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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雨色深红-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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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不欠你什么。

  说自己良心不安的人,一般不都是这么想的么?

  但夜深并不打算责怪她。有补偿他人的心就已经很不错了,至少比那些惹了祸还不打算道歉的人要好很多。

  “这样……那你去帮我把衣服洗了吧。”夜深半开玩笑般说道,他爬上铁架子床的上层,“我先睡了,可以的话关下灯,谢谢。”

  至于吃饭?他今天一丁点儿都不想再碰吃的东西了。

  ……

  神理一路尖叫着冲进家门。还好这个点儿大多数人都还没回到家中,不然她多半要被其他住户们集体投诉了。

  神理用她平生最大的力气关上了房门,整个人靠在门上听了半天,并没有怪异的声音传来……不论是脚步声还是爬行声。她无力地滑落在地,又突然发现房间里还是黑漆漆一片,赶紧跳起来把灯光打开。仅仅客厅的还不够,卧室、厨房、卫生间……在把整座房子里所有的灯都开启之后,她靠在沙发上,整个人抱成一团缩在里面。

  那是……什么东西?

  她终于想起来要思考这个问题。

  有什么人可以蹲在雨伞上,却让我没能感受到任何重量?她想着。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完全无视物理学的事情?!

  直到现在,她好像还在试图找到一个“科学”的解释。

  并没有让她思考太久,“砰砰砰”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神理差点又一次尖叫起来,她惊恐地朝着沙发远离门的一端挪动过去,两只眼睛瞪得险些跳出眼眶。

  “神理小姐?神理小姐,在吗?”

  这声音让神理颤抖的牙关平静了下来。

  是……男人的声音。

  虽然没有听过,但听起来……不像是什么怪异的东西。

  神理犹豫着,在那个声音伴随着敲门声又响了两遍之后,她小心翼翼地从沙发上爬下来,绕到门口,偷偷地往猫眼里瞄了一下。

  是一名年轻的男子,穿着警卫的制服,有点儿眼熟。

  ……不是什么可疑的家伙。

  那个人也发现神理在从猫眼往外看,他理了理头发,有些讨好地笑了笑。

  哦……

  神理想起来了。

  这是……刚才门口的那个门卫。

  神理迟疑着。她把防盗链挂上,把门打开。

  “神理小姐。”外面的男子满脸堆笑地说道,“对嘛,我看您家里有灯光,就想着您应该在家。我把这个给您送上来了。”

  他从门缝中递过来一件东西。神理看了一眼,当即发出一声惊呼。她面色发白,连退三步。

  是那把雨伞。

  “神理小姐?”

  男人有些迷惑地看着她的动作。

  “呃……有人捡到这把雨伞送到我们岗亭来,我一看眼熟,好像就是您刚才打的那把。就给您送过来了,您看看是不是?”

  神理的目光盯在那把已经收起的黑白斑点雨伞上。这当然是她的雨伞,她买了快两年了,用得十分爱惜,看起来还和新的一样。

  上面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没有一个身着白衣的女人站在那里。

  仿佛之前看到的一切,只是因工作劳累而出现的幻觉。

  “神理……小姐?”

  男人试探着问道。

  “您……不要了吗?”

  “啊?哦……呃……”神理从喉头发出声音,“我……我要的。对不起,不小心弄丢了,谢谢你啊,还特地给我送上来。”

  “瞧您说的,我们不就是干这个的么。”

  年轻的警卫客气地递过雨伞。神理把她拿在手里,冰凉的触感让她的指尖一颤。

  完成了工作,男人转身就要离开。可不知为何,神理却不想一个人待着。她有意无意挑起了话题,问道:

  “哎,你……那个,你是怎么找到我家的?”

  “哦,我很擅长认人的。”男人恭敬地回答,“来这儿第一个月,我就把所有住户的基本信息都背熟了,就是为了应付各种状况。我工作半年了,您每天进进出出的,我当然认得了。”

  或许是这番自夸的话有些令人害臊,刚刚说完,他就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哦,那你……”神理小声说道,“就这么回去?你自己没拿伞吧?”

  “没事儿没事儿。我一个大男人,淋点儿雨也不碍事儿,这才几步路?而且现在雨也已经小多了……”

  “要不……要不……”神理抿了抿嘴,下定决心解开了门链,说出了难以启齿的话,“要不,你进来坐会儿吧,我给你泡茶喝。”

  对这样一个陌生男子发出邀请,这实在不是什么矜持的举动。可眼下,神理真的希望有个人能陪陪她。只要能让她拥有些许安全感,哪怕是个根本不认识的人也好。她有些后悔没有答应侯总的请客了。

  “呃……”

  也许是意识到了什么——或者说,误解了什么,男子的眼神变得有些怪异。他红着脸摇了摇头:“那个……不好意思,我还有工作……”

  “一会儿没关系的吧?”神理坚持着,“真的,一会儿就好。拜托,你……”

  “对不起!真不行!”男人慌张地向后退着,“今天就我一个人值夜班,我得赶紧回去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一边道歉一边转身朝着电梯口跑去,好像是有点儿被吓到的样子。

  神理默默地望着男人的背影,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叹息着,关上了房门。


第十四节 半身的碾压

  神理重新把防盗链挂上,又摸出钥匙在锁孔里拧上几圈。做这些事并不能给她带来多少安全感,但此时的她也没有更多的选择。

  她又瞄了手中的雨伞一眼。

  “没有什么女人……没有什么怪东西……只是我眼花……什么都没有……”

  她在心中如此默念着,然后把伞放到阳台打开晾水。正如那个小伙子所说,外面的雨势确实小了不少。她返回到客厅里,伸手摸向窗帘。就在这时——

  “沙沙……”

  神理手上的动作僵硬了。

  她条件反射般探头看向阳台上的雨伞。

  ……并没有。

  那里什么都没有。

  “呼……”

  神理松了一口气,不由得自嘲了一下。

  只是精神太过紧张了吧?

  然后,她伸手把窗帘拉开——

  在黑夜与落雨组成的帷幕之前,她的窗户上,一个白衣长发的人影如同壁虎一般静静地趴伏在那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瞬的迟滞后,神理发出破了音的尖叫,没命地冲进了自己的卧室里。

  她用平生最快最狠的动作把门销死,然后把能搬得动的椅子、落地镜等物件全部丢到门口堵上。做完这一切之后,她哆哆嗦嗦地跳上床铺,用力扯过棉被把自己紧紧包裹住。她在被子里缩成一团。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她闭着眼睛,向自己问出这种根本不可能得到解答的问题。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我会遭遇这种事?

  不,等等……

  她忽然睁开眼睛。

  遇到了这种事的……只有我吗?

  她想到了一个词,就在今天才刚刚听说过的词。

  “死亡事件”。

  神理身体的颤抖停止了,她出乎意料地迅速冷静了下来。她掀开被子下了床铺,走到梳妆台旁伸手拉开柜子,从最下层的抽屉里取出一本薄薄的硬皮本。在过去,这本子被她当作通讯录使用。

  她翻到了其中某一页,然后从挎包中取出手机——这种时候,她发自内心地庆幸自己没有把挎包放在客厅,刚才来开卧室灯的时候习惯性顺手把挎包丢下真是太好了。

  那一页纸上记载着数个号码,神理的目光瞄着的,是其中的三个。

  她打开手机拨号盘,但对于这些号码能不能打通,她其实并没有信心。要知道,她把这些号码记在本子上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十多年不换号码的人……恐怕根本就没有吧?

  但至少她要一试。

  她拨出第一个号码。

  “……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Sorry,thenumberyoudialeddoesnotexist,pleasecheckitanddiallater……”

  即便明知道这是当然的结果,神理还是不由得感到失望。

  第二个……

  “……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啧……”

  神理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水。

  第三个……

  “……您好,您所拨打——”

  神理狂躁地把电话摁死,把本子扫下床去。

  她侧耳倾听,门外没有传来什么异动,好像“那东西”并未侵入她的房子。可这并不能让她感到丝毫安慰。她把一只手五指插入发间,心绪不宁地思索着。

  ……啊,对了!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忙又拾起手机,在通讯录列表中划动着手指,那些人名上下翻滚着。

  最后在一个名字上停下。

  神理深吸了一口气,点下了拨号键。

  “……嘟……嘟……”

  她慢慢地把手机递到耳旁,胸腔中的心脏紧张地鼓动着。

  拜托了!这一次一定……一定……

  ……

  陆伯言驾驶着破旧的昌河面包车在山雨中穿行,没有了后面那半车厢稀料,车子却并没有轻快多少。原因是刘勇波给他往车上装了好几箱子白酒,似乎是事先跟龙头联系好了要带过去的。帮老大办事,陆伯言自然不会推辞。

  他的身体很冷。多年前的老昌河上根本不可能有空调这种奢侈品,他也没有带换洗的衣服。眼下,之前被雨水淋湿的衣服如同冰块一般紧紧贴在他身上,和从车窗缝隙漏进的冷风一起折磨着他。不过往好了说,大腿根部因之前碰撞而产生的痛感却因这过低的温度而减轻了许多。

  没多远了吧?他睁大眼睛看向前方弯曲的道路。刚才被我撞了的那个护栏……在哪儿来着?

  冒出这想法的同时,车前方来到了一处弯道。陆伯言没有减速鸣笛,而是直接踩下了刹车。

  对,就这儿!

  他拉上手刹。这一次没有犹豫,直接打开车门爬了下去。山道依旧如他来时那般寂寥,除了他和他的昌河之外,既没有其他人,也没有其它的车。他左右张望着,但实际上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

  找尸体吗?可是之前他不是就已经认定了吗?根本没有尸体,也没有发生什么碾压事故,那都只是他的幻觉啊。

  他只是被一种莫名的心绪引到了这里,仿佛细语轻声在他的头脑中响起——“你刚才下车查探的时候,实际是发现了‘什么’,可你却把它遗漏掉了,所以这一次再来看,一定要把它找出来”。

  也就是说,他只感觉自己应该是想找到“某物”,可却并不知道那“某物”到底是什么。

  况且是在这种能见度极差的山雨环境中搜索,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他还是做了。他左右扫视着,车底什么都没有,附近的地面上除了山雨溅起的水珠外,也看不到其它的东西。再往外圈,一边是山壁,一边是带着护栏的悬崖。无论哪边应该都不可能再发现更多的线索。

  可是……

  奇怪啊。陆伯言心里想着。明明什么都没有看到,为什么却总感觉视野里有什么怪异的东西?

  这种莫名的不安挥之不去,他再一次仔仔细细左右四处巡视了一番,仍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痕迹。

  这可真是见了鬼了……

  他必须回车上去了。再在雨里淋下去,哪怕身体再壮,估计也要发几天烧。

  “沙沙……”

  他返回驾驶座,关上车门,放下手刹。这时他又听到了那种虫子爬行的声音,这一整天他被这声音烦得够呛,但也差不多习惯了。只不过摸上方向盘的时候,发现上面有些泥巴,脏兮兮的。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手上本来就有泥巴,沾到了方向盘上而已,这很正常。

  可没来由地,他想起了刘勇波的话——

  “我看你这可不像是淋了点儿雨淋出来的,你是搁泥地里滚过吧?”

  陆伯言松开方向盘,他望向自己满是泥污的双手,又看看自己被雨水打湿的衣服。不……这衣服不光是湿透了,正如刘勇波所言,它已经被泥土染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简直就像是……在地上爬了一圈一样。

  ——爬?

  “沙沙……”

  陆伯言的脑中如有一道电光闪过,他突然间明白了。

  为什么他明明什么都没有看到,却觉得视野中有什么很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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