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继阁小说网 > 恐怖电子书 > 雨色深红 >

第45章

雨色深红-第45章

小说: 雨色深红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浩鹱约旱娜松�

  他再度出声已经过去了很久。其间一旁民居的大门打开,女主人一脸烦躁地探头望了望外面的动静,看到一个女孩跪在地上痛哭,而男人则漠然站在一边,想必她一定在心里虚构了不少感情戏吧?但夜深没有理会她,至于谢凌依会不会害臊,那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但他还是决定说话了,在谢凌依哭声渐弱的时候。这会儿往往是孩子最能把别人的话听进心里去的时候。尽管他并不觉得自己是一个称职的教育家,但还是打算姑且一试。也许他只是终于于心不忍,想要给面前的少女指出一条不那么痛苦的道路。

  “要解答你提出的这些问题实在是一件困难的事,毕竟再怎么说,有关‘命运’这一类问题是根本不会有‘正确答案’的。不过……如果你想听的只是‘我的答案’的话,那我说说倒也无妨。”

  谢凌依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来,与面前的夜深相互对视。忽然她觉得那双眼睛似曾相识,像极了她和夏江的眼睛……正如她以前所提到过的,用《所罗门的伪证》里的形容来说,那是一双看到过“对岸”风景的眼睛。

  可……又不完全一样。至于究竟有什么差别,谢凌依并没能立刻分清。

  “当失去对自己而言十分重要的人时,很多人都会产生这样的疑问:为什么会是他?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命运?这样有什么意义可言呢?诸如此类……但要我来说,答案其实很简单。用某部游戏里的话来讲——‘既无理由,也无意义’。命运这种东西本就没有什么讲究,有人把它看作随性的孩子,起了玩心就会用放大镜烧死路边的蚂蚁。但我的看法稍有不同,我认为命运更像个大人,匆匆忙忙地走过世界每一个角落,从不去刻意做些什么,至于那些蚂蚁,只不过是它前行时不小心碾死的而已。它不在乎理由,也懒得给你理由;本就不是有意为之的事,当然就更不存在公平和意义。也就是说,无理由、无意义、不公平……这些正是命运所拥有的特质。或者反过来说,正是因为拥有这些特质,它才会被称为‘命运’。”

  谢凌依仰视着这个男人,她的大脑完全无法跟上对方的步调,或许是她本来就没用心去理解。脸上的泪痕仍然湿润,似乎在一点点通过毛孔渗回肌肤之中。

  夜深有些失望地垂下眼睑:“抱歉,我说得太艰深了吗?”

  谢凌依抱住脑袋,明明声带在用力,口中嚷出的却是脆弱的话语:

  “我不懂啊……我搞不懂啊!我不想知道这样的事!夏江死了……凭什么你还能以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做出评价?她死了啊!这可是死亡啊!人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啊!凭什么……凭什么你还能那么冷静……说出这种无关紧要的话来……”

  可对于女孩的质问,夜深只是轻轻摇头:“按照我所知的资料,世上平均每天有十六万人死亡,包括自然与非自然的。对我来说,夏江也不过是十六万分之一而已。如果每一个人死去,我都要悲恸得无法自抑的话,那也不用去做别的事情了。”

  “那不一样!”谢凌依用哭腔争辩着,“夏江她是我最好的朋友!而且就算对你来说,她也算是认识的人啊!就在几个小时之前你们还聊过天的!就几个小时……几个小时而已……几个小时前还活生生的人,转眼就……”

  眼看她又要哭出声来,夜深长叹一口气:

  “那么你又想怎么做呢?”

  “什么?”

  “你的想法。”他说道,此时他的声音严肃而淡漠,不再含有之前那稍许的悲悯意味,“你觉得只要在这里痛哭流涕就足够了吗?这就是你纪念自己最好朋友的方式?我并不是在否定它——若是死后还有人肯为我流泪,那感觉倒也不坏。我也不知道夏江的想法,她已经不在了,我不知她对生者有什么要求,现在再怎么问,也不可能得到回答了。死者已死,再去探求他们那些不为人知的愿望也没什么意义。重要的,是生者该如何去做。所以我在问你的想法,对于你来说,仅仅是哭泣就可以了吗?你不想去为她做点什么吗?”

  谢凌依微微张着嘴巴,仍是一副傻兮兮的样子。夜深的心渐渐沉下去——如果都说到这个地步,她还无法理解的话,那么继续交流也没什么用处了。

  谢凌依喉头一动:“……我的……想法……?”

  她的眼神迷茫而无助,却又像是抓住了什么。

  “我……能为她……做些什么……?”她喃喃自语着。

  看到她这样的表现,夜深以不可见的动作啧了下嘴。三言两语就会被人轻易说动,果然这丫头还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就算把她刚刚痛哭过一场心灵尚且脆弱这一因素算进去,也很难让人对她的智商抱多少希望。

  ……不过,就算是笨蛋,至少也是个有心的笨蛋。

  夜深的嘴角松和了一些。

  “起来吧。那些事情可以慢慢再想。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收拾一下吃顿早饭然后赶紧去上班。我不知道夏江的想法,但如果我是你的好朋友,那就不会希望你耽误了自己的工作。要知道你这份工作也是能救人的。这样一来时间就有点紧了,还得回家一趟让你梳洗一下。走吧,早饭算我的。”

  他伸出手去。谢凌依犹疑了一下,抓住了那只手。它并不温暖,却坚定有力。谢凌依在它的支撑下缓缓站起身来。

  在夜深转身离去的最后一下滑动,身体失去了重心,明净的月与星空在他的视线中如水般飞速流淌而过,耳际的风呼呼作响。在他的眼眸中,躺在楼梯底部的那张脸逐渐接近……接近……近到那失去血色的皮肤深深烙在了他的视网膜中,然而——

  那已不再是夏江的脸了。

  那张脸上拥有着与他相同的五官,相同的雀斑与胡茬,那是一张他每天面对着镜子看到厌烦的面孔。

  没错。

  在重力作用下接近到即将迎面撞上的那张脸是——

  那是他……林威自己的面容!

  ……

  林威在黑暗中惊醒。

  虽然说是“惊醒”,但却并非是像电影小说里面那样,直挺挺地坐起身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只是睁开了眼睛,入目之处是不足三米高的白色天花板。呼吸虽然急促了点,却也不算剧烈,只是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清晰可闻。而且,背上似乎已经被汗水浸湿,这感觉令他很不舒服。

  保持着什么都不去想的状态躺了数秒后,他轻轻伸手抓起枕旁的手机。

  “06:32”。

  他锁死屏幕,将手机放下,心情稍稍平静了些。

  又做了那个噩梦啊。他暗想着。

  心中自然而然地用上了“又”这个字眼。是的,自夏江走后近一星期以来,他几乎每夜都要经历一遍这个诡异的梦境。但在梦中,他从来都想不起这件事,只有苏醒之后,这不断重复着的梦才会被大脑存入记忆之中。

  我到底是怎么了?林威伸手按压着额头。是不是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这算是心理问题吧?总在梦中看到恋人死去的场景,还有那些奇怪的东西……是夏江的死带给我的压力太大了么?还有……更早之前的那件事……

  别、别去想了!

  他用指关节敲打了一下脑袋,阻断了自己的思路。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他在心里告诫自己。过去的事就是过去的事,不应让它再影响到自己现在的生活。

  可是……在梦境里面,自己跌下楼梯时看到下面的那张脸,那分明是……

  林威微微皱起眉头。

  是的,那是他自己的脸。无论眉眼、鼻子嘴巴……那张脸上的一切都和他自己完全相同,只是没带眼镜而已。

  记得几天前第一次做这个梦的时候,那张脸还没那么清晰,也没那么像自己。但是这几天来,每一次做梦,那张脸和自己的相像程度都会逐渐加深。尤其今天这一次,那几乎就是他自己的面容!

  这又是什么该死的鬼兆头?

  林威任由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吵闹了一会儿,长出了一口气。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要去想,跟一个破梦较真也未免太傻了。

  差不多该起床了。虽然时间还早,但现在意识已经完全清醒,哪怕想再睡过去也做不到了。他坐直身体伸了个懒腰,下床换上一身清爽的衣服——这并不是为了守灵夜准备的,到那时他会穿上更为合适的正装。梁进易的房间里当然没有梳妆台,但好歹有一面小镜子。林威坐到镜子前梳理了一下头发,这时双眼又开始难受起来了。

  好红……他有些烦躁地通过镜子观察着自己的眼球,氧氟沙星滴眼液在楼下客厅,要是当时多买几瓶就好了。

  唉,感觉滴了这么多天,眼睛也没什么好转,不如等明天再去找医生看一下吧,顶着这么一双眼睛连自己心里都犯怵。他无奈地叹息一声,戴上黑框眼镜。是时候下楼去洗漱了。

  他打开门来到走廊上,对面房间里邓永杰的呼噜声如同震山雷般轰隆作响,这一点林威早有领教。他撇了撇嘴,关门朝着楼梯口走去,鞋底却突然一滑,险些后脑勺着地。好不容易靠着墙壁调整好身体避免了摔跤,他嘴里骂了一句,低头想看看是什么滑了自己一下。

  一开始他并没能够看清楚,有本身眼睛不适的原因,有刚刚起床头脑尚且迷糊的原因,还有……地上的那东西,不仔细看的话的确难以分辨……

  林威的心跳似乎停顿了半秒。

  这是……这个……是……

  他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起来,摇摇晃晃地向后退去,差点扭伤了脚腕。但自从他看清了地上的那东西,他的视线就没再有半分飘移。

  怎么会的……这到底是……

  他看着那道痕迹,它似乎是一直从楼梯口延伸过来,通过了长长的走廊,一路来到梁进易——或者说他自己——的房间门口。不,到这里还不算完!林威用颤抖的手哆哆嗦嗦地拧开门把,重新进入房间。

  那道痕迹是在床边消失的。

  林威头晕目眩,他感到自己的意识在一片漆黑中不断下沉……下沉……但双眼却分明不受控制地睁开着。那些污秽的痕迹印在他的眼中,如同火焰一般痛苦地燃烧着,灼疼了他的灵魂。

  那是……

  那是一串,小小的泥脚印。


瞬,谢凌依再度迎上了那双眼睛。忽然她终于想到了一个合适的形容:

  那或许是一双……曾一度到达过“对岸”的眼睛。

  ……

  当晚谢凌依回到住处的时候,夜深保持着他一贯的姿势,坐在上铺对着键盘噼里啪啦地敲打着。谢凌依洗了把脸,站到床铺前,摆出一副郑重其事的态度说道:

  “我决定了,我要去调查夏江家发生的事。”

  夜深慢悠悠地按下“Ctrl+S”保存了文档,然后才回过头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张倔强的脸庞。

  “具体是指……?”

  “我跟你讲过的吧?夏江大姨家以前曾经闹过鬼……”谢凌依把自己早晨思考的有关诅咒的内容一股脑说了出来,末了加上一句,“你要笑就笑吧!反正我已经决定好了!”

  “并不是什么好笑的事情。”夜深用无所谓的语气说道,“不过你倒也真敢想,鬼魂啊诅咒啊什么的,我还以为这些事跟警察这一职业无缘呢。”

  “我也不知道。”谢凌依微微垂下视线,“我……只是想到这儿,总觉得这起事件并不简单,或许夏江的死和十多年前的事件也有什么联系……所以才打算去调查一下的。但是,也可能只是我想多了,夏江真的只是出了意外……或者真的有关联,但我却不一定能调查得出来……”

  “也就是说,你从一开始就没抱着要得到结果的心态去做这件事?”夜深嗤笑一声,“既然这样,那所谓的‘调查’还有什么意义可言?你只不过是想让自己舒服一点罢了。你觉得不做点什么就对不起夏江,对不起你死去的好友,所以必须去做点事情,随便做点什么,做了就好,有了‘我已经为她付出过了’这样的想法,你便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她的死亡。至于夏江需不需要,在不在意,那并不在你的考虑范围内。那个词是怎么说的来着?哦对了,‘自我满足’!你这种做法,不就是为了自我满足吗?”

  谢凌依的心中迅速涌上一种难以判别的情感,说不清楚是愤怒还是羞恼。这个男人在说什么?早晨让自己想想应该做什么的不就是他吗?说夏江已经不在了,无法得知她的想法,也无法去为她考虑的不也是他吗?既然如此,现在这又是什么论调?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