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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雨色深红-第2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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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句话说“徐娘半老,风韵犹存”,过去这个“半老”指的就是三十岁吧?夜深望着她玲珑绰约的背影,心里想着,何止“犹存”?纵是二八芳龄的佳人也不过如此。这个女人显然非常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魅力,相比之下,蓝冰雨完全就是个青涩的黄毛丫头。

  纪婉姝在开门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夜深没来得及收回自己的目光,刚好被她发觉。纪婉姝轻轻扯了扯裙子,夜深不由得有些尴尬,他又说了一遍:“这么晚来打扰您休息,实在是过意不去。我保证只问几个简单的问题就走。”

  纪婉姝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她轻轻摇了摇头:

  “没关系,至少你们是正大光明地走进来的。”

  这话听来可不太对味儿。夜深眯起了眼睛,史强也皱了皱眉头,但纪婉姝并没有多做解释。

  客厅的高档茶几上摆着一只白色瓷杯,还有一只一次性塑料杯,塑料杯里面还存着些许水迹,显然是不久前才刚刚被使用过。夜深和史强的目光同时落到上面,但纪婉姝却随手把它丢进了垃圾桶。

  她询问了两人要什么饮料,但不管是夜深还是史强都不想添麻烦,于是她便只倒了开水。

  “纪女士……”

  夜深开口,但纪婉姝却微笑着拦住他:“请别这么称呼,前两个字连在一起不太好听。”

  “呃……”夜深拿不准她是真的在意,还是只是在开玩笑,但他决定改口,“那么,纪小姐……这样可以吗?”

  “还好吧。”纪婉姝温柔地笑着,“‘顾问’是骗我的对吧?你跟那位夜队长是什么关系呢?”

  “诶?”夜深吃了一惊,“您……怎么知道的?”

  “你和他长得很像,况且‘夜’也不是什么常见的姓氏。”

  “很像吗?很少有人这么说……”

  “或许是因为很少有人看得出来吧。”纪婉姝语气中带上了点调皮与自得的味道,“不过我的本业是服装设计,看人的眼光是我的长项之一。”

  长项吗……

  夜深又打量了一番她的装束,那感觉有些不配套的上衣和下裙……唔,果然只是我的错觉吧,就算是在家里,一个服装设计师怎么可能会给自己搭配不合适的衣服呢?

  “那,我们就直接开始正题吧。”他决定单刀直入,“想必您心里也猜到了,我是为了调查最近发生的这几起事件而来的。现在有一些问题,我希望能够从您这里得到更加确切的答案。”


第二十六节 恶客(后篇)

  “更加‘确切’的答案?”

  纪婉姝露出谜一般的微笑。

  “是的,此前我已经从各种地方,通过很多人了解到了很多事情,但以这种方式获得的信息是凌乱的。就像是一块拼图,我已经取得了大部分所需的拼块,但要我从头开始拼还是太困难了些,最好能有一张对照图,这样就可以大大加快拼装速度。”

  “你认为那张图会在我这里吗?”

  “不好说,但您毫无疑问是距离事件中心最近的人之一。”

  “可你不是警察吧?”纪婉姝歪了歪头,她梳理了一下侧额的头发,“那你为什么要调查这些事?”

  “我答应了大哥要帮他的忙。”

  夜深说道。这当然不是最根本的原因,但夜永咲的拜托此时却可以成为一个不错的借口。

  “你是侦探吗?”纪婉姝饶有兴致地凑近了他,“就是小说里经常出现的那种?你有事务所吗?有助手吗?你也去过什么风雪山庄之类的地方吗?还是说你只是那种调查外遇的侦探,跟踪别人拍拍照就能赚钱的那种?”

  “呃……”

  她明秀的双眸中闪动着兴奋与好奇的光芒。当一位美女对你露出这种眼神的时候,大部分男人的虚荣心都会得到极大的满足。然而可惜得很,夜深并不是一个“正牌”的侦探,面对这个女人的追问,他只能缩着身体回避,讷讷地说道:

  “那个……这不是我的本业。”

  “哦,就是‘业余侦探’吧?平时有别的工作,但是有事件发生的时候,就会参与到事件中的那种……”纪婉姝点点头,她的神情像是在说“嗯嗯,我懂的我懂的”,“我知道,就像是岛田洁和江神二郎那样的吧?”

  夜深汗了一把,他说:“就……就算是那种吧。”

  他和纪婉姝说话的时候,旁边的史强一直不安地做着小动作。一会儿抓抓头发,一会儿搓搓自己的衣角。看得出他也很想参与到对话之中,却找不到合适的方式。

  夜深当然不会帮他,甚至有些幸灾乐祸地想着:嘿,活该,谁让你刚才不帮我来着?

  “那么,侦探先生,你想知道什么?”

  纪婉姝端正了坐姿,她坐在单人沙发上,并拢双腿望着这个比自己年龄还要小几岁的“侦探”。

  夜深也回望着她,这年轻妇人的端庄与优雅让他心中倍感平静,他自己的母亲年轻时也是这副样子。也许比不上乐正唯,但这一定也是一种“魔力”吧?

  只不过……

  在客厅温馨的灯光之下,他却似乎看到了纪婉姝的眼角稍微显出了遮掩不住的红肿,像是才刚刚默默流过眼泪。他扭头看向壁挂电视旁的那张黑白照片,自觉心下了然。

  他一开始问的几个问题都是和华彩集团相关的,包括他听不太懂的那些生意经与派系关系。纪婉姝对答如流,不知是这些日子跟警察打交道,已经习惯了说出这些话语,还是她本来就很擅长应对这种提问。夜深没能从她的答案中嗅出些许蛛丝马迹,但没关系,反正他本来就意不在此。

  “您对曹雪晖感觉如何?”他假装不经意地问道,话语中带上了一点暧昧的味道。

  以纪婉姝的玲珑心思,她当然不会察觉不到。她秀眉轻挑,说出的话却仍然中规中矩:“他是我丈夫的旧友。我和他交往不多,不过他也是集团里重要的一员。也许他和我丈夫有些分歧,但我认为他为人谨慎,不会做什么行险之事。”

  “为人谨慎”也就是说曹雪晖胆子小,和钟建华的事件应该没什么关联。

  当真没关联?还是这位夫人不愿在背后说人坏话,所以才用了这种不偏不倚的说法?

  夜深观察着她的神色,继续问道:

  “可是最近有些传言,说您和曹雪晖先生走得很近。”

  “我不知道那些流言是从哪里传出的,不过非要我说的话,他最近确实多次来找我……”

  “纠缠吗?”

  纪婉姝微微一笑:“没到那份上,他本人是位极守礼的男子,从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只不过,有句话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商场也是如此。他也有他的负担,有的时候……不能完全凭借本心行事。”

  也就是说……曹雪晖确实是在为了林家争取利益咯?

  夜深只能得出这样的理解。

  这个女人的话语有些朦胧不清,但只要稍微带点脑子也能够听明白她想表达什么。只要不是太苛求,这倒也能算作一种“真诚”。况且自己今天是第一次和纪婉姝见面,总不能要求她就这样和自己交心,把什么话都直直白白地讲出来。

  不过夜深这边就没什么顾忌,他刚才既然说了要“单刀直入”,就会尽可能这么去做。

  “您认识林家的人吗?”

  “谈不上认识,但确实见过面。”纪婉姝淡淡答道,“去年的一次酒会上,曹雪晖曾跟我介绍过一位,据说是林家的‘二公子’,但我和他没怎么交谈过。后来他曾经邀约我,说是要谈生意上的事,但我没有答应,而是交给了我丈夫处理。”

  不知是否错觉,夜深似乎从这番话中感到了一丝怨念,于是他小心地问道:

  “这位‘林二公子’,是否和近半年来林家对华彩的打击有些关系?”

  “可能吧。”纪婉姝说道,“我不太清楚。”

  “唔……”夜深转移了话题,“之前警方调查到,您丈夫遇难那天晚上,有一个打扮怪异的神秘人开车进入香郡兰庭。这个人体格健壮,身穿黑衣,戴着兜帽、墨镜和口罩……这些想必您也已经知道了。而我在调查过程中得知,在您的初中时代曾有一个男子符合这样的条件,他的名字叫程峰,不知您是否还有印象?”

  纪婉姝眼中寒芒一闪,她看了史强一眼,史强连忙移开了视线。

  看到她这样的表现,夜深心里自然明白,想必那个程峰当初确实给她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她并不愿意将这种隐秘之事轻易示人,而夜深从哪里调查到这件事的?她又不是傻瓜,当然会联想到史强身上。

  这一回夜深只能在心里说声“抱歉”了。

  “纪小姐?”

  纪婉姝吸了一口气,她的脸色淡漠:

  “记得,他是橄榄球队的队长,我有一个……朋友,对他很中意。不过我和他没有什么来往。另外,他已经死去许多年了,不可能和这起事件有什么关系,恐怕你是找错人了。要知道,体格健壮的人这世上到处都是,史强他不也符合条件吗?只要穿上你说的那些衣物,任何一个壮汉都可以扮成那样子。我不认为寻找一个许多年前就已经死去的人会对你有什么帮助。”

  她果然刮了史强一下,虽然不痛不痒,但史强还是尴尬地低下头去,盯着自己的裤裆一言不发。

  “听说你也认识张裕明?”

  “不算认识。初中时可能还有些印象,但现在早已经不记得了。不过,听说他是在调查这起事件的过程中遇难的,是为了我丈夫的事……我感到很难过。”

  她也低下头去,像是默哀了几秒。

  夜深看向史强。老实说现在该问的问题都差不多了,他有些想问那种比较“隐私”的话题,但却不敢轻易开口。一来估计纪婉姝会拒绝回答,二来……说不定史强会暴怒地撸起袖子狠狠教训他一顿。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他可不想做。

  还是换个问题吧……

  “我听说,最近您和您的丈夫之间有些……不太愉快?”

  纪婉姝抬起头来,她看了夜深一会儿,眼神十分认真,接着扭头望着丈夫的遗像。那照片中的男人静静地俯视着下面,自己的妻子在这么晚的时间和两个男人会面,其中一个是她的初中同学,而且明显对她有意,另外一个则是身份有些可疑的阴沉男子。

  如果他在天有灵,只怕是不会很高兴。

  纪婉姝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那还是自夜深见到她以来,她头一次露出这种表情,如同失了亲父或爱宠的孩子。

  “我不知道这种说法你从哪里听说……”

  “你想否认吗?”

  “我……”纪婉姝的脸色挣扎,“我……也不是……”

  她一改之前略显强势的态度,这时的她有些彷徨无措。这让夜深产生了些许占据上风的快意,却也隐隐有些欺负人的罪恶感。

  她闭上眼睛。

  “他是我的丈夫,是我的爱人。他很爱我,我也很爱他。从以前,到现在,一直都是如此。夫妻之间并不可能每一天都相敬如宾举案齐眉,总会有吵闹,会有摩擦。为这种小事而责怪对方并不值得……”

  “也就是说……”夜深压低了声音,“您并不记恨他是吗?也不打算埋怨他?即便他……对您做过一些过分的事情?”

  纪婉姝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睁开眼睛,再度开口,这次她的声音坚定无比:

  “是的。正如我之前所说,夫妻之间的事情,只有夫妻自己清楚,‘外人’是不可能会明白的。”

  史强庞大的身体抖动了一下,听到“外人”这两个字,他的脸上露出难以言说的复杂表情。

  而夜深则在考虑另一件事——

  什么叫“正如我之前所说”?她刚才说过类似的话吗?如果不是跟我们说过,那是跟谁呢?

  他的目光再一次瞟过垃圾桶中的那只一次性塑料杯,某种疑惑从心头划过。

  这番对话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结束的时候,时间已近午夜。虽然机会难得,但再打扰下去也未免实在不识趣,况且夜深该问的问题也差不多问完了。他和史强一起走到门口,向身后的纪婉姝道别。

  “哦,你先走。”

  正当夜深开门走到门外的时候,史强却突然在背后一把将他推出几步,接着说道:

  “我还有点儿事想说,私人的事。”

  面对夜深惊愕的目光,他也不多解释,直接将门关上。只剩下夜深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这……这算什么呀?夜深大张着嘴巴眨眨眼睛。大半夜的,你们孤男寡女关在一块儿,到底是想要干啥?

  ……

  史强转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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