破窗而入,上面热气腾腾,原来他卖这馄饨可不是假的。

    那一碗馄饨来势颇奇,黑门神撞开过的那个窗子今天算是遭了殃,虽被补上,这时又被撞开,一股凉风涌入,那碗馄饨飘飘悠悠,就从众人鼻子前面掠过。店外人叫道:「不是要吃馄饨吗?接着呀?」

    店中谁人敢接?那瞎老头在那卖馄饨的人先前开口吟唱之时,一时心旆摇曳、几难自持。他一生伤心之事最多,这‘大悲咒’正对了他的心中弱处,只觉愁愁苦苦、世事烦恼,无有终极。如不是小苦儿一叫,他那双深潭似的双目只怕真要流出泪来。他这十年受困于石人山,虽终于熬了下来,但内力损伤之巨,只怕他自己也难深悉。‘护券左使’龚长春一世威名,险些毁于此地。旁人并不了解这些底细,那瞎老头却把头偏向小苦儿发声之处,他没有双目,但似用一种比眼睛更深的感觉把小苦儿仔细‘看’了‘看’。

    只听瞎老头轻轻一叹:「你也来了。辽东偏远,没想我龚长春甫一出山,就得逢高人,幸甚、幸甚!」

第二集 第一百六十八章 十觞

    第一百六十八章 十觞

    店外那人笑道:「龚老儿,你要不出来,大伙儿再想那块铁,也真找不到你。就是知道你的下落,敢进石人山的也没几个。你这回出来,可是大大的错了!」

    只听店中辜无铭笑道:「他哪里错了?他要不出来,我们到哪儿去找什么‘免死铁券’,找不到‘免死铁券’,又怎么解得了‘佣仆之咒’?」

    店外卖馄饨那人笑道:「小辜,你别美了,他哪里是为了你出来,他捧券而出,定是这世上又出了什么惊天冤案。可笑可笑,这老头儿老成这样了,还自许正义,捧着那块顽铁还想出来救人。」

    ‘闭口禅’曾一得半晌没开口,这时开口道:「冤案,什么冤案?我怎么不知?」

    辜无铭嘴快:「就是‘孤僧’……」

    他一语没完,门外曾一得已‘啊’了一声,卖馄饨那人怒声截道:「小辜,你活不耐烦了别带累大伙儿!」

    辜无铭天不怕地不怕,被他一句数落却忙伸一支手捂住了嘴,似乎还嫌不够,一双圆眼向在场的人扫来扫去,象一个小孩子说错了话做错了事,希望在场的人都没有听到看到。他下面的话虽当场截断,门外曾一得还是颤声道:「这样的案子龚长春还想接?他真的疯了?」

    他情急之下,不自觉用上了口技,满场里只听到回音「疯了、疯了、疯了……」。覃红帘、张溅都是一头雾水,只见那个瞎老头龚长春的脸上忽然升起一股肃慕:「大丈夫为人立世,自有你们一干匹夫匹妇所不懂之处。」

    他一双黑眼看着众人,虽然是空框,但更把人一个个看得心头數摹V惶芑汉芑旱氐溃骸钢灰夜ǔご涸谝蝗眨馑捞谝蝗眨筒换崛盟罩酶吒蟆!�

    那声音沉沉荡荡,漾了开来。那个少年向龚长春看了一眼,觉得这就是他在江湖上行走半年也没能找到的风骨气概。

    他一言落地,静了下,才听门内门外传来‘嗯嗯’、‘嘿嘿’、‘哈哈’三样各具一格的怪笑。他们也略折于龚长春的堂堂正气,却更要杀他以出这一口闷气。只听辜无铭怪叫道:「龚老头儿又在唱他的高调了,咱们来可不是谈经论道的。姓曾的,你攻他哪里?」

    只听曾一得道:「耳朵!」

    另一个卖馄饨的已叫道:「我来请他吃一碗馄饨面。」一语未完,只见一碗馄饨破窗飞来,直袭龚长春胸前。龚长春这次为出山已内力巨损,当下以袖一拂,那一碗面被他带得飞还回去。这一招接得潇洒,可辜无铭眼尖,已见到那碗被龚长春衣袖一带之下,已泼出一点汤来。这可不是‘长春剑’龚某人全盛之时的风采,看来他内伤果然不轻。

    他瞧出可乘之机,双手一拍,直袭龚长春双肋。龚长春‘嘿’了一声,他无力用指掌去接辜无铭这一爪,只有以袖中之铁一应。只听‘叮’地一声,辜无铭这一招就此被挡开。

    门外却听木楔凿凿,于这寒夜无聊之际,竟似有人钉起戏台来。然后,男声女声、老人孩子,只听一拨拨欢声笑语,叠次涌来;然后,戏台开锣,一个女声咿咿呀呀地就唱:奴本是明珠擎掌,怎生得流落平康,在人前乔做娇模样,背地里泪千行。

    ……那里有金珠十觞,来赎云娘……

    声音一起,张溅就见龚长春本一直平静的脸就波动起来,似是触到了他什么伤心事。只听门外那声音忽然高亢:「春哥、你代人申张不平,可有没有想过,就是负了我这云娘!」

    只听叮地一声,龚长春没有接住卖馄饨的再次袭来的碗,一碗馄饨面全撒在了地上。只见那几根面条中的馄饨,皮薄馅翠,货真价实,但众人看着,不知怎么就觉着这馄饨要是端到自己眼前,自己可不敢吃它。正想着,只见地上的方砖‘哧’地冒出股白烟,竟被那馄饨汤蚀空了一块。这是什么样的馄饨面!

    然后就听辜无铭大叫一声:「龚老头,交出铁券,饶你全尸!」

    龚长春‘哼’了一声。

    辜无铭见他到此境地还对自己意存不屑,不由大怒,叫道:「你完了!」一爪抓下,配合窗外袭来的另一碗面,就听瞎老头衣袖‘哧’地一声破了,然后第二爪又来,只听‘喀喳’一声,辜无铭飞掠而退,一阵怪笑,龚长春的胳膊全露了出来,鲜血淋漓,还露出了磷磷白骨。

    辜无铭正准备一股作气,拿下这龚老头再说,只听店里后堂忽有帮厨的大叫道:「不好了,油着了!」

    辜无铭本待不理,可那油着起的火势可够旺的,‘砰’地一下,直喷向屋梁,把他都吓了一大跳。一回头——可不是?后面厨房一大锅油刚着了起来,瞬时间,油香扑鼻。锅子边是个三十多岁的厨师,这时似慌了,竟舀起满满一舀水向那油锅中浇去!这还不炸?只听店内众人一个一个‘哎哟哎哟’连声,那油点爆出,奇烫无比,又不比暗器,来势之凶之密,全无章法可循,连辜无铭这等高手都被烫个正着,更别说‘五凤刀’那帮弟子了。其中覃红帘最为惊吓,她一个女孩子,自然爱惜容貌,忙忙以衣袖掩面。她师兄知她之忌,这时已用一个宽厚的后背把她整个遮了起来。一时店堂之中,人人忙乱,店堂之外,曾一得与那卖馄饨的只见火起,叫声一片,也不知出了什么事情。卖馄饨的还忍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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