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色深红-第2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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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摄灵偶呢?”舒琳又发问了,“既然都可以自动跳了,还要指定目标干什么?”
“控制时机。”夜深立刻回答,显然早已想好了答案,“连结仅仅只能保证所有发生过‘那种关系’的人都会被种上灵咒,但实际灵咒何时发动——也就是发动的‘时机’则由摄灵偶控制。还记得吗?摄灵偶每次杀人,都要用尸泥改变符号的排列来完成操作。我们那天在兴和小区撞见那个人,估计他就是在收拾用来指定目标的灵具!你觉得怎么样,乐正?这种猜想有没有可能?”
“可能性是有的,这样也能解释得通……但这就没法用实验来验证了。我们试着推算一下吧。”
乐正唯说着,又走到白板前,把她刚刚写下的那些公式擦去。
“呐,就像这样。”
她在白板上画下五个圈,分别标注上“A”、“B”、“C”、“D”、“E”,然后依序两两之间连出一条线段。
“这代表那五个人?”夜深也走到白板前。乐正唯如此明显的意图,他当然看得出。
“是的。”乐正唯用油笔指点着,“五个人,之间连着的线段表示他们之间发生过‘那个关系’。如此一来,只要对着A施咒,灵咒便可沿着A、B、C、D、E这条线一路传导下去。而如果对着位于中间的C下咒,则灵咒会朝着‘B到A’与‘D到E’两个方向传导。”
“反正谁都逃不了。”夜深哼了一声。
“也难说,你看,这样……”
她又用油笔在“C”的上下各连了一条线,写上“F”、“G”。
“这是……”
“我们假设C和B、D、F、G四人都发生过关系,那么当对C种咒之后,从A到G这七个人全部都被连结起来。”
“哇,那如果这个C是个花花公子,岂不是要害不少人?”舒琳跪坐在长沙发上扒着靠背斜瞅着这边说道。
“没那么可怕。”乐正唯笑了起来,“布置灵咒是需要消耗资源的,因此这世上绝大多数灵咒的持续性都不高,也就是都有时间上的限制,这个灵咒当然也有。首先,它所要求的‘那种关系’发生的时间应该是在两个月内,再往前它就无法追溯了;再者,它的施咒限制时间也有要求,根据我的测试,最多只有十天。”
“这么短?那如果过了这十天,剩下的人就都活下来了吗?就像虫咒一样?”
“我也希望有这种好事发生……”乐正唯说着,苦笑摇头,“可惜得很,如果我猜得没错,这十天仅仅只是用来‘指定目标’的。即便有人没有被指定,那么在期限结束之前,只要他们符合条件,也会被灵咒找上,照样难逃一劫。”
“可是……”夜深脸色犹疑,“那你刚才说的‘波动’又是怎么回事?如果我已经指定了A、B、C、D、E五个人,那F和G还会有事吗?”
“理论上没有,但实际上却不一定。在波动性的影响下,F和G可能也会被灵咒袭击,使得限制的五人提升为七人。而如果没有指定,那么在A到G这七个人中,最少也会死五个。但有一点规则,如果排在后面的节点被灵咒盯上了,那前面的人也一定难逃厄运。比如说我对C种咒,然后A死去,那就意味着B一定会死,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哦,对哦……确实,这灵咒杀人并不一定按照传导的顺序来,毕竟还需要‘指定目标’呢。也不知道钟建华、唐东升和唐愿愿在这张图上到底分别代表着哪一个圈。”夜深呼出一口气,忽然间眉头紧皱,“等下,这样说来……十天的话,钟建华遇害是在一号晚间,而今天就是十一号了,那么剩下的两个人,八成会在今天就遇害?”
“可能性极大。”乐正唯沉静地答道。
“那可糟了……”
夜深这句话才刚刚出口,手机铃声便探知到他心意一般,悦耳而轻灵的《GentleJena》响起。夜深接起电话,与那头的某人对答半天,这下子他的眉头拧得更加浓重了,有如峰峦,有如波涛。
半晌之后,他才放下手机,一只手重重地打在脑门上。
“我大哥打来的,怕什么来什么!”他沉声说道,“今天凌晨时分,在华西路附近死了一个女人,跟唐东升父女一样,死的时候双目紧闭,面色惊恐。而且很巧的是,她是做‘那种生意’的女人,恰好最近有一个熟客,是华彩集团的那个人事部经理,牛达!”
他和乐正唯相互对视,两人同时点了点头。根本不需多说,任谁都看得出来,五人中的最后两人身份已经明了。
“你现在要去高新分局?”
“是,我过去一趟看看情况。”
夜深说着,朝向门口走去。
“等我一下。”乐正唯脱掉白大褂,又在衬衣外面披上一件棕色的薄外套,“你大哥说今天可以去验一下钟建华的尸体。虽说实验差不多都做好了,再看他一个人也没什么意义,但我还是决定去一趟,说不定能发现什么呢。一起走吧!”
无论成败,恐怕这就是决胜负的最后一日。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永夜泉小屋。
第三十三节 绝魂路(前篇)
“我的天,也不知道这一条道上的洗头房足浴室,有几家是正经的?”
苏琴站在小巷子的一端,望着里面的一派“盛景”。现在是早晨六点,许多做“那种生意”的店面还没来得及拉下卷帘门。现在几乎每家每户都乱哄哄的,颇有种“鬼子进村”的感觉。只是如今进村搅扰的反倒成了他们这帮维护治安的警察们。
那个名叫伊小光的女人,尸体在凌晨四点多被早起准备早点的摊贩发现,就倒在她的住处门前,大门敞开,她的钥匙还插在锁孔里面呢。不知她究竟是被什么人袭击了,但房子里面的那位房东老太太却安然无恙。而伊小光身上的财物也没有被歹人取走,本人更没有遭受侵犯的痕迹。其实从她死亡时的尸体外观,以及她和华彩集团那层隐秘的联系来看,警察们就约摸明白这是钟建华事件的后续了。
于是乎这条巷子上的各种店铺就算是倒了大霉,那街头街尾的几家饭店小卖部还好说,麻将房和洗头房算是被高新分局和华西路派出所的警察们好好“清洗”了一遍。当然,要说派出所那些人离得那么近,居然会对这条小巷全无了解,苏琴打死都不信。不过还能怎么办呢?他们也不是过来扫黄的,这些事儿他们没时间也没精力去管。
“别想了,一家都没有。”
吴允然推了推他的黑框眼镜,自从他开始戴眼镜之后,这就成了他的招牌动作。张跃飞有回提醒他,如果鼻托不合适,一直往下掉的话,不如就干脆去换一个。话还没说完,就被吴允然盛气凌人地瞪了一眼,打那以后再也没有人对他的眼镜说三道四的了。
他这句话出口,周围几个人都一脸怪异地望着他。吴允然本人倒是毫不在意,他耸了耸肩:“看我干嘛?我以前有一个朋友,经常到这种地方来胡闹,我到这儿来逮了他好几回,自然而然就知道了。”
“那个……”谢凌依弱弱地说道,“我还记得,去年调查那个蒋成的时候你曾经说过,你有个朋友经常跑去赌博,也被你逮了好几回……”
“同一个人。”吴允然干脆地说道。
于是大家都不再说话。至于心里面怎么想,那就不好说了。
警察们调取了这附近的监控。据伊小光的“老板”——那位“柳姨”陈述,伊小光在凌晨一点多“下班”回家。她平时都是从几条小巷子里面抄近路穿过去,被提醒了好几次也没听过。小巷子里面不可能有什么监控,但当她走到马路上的时候,附近商店门口的监控却可以起到一定的作用。
只不过……这监控里面的画面,还真是有点儿怪。
伊小光出现在镜头里的时候,她的表情呆滞,身体的动作也显得有些僵硬。但她的周围并没有什么人。她只是缓缓地前行着,身体偶尔会摇晃两下,看起来像是疲惫到了极点。她就保持着这样的步速一路前行,走过了几百米的马路。不少商店的监控画面中都拍到了她的身影,可无论哪里都是一样。最后一家的监控录像中,她转过一个弯,向一条巷道里面走去。
“她家就在那里面。”早已调查清楚的张跃飞说道,“你看,她这一路上虽然不太正常,但至少周围没人跟着她。那么那个人估计是在她住处附近守着,等待她将要进门的时候才下手的。”
“不一定吧?”苏琴提出质疑,“她走得那么慢,说不定是受了什么伤……”
“你净瞎想。她要真受伤了,说明之前肯定遭遇了什么事,怎么可能还走得这么不紧不慢的?而且你看她的样子始终很平静,也没表现出什么惊慌的情绪来。要说走得慢,说不定是她‘工作’的时间太长,把肚子搞饿了。”
说到“工作”这两个字,张跃飞发出有些猥琐的笑声。谢凌依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扭过头去假装没听到。
可苏琴的死板性格却在这时候体现出来。他把手往桌子上重重一拍,大声道:“绝对不可能,饿肚子的人走路应该会弓起身子的。”
“你说的那是特别饿,稍微有点儿饿就能撑得住……”
“你们俩还有完没完?”吴允然有些烦躁地挨个瞪了他们一眼,“该干嘛干嘛去吧,夜队又不是没交代过。那个姓柳的女人,等下带她回局里,看看能不能从她嘴里掏出点东西。”
他说的当然就是“水云阁”的柳姨。虽然这女人在巷子里的口碑不错,也没有苛待过她手底下的女孩儿们。但这种道理跟警察可是没法讲的,她组织女孩子们做这种生意,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没有再继续容忍的理由。
柳姨低垂着脑袋被带上警车,她那一直注重护理的头发头一次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
“那个姓牛的是头一次上我们这儿来的时候就一眼看中了小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小光不是我们这儿长得最漂亮的姑娘,不过人家既然出钱,我也就没多问过。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姓牛的是什么大公司里的人物。他提了个一个要求,说他要把小光包下来,以后不许再让她伺候别的客人。”
——“你答应了?”
“一开始没有,这要求说不过去。你说他要真看上小光了,我又不是古代青楼里的老妈妈,小光只是在我这儿打工,我也没限制她人身自由。他喜欢小光,就把她娶走嘛,或者给她的房子养外边儿也行啊。不让她接待别人,那她怎么赚钱?她吃什么喝什么?对吧?总得讲点儿道理。后来他说,他给小光的费用,可以提高一倍。这也不行,他不定几天来一趟呢。再后来他发狠了,说一个月十万,把小光包下了。”
——“他真的给了?”
“给了,每个月初都打到我卡上,我再按分成转给小光——我可一分钱没克扣过她的哈!还有他那人说的加一倍价钱,也说到做到了。小光家里以前欠了人家好些债,这三个月几十万下来,加上她以前的存款,总算是把债还清了。我估摸着她也早不想再干这个了,只不过就算走了,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谋生,所以就继续待了一段时间。”
——“昨天晚上,牛达和伊小光在一起是吗?”
“……是。他大概九点过来的,待到凌晨一点钟走。他走之后,小光也就走了。我说她要是累,可以在房间里歇着。不过小光住的地方离得也近,所以她一般都是回去睡。我也就没再拦她。后来她走了没几分钟,给我打了个电话。”
——“没几分钟?具体是多久?”
“我也不知道,不过她从我们那儿走到大马路上也得有五分钟左右,我觉得那会儿她应该还没上马路。”
——“电话里说的什么?”
“她说想请几天假,还说……那个……”
——“还说什么?别支支吾吾的!”
“她还说……她跟我道歉来着,说前两天身体不舒服没来上班……”
——“这又怎么了?”
“我琢磨着应该是她记错了,从五月份开始,她也就五一跟我请了两天假,然后就一直没缺过班儿。她待在家里反正也是没事儿干,平时就到我那休息室里面坐着,看看书玩玩手机,如果牛达来找她,就一块儿上楼去,要不然就磨到下班走人。所以她这句话我觉得挺怪的……我还以为她又犯病了,她以前犯病的时候就把我吓了一跳……”
……
“看出什么了没有?”
下午三点,夜深坐在高新分局二楼走廊的一条金属长椅上,他的手中拿着一叠装订好的纸质资料。这些资料按理来说是不能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