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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执能者-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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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北鸣却不想再打官腔,也没把这个位置放在心上,于是直接问道:“伍局,你赶紧让马所长到位吧,然后跟市局说说,把我抽调过去,接替老陈原来的那个位置,继续参与案件侦破。”

“老陈跟你说过什么?”伍映天眉毛一扬,问道。

赵北鸣没打算瞒他们,就把陈征飞那天在电话里说的话大概复述了一遍,然后急切地说道:“伍局,你就让我去吧,我一定能收拾掉那帮孙子。”

“我不同意你的意见,现在刑警队的情况,老马还不熟悉,你得多配合一阵他的工作,让他好上手。”伍映天一口就否定了赵北鸣的提议。

“老马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精得跟猴似的,有一两天,他自己就能上手了。”赵北鸣坚持道。

“好吧,你的意见,我会转达上去,看市局什么态度吧。”伍映天无奈地说道,“现在还有项大任务,本来是市局点名要你去的,不过,现在先摆一摆吧,先让其他同志顶上去。这两天,你就先负责处理一下陈征飞同志的后事问题。”

“后事换别人去吧,这几天,我亲自去保护老嫂子,看谁敢来送死,我就抓他个现行,给老陈报仇,这也是我答应过老陈的。”赵北鸣答道。

“不行,你是刑警队的领导,这时候你得出面主持后事的办理,不然就乱套了。保护老陈老婆的事,你另外派个人去就行了。老陈虽然在海北市干掉了两个人,但自己也赔上了命,他们应该不会追杀他的家人的,咱们K市毕竟是内省,他们想干什么,也没在地北市那么嚣张。”伍映天沉吟道。

地北市位于天南省,天南省是沿海省,地北市又是在靠近香港的一个市,那里地理位置特殊,犯罪势力比较猖狂,而且与港、澳犯罪团伙有一定关联,出了名的不好管,也不愧了天南地北这个名头。但那里的犯罪分子想要来千里之外的内省犯罪,也要考虑到不好进退、容易暴露和被抓捕的问题。

听伍映天这么一说,赵北鸣觉得也有道理,于是没有再坚持,只是问道:“什么大任务?”

“办完老陈的后事再说吧。”伍映天含糊地答道。

…………

追悼会开得很压抑,陈征飞的老婆乔曼易几乎是一夜白头,坐在轮椅里欲哭无泪,整个人都有些痴呆了。她读大学的儿子陈白风从省城赶了回来,穿着白色孝服的他,强忍内心的悲戚,和前来吊唁的人们一一握手交谈,一夜间仿佛长大了很多。

追悼词是分局局长伍映天亲自写好并上台诵念的,由于案情还没搞清楚,凶手还没抓到,追悼词里,伍映天只说陈征飞同志是在和犯罪分子英勇搏斗中不幸牺牲的。伍映天饱含深情地回忆了陈征飞的一生,从童年说到青年,再说到中年,列举了他取得的很多成绩和荣誉,最后盖棺定论:“陈征飞为人正直勇敢,与违法犯罪现象斗争了一辈子,把很多罪犯送进了监狱,送上了刑场,却从来没有为自己捞取过任何私利。他对得起头顶上的国徽,对得起养育了他的这一方水土,他是人民的守护神,是正义的使者,他是一个真正的铁血男儿,一个好警察,一个英雄。我们为失去这样一个好兄弟、好战友而万分悲痛。老陈啊老陈,你就放心地走吧,仇,我们一定会为你报,老嫂子,我们一定会为你照顾好,你安息吧。”

说到最后,五十三岁的伍映天终于控制不住感情,声音哽咽起来。

分局的一百多号人基本都到齐了,他们黯然神伤地向陈征飞的遗体告别,眼里含着怒火。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追悼会刚开完,气氛就立即轻松起来了。请来的乐队开始一首首地唱歌,来吊唁的亲朋好友们也都在场子里打起牌来,一部分警察也参与起来了,有的翻金花,有的打升级,还有的打字牌,瓜子、花生、香烟、茶水流水价似地送上来,大家一片欢声笑语。这些牌桌是为守夜的人准备的,这也是一个惯例,为死者送行的时候增添一些热闹,让死者能热热闹闹地离去。

虽然这时天色还早,但大家都不愿干坐着,于是就开战了,以扑克牌来寄托自己无尽的哀思。当然,这年头都是打钱的,而且在这种场合可以打得大一点,因为警察是不敢来灵堂前抓赌的,这属于对死者的不敬重和粗暴干涉,会引起极大的公愤。更何况,这本来就是一个警察的葬礼。

赵北鸣忙得团团转,等他终于歇下气来时,忽然就想起了不久前在镜光湖前,自己和老陈谈完收拾严氏集团的打算后,陈征飞就在湖边哼起了那首他最心爱的歌,当时,这个老警察就象个小孩样的高兴,现在却静静地躺在冰棺里,再也不会憨笑了,再也不能唱歌了,丢下了半瘫的老伴和正在读书的儿子,丢下了没有经济来源的家庭,无声无息地去了……

想到这些,赵北鸣心里十分压抑,他接过乐队歌手手里的麦克风,声音激昂地唱起了老陈最爱唱的那首《少年壮志不言愁》。这首歌是一部很老的电视剧《便衣警察》里的主题曲,赵北鸣不是很会唱,所以唱得有些跑调,杀伤力极大,但他仍然一字字认真地唱着,唱得荡气回肠——

几度风雨,几度春秋,

风霜雪雨搏激流。

历尽苦难,痴心不改,

少年壮志不言愁。

金色盾牌,热血铸就。

危险之中显身手,显身手。

为了母亲的微笑,为了大地的丰收,

峥嵘岁月,何惧风流……

正在帮忙招待客人的警察们,听到赵北鸣的歌声,都围了上来,正在打牌的警察们扔下了手中的扑克,也围了上来。他们直板板地站着,默默地围着赵北鸣,听着,看着。忽然有人起了个头,于是所有的警察们都先后低声合唱起来。

一片压抑着的歌声透出了他们心中的满腔悲愤,事实上,他们都想操起家伙去拼命,为老陈报仇,但局长没下命令,他们都不能去追查这些凶手,这是铁的办案纪律。他们现在只能用这种歌声,来发泄被压抑着的愤怒。

一百多名警察的合唱,就象狮群压抑着的低吼,充满杀气和悲愤,震破了夜空,令人心神大震。所有正在打牌的人,都茫然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这种情形,是以往任何追悼会都没有过的,这让他们很困惑。

赵北鸣放下手中的麦克风后,警察们仍未停下,又把这首歌从头到尾唱了一遍,莫名其妙的乐队也只好再把这首歌伴奏了一遍。

乔曼易怔怔地听着,忽然间泪流满面。歌声是那样的熟悉,却永远少了一个音符。

赵北鸣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来,慢慢地说道:“嫂子,我们一定会为陈大哥报仇的,只是现在,我们暂时还不能去那里……”

“我知道,这是纪律。”乔曼易抹了把脸,哽咽着说道,“我就是想不通,老陈一向是最能保护自己的,这一回怎么就这么傻呢?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北鸣看着乔曼易的泪脸,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只觉得内心的杀意沸沸扬扬,不可抑止。

但是他仍然要留在这里,因为这该死的纪律。

他生平第一次厌倦自己的警察身份,这一刻,他很想做一个自由人,就象何笑那样,用所有的时间,去做自己最想做的事。

(有时的章节是凌晨三四点发布的,就说明码字码晚了,早上八点的一章就提前发了,早上可以睡会懒觉,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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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你要对她好一辈子

汽车在舜峰县城的简易公路上颠簸着,赵北鸣将头靠在座位上,脸色很难看。

刚办完陈征飞的后事,他就接到了父亲赵建国的电话,说他的外公病危了。大约是年龄越大,看过的生死越多的原因,王桂花倒是比较平静,似乎早料到了这一天。但赵北鸣就完全慌了神,赶紧帮母亲收拾了东西,租了个面包车,就风风火火地往老家赶。

赵北鸣从小就是他的外公带大的,与外公很亲,工作后,他每个星期都要给外公打电话问安。外公年纪很大了,今年已经97岁,按理说这样的老人身体都很差了,但他虽然年迈,身体却一向不错,还经常打打年青时当兵时学的军体拳,所以赵北鸣一时还有些接受不了这个病危的消息,只觉得自己头顶上的天突然要塌了。

一只柔软的小手忽然伸了过来,握住了赵北鸣满是汗水的手心。

赵北鸣感激地看了张若敏一眼,忽然觉得心中大定。

在一个男人脆弱的时候,如果有一个心爱的女孩陪在你身旁,那天就永远塌不下来,因为还有一种神奇的力量,支撑着那一片天空。

在这一刻,赵北鸣觉得张若敏就是他的一根拐杖。

“见了我外公,你要叫他爷爷。我爸的父母老早就去世了,我是我外公外婆带大的,一直叫他们爷爷奶奶,你可别叫错了。”赵北鸣在张若敏耳旁轻声说道。

张若敏有些羞涩地点了点头。当赵北鸣提出自己的外公想在临终前见见外孙媳妇时,张若敏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在这方面,她从来都是很善解人意的。

“还有,我以前带过一个女朋友回去,如果……街坊邻居看你的眼色有些怪,或者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请你不要介意。”赵北鸣想了一想,又说了一句。

张若敏的脸色顿时有些尴尬,狠狠地捏了一下赵北鸣的手,却仍然点了点头,温柔地说道:“北鸣,给我说说你爷爷的故事吧,让我对他多一些了解。”

“我爷爷是个老革命,抗过日,打过国民党,在战争中认识了我奶奶,舜峰县就是他们打下来的,然后就在县里参加了工作。我妈是他们在打游击的时候,在山上生下来的,生下来以后就送人了,后来解放后才要回来的。爷爷对我最好,以前我们住在柳水街,每次发大水,我爷爷谁都不管,就背着我跑,一直跑到高处。后来他身体不行了,每次发水都是我爸爸背着他跑,有时我爸爸不在家,就是对门的邻居老张背着他跑。所以一听说舜峰县下暴雨,我就总是很担心,但我每次打电话给爷爷,他都很乐观地说,阎王爷这次又没能奈何他。”赵北鸣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中,“我以前最喜欢陪我爷爷散步,他会告诉我,县城里哪间房子原来是碉堡,他在哪间房里做过地下工作,在哪条街道曾发生过枪战,在哪个山头曾经遇到过老虎……”

“还有呢?”张若敏听得入了迷。

“我爷爷最喜欢养花,在三楼阳台上养了几十盆花,有一回,邻居我鸽子吃了我们家的花,我爷爷气得不行,就和我一起做弹弓去打鸽子,弄得我们两家干了一架。”回忆到这里,赵北鸣的嘴角露出了微笑,“他还最喜欢喝酒,明明不能喝了,还一直偷偷地喝,每次一喝就犯病。他还最喜欢吃西瓜,但每次都要把瓢舀出在碗里,加上白糖吃,因为他年轻时吃过的苦太多,所以特别喜欢吃甜的。我读大学那一年,我爷爷都90岁了,还拄着拐棍,亲自把我送到了学校……”

张若敏听着听着,眼圈就有些红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和赵北鸣谈上后,神经就脆弱了许多。

…………

靠近河边的两排房子,叫做柳水街,都是独门独户的平房或小楼,房屋都比较狭长,而且是前窄后宽,因为解放前这排房子都是店铺,所以都是前店后宅的格局,解放后,这些房子都成了民宅,曾经的繁华已经离开了柳水街,这里只留下繁华的旧梦。

因为这条河边曾有无数的柳树,河就取名为柳水河。柳水街在县城里是有名的重灾区,每次河里涨大水,这排房子就经常被淹,所以有过赵北鸣被他爷爷背着逃命的故事,但住在这里的人都舍不得搬走,仍然世世代代地住了下来。

走在街上的青石板上,看着那些瓦房和吊脚楼,看着河边仍然在用最古老的木锤敲打衣物的女人们,张若敏感觉到十分新奇,这种地方,如果要是用来发展旅游倒是不错。

这里虽然是县城的街道,但古风尚存,每家每户的门都是敞开的,没有什么防盗门,街坊邻居都认识,也很热情。见了赵北鸣,大伙都上来打招呼,然后象参观动物园的大熊猫似的,好奇地上下打量着张若敏,啧啧地称赞着她的漂亮。也有几个不够含蓄的邻居,问出来“北鸣你又换女朋友了啊”之类的话,张若敏事先有了心理准备,只落落大方地向着他们点头微笑,笑得他们落荒而逃。

来到88号房,推开一扇年代久远的木门,心情有些忐忑的张若敏,终于见到了赵北鸣的父亲和爷爷。

赵建国是个浓眉方脸的憨厚汉子,赵北鸣和他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见了张若敏,愣了一下,就问道:“小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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