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人魂-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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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秀敏思考了片刻,道:“现在是2月底,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会向军区打电话请求延期返回的,反正我的假期还没有结束。”
得到她同意后,我就去洪教授的办公室领了入职合同,借着他的办公室和笔填好,洪教授又向我询问:“袁大夫,你的毕业证和身份证呢?”
我这才想起自己来的匆忙,忘带在家里了,就表示:“我这就打电话,让家里人寄过来!”
洪教授也表示:“不急,我们还是相信你的,只需要复印件即可,不过在城市里,你最好带上身份证和毕业证,以后你可能还会遇到更合适的工作,就需要用上毕业证和身份证了!”
中午郑秀敏出去带饭回来,我发现她还换了衣服。
“这是我去汉正街扫地摊买的,真便宜才150一套!”她穿着暂新的蓝色牛仔衣裤,还戴着白色的遮阳帽。
盘贵一边继续吃酸辣粉一边道:“这天可真热!”他脱下了黑色的体血衫,露出了结实的六块腹肌,这黝黑的肤色令郑秀敏惊讶不已,我也自叹不如。
不过他很快就换上了一件洗的发白的背心,道:“武汉有火炉之称,才二月底,就这么热了!”
午饭后,我被这酸辣粉热的满头大汗,就躲在开着空调的病房里歇凉,郑秀敏也躺在陪护床上休息,盘贵要外出一趟,我没有陪他。
躺着的郑秀敏突然对我道:“袁大夫,你跟盘姑娘是不是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我有些羞愧,她继续道:“那你就可以为盘姑娘擦拭身体,长期卧床的病人最怕生褥疮,她没有进食,所以也极少排大便,但小便就要及时放掉!”
看到青青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我便从卫生间打来凉水,配着热水试了水温,就用毛巾为青青擦拭。
没有化妆的青青脸上有一些雀斑,但很小,主要是分布在鼻梁两侧,她身上的痣有一枚是在右肩肩头,芝麻大,还有一枚在右侧腿根。
郑秀敏在旁边,我也不怕她不好意思,便解开了青青的衬衣,为她擦拭后背。
“其实你比盘贵更适合照顾青青,因为你既是医生,又是青青的爱人,为她擦拭身体更方便一些!”郑秀敏在一边诉说。
面对最心爱的人,现在却变成了“植物人”,我的心里很不好受,我们曾经度过了一夜美好时光,还一起在秘密基地受训。
青青的皮肤白皙温润,充满弹性,可如果长期卧床不活动,皮肤会比正常人更迅速的衰老萎缩。
郑秀敏从她的钥匙链上摘下一枚指甲剪,递给我道:“把你和青青的指甲修剪一下,别留得太长,跟女鬼似得!”
为青青修剪好了手指甲和脚指甲,我不禁疑问:“这种日子究竟要持续到什么时候?青青的魂魄究竟在哪里呢?”
这时房门敲响,我起身开门,就看到一位身着粉红衣裤的女性挎着箱子进来,她还戴着口罩,我立刻警觉起来。
来者自我介绍:“我叫梅秀英,是盘青青家属请来的特护,负责对盘姑娘进行特别护理!”
郑秀敏听后就道:“这位是盘姑娘的男朋友,也是一名医生,有他在,就不用麻烦你了!”
梅秀英却道:“错,对于长期卧床尤其是长期昏迷病人的护理,就算是老医生也无法替代,我受过专业训练,加上病人是位年轻的未婚女性,有些方面你们是考虑不到的!”
我只好作罢,解释:“我已经为青青擦过身体,修剪过指甲了!”
梅秀英掀开了被子,解开青青的衣服和裤子大眼一看,就道:“病人的私处护理也要严格,还有病人的皮肤跟头部都需要特殊护理,你们也不想看到病人的皮肤衰老萎缩吧?”
郑秀敏不想听她啰嗦,就命我拿上行礼离开病房,去医院太平间报道。
这座医院的太平间在病房楼后面,跟传染病房并排,有一道苗圃之隔。
不过太平间比传染病房还要严实,入口是一道铁门,旁边用鲜艳的红字标着“太平间”,透过铁闸门,里面还有一道铁皮门,郑秀敏按了门铃,一个老看守打开铁门探出了头来。
他的头发已经花白,用本地口音询问:“你们是干啥的?”
郑秀敏介绍:“我们是洪常山教授介绍来报道的!”
这老头听后便打开了铁门,请我们进去,一进入太平间就感觉一股寒意,老者道:“这里夏天很凉快,但冬天可就遭罪了!”
我打量了这个房间,房间不大,开着窗户,窗户下是一套桌椅,对面摆着一张床,里面还有饮水机和一部收音机,再往里走才是停尸间。
得知我是来这里上夜班的,老者非常高兴,道:“年轻人火力旺,最适合了,我很满意!”
第一百五十八章 太平间
在陌生的都市中,如果有权贵相助,求之不得。
我和郑教授等人一起从河南来到湖北省会武汉,就是为盘青青做后续治疗,没想到她的旧病突发,虽然得到及时的抢救,却再次成为“植物人”。
对于“植物人”,目前尚无使其苏醒的治疗方法,只能看病人的意志。
郑教授临走前,委托洪常山教授为我找了份工作,虽然只是太平间的守夜人,但我已经非常知足。医院的太平间分昼夜两班,值白天的是当地一老头,名唤翁伯,他领着我和郑秀敏进入了停尸间内。
几乎所有的停尸间布局都一样,当间是停尸床,四周是停尸柜,另外又单独分出一间作解剖室。
太平间内开着冷气,冒着白雾,令人汗毛竖起。
“你的工作主要是巡视停尸床和停尸柜内的尸体,预防小动物进入里面毁坏尸体,如果有新尸体进入,一定要先核实死者身份,填好尸单和身份牌。”翁伯掀开一张停尸床上的白床单,露出一只青色的手臂,死者手腕上系着一张“身份牌”,上面详细的注明了死者的姓名,性别,死亡时间,死亡原因和籍贯。
我看到的这只手臂是一个名唤余定邦的随州男子,死于一场车祸。
停尸床上的尸体手感冰凉,而停尸柜内的尸体已经被冻得硬梆梆。郑秀敏忍受不了这里的寒意,便要离开,翁伯却带着我们打开了一道铁门,介绍:“这里就是医院的解剖室!”
解剖室内温度比停尸间要高一些,在靠墙木架子上摆放着大小不一的玻璃器皿,里面存放着福尔马林浸泡的各种人体器官。
郑秀敏见到后就忍不住恶心想吐,然后奔到了一座大水泥池子旁,里面也是福尔马林浸泡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福尔马林药水味。
翁伯带我们离开了停尸间,回到值班室,继续介绍:“这间值班室你可以住,不过在上夜班时,最好别睡的太死,如果感到困乏和无聊时,可以喝点茶,听听广播,切记不能让猫狗老鼠等动物进入停尸间!”
郑秀敏在椅子上落座,打量着值班室,桌子上还安装有一部电话,拿起来后却发现只能拨内线电话。
翁伯介绍:“这是医院安装的内线电话,如果有尸体送来前,肯定会先打电话过来通知的!”
“上夜班的那人得了什么急病啊?”郑秀敏随口询问。
翁伯脸色一变,就道:“上夜班的是位年轻小伙子,贪图停尸间内的冷气,得了风湿性关节炎和心脏病,所以回老家疗养了!”
熟悉了这里的环境后,翁伯就对我道:“你今天晚上就要来上班了,七点整准时接班,到明天早上七点,如果有事就提前对我讲,或者你找熟悉这方面工作的人来替班也可以!”
我点头应了,对方又补充:“你有没有传呼或者手机,我方便联系你。”
郑秀敏就报了手机号,翁伯从腰里取出一部“大哥大”,拨了号码,然后向我们询问:“你这手机号是外地的?”
“不错,是河南的!”郑秀敏解释。
翁伯皱起了眉头,劝告我们:“如果你们打算在这里长期停留,最好办当地的号码,话费省!”
我点头应了,郑秀敏谢过了他,就向他告辞,然后带着我离开了太平间。
出了太平间的铁门后,等时感觉一股暖意,郑秀敏肯定的道:“这里的太平间一定很恐怖,不过你连鬼皇都见过,自然也不会害怕这些孤魂野鬼!”
来到病房楼外时,太阳已经西垂,郑秀敏看了手表,道:“现在已经五点多了,我带你去吃晚饭,另外手机屏幕上有时间显示,等你稳定下来后,我就可以自由了!”
我本打算去医院食堂用饭,郑秀敏却执意带我去外面餐厅,我拗不过她,只好应了。
在医院附近一家热干面馆,郑秀敏要了两份汤面条,外加俩烧饼。
面对繁华而又陌生的都市,我心里充满了好奇和新鲜,但也有一丝忐忑。郑秀敏却很随意,对这个城市毫无生分,熟练的点餐,结账。
用过晚饭,我们为盘贵捎了一份热干面,回到病房内,却发现他已经在用晚饭,房间里还有一位大姐,有些眼熟。
盘贵见我们回来,还有些不好意思,忙向我们介绍:“这位就是我家附近面馆的服务员翠娥。”
原来是面馆的服务员,翠娥向我们一笑,解释:“我跟阿贵哥都是老熟人了,听说青青妹子生病住院,就来看看,你们聊,面馆还有活,我得赶快回去了!”
郑秀敏便让盘贵去送翠娥,我来到病床旁边察看青青,她正安详的入睡,不知何时才能苏醒?
郑秀敏在沙发上落座,道:“这个翠娥对盘贵有意思。”
我就收拾行礼,整理我的物品,郑秀敏叮嘱:夜里天凉,把你的防寒服带上,另外要小心谨慎,别忘了我教你的防身技能!
盘贵回来后,郑秀敏便告辞要返回军区招待所,我也拿着行礼准备去接班,盘贵见后便询问:“袁大夫,你这是要去哪里?”
他一听到我是在太平间上夜班,眉头一皱,从我手里接过了行礼,道:“我送你去!”
我还想要推辞,他已经率先出了病房,我只好跟在他身后。
在电梯内,盘贵就对我道:“我以前还往太平间送过尸体,那地方阴气太重,不宜久留,否则可能会导致不育。”
我忙道:“你尽管放心,我是学医的,只要不长时间呆在停尸间内,就不会有事,这世上没有鬼神的!”
这话我是安慰他的,穿过幽径,我们来到太平间外,按下了门铃。
翁伯开了门,让我们进去,他打量着盘贵,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盘贵也客气道:“阿伯是武汉当地人吧?我是十堰丹江口水库附近的人,在这里打工已经有十多年了!”
翁伯应了,道:“年轻人,如果你想来这里上班,我可以介绍的!”
盘贵婉言谢绝了他,翁伯拿起了水杯,便把钥匙交给我,道:“记住看好门,先核查尸体完好情况和数量,然后去解剖室检查!”
我应了,目送他离去。
天渐渐黑了下来,我打开了房间里的电灯,盘贵放下了我的行礼,就道:“这里环境还不错,就是阴森了一些,有时间我也来这里熟悉一下。”
因为第一次看守太平间,我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盘贵就陪我一起检查停尸间内的尸体,当他看到解剖室内大池子里白花花的尸体时,也恶心想吐。
出了停尸间,盘贵留下了他的传呼号,对我道:“你有什么事情可以打这个传呼号,我就会过来!”
第一百五十九章 第一夜
太平间也算是生与死的交界地,不过死者的尸体可以在此暂时停留。灵魂也可以。
我和盘贵来到医院的太平间接班,翁伯匆忙离去。
入夜后的太平间非常安静,只有冷气发动机的咝咝声,盘贵见这里一切正常后,也告辞离去。我在桌案前落座,从手提袋内取出了《本草纲目》翻看,这部书我已经从头到尾读了十几遍,里面的内容虽然有些还搞不懂,但已经牢记于心。
在无聊中,我打开了抽屉,发现里面有一部湖北潜江出版社发行的《高等解剖学》,便随手翻开,扉页上题着“杜会娟”,这应该是一名实习的医学生落在这里的。
翻看了一多半后,我感觉有些困倦,便取出手机,看到上面显示9点59分,打了哈欠后,我便起身拿着杯子去接热水。
看到饮水机柜子里还有一袋铁观音,就往杯子里放了一些。
不过饮水机的显示灯却没有亮,我找到了后面的开关,开始烧水。
如果不去想停尸间里的那些尸体,这里也没有什么好害怕的。在等待水开的时间里,我拧开了收音机的旋钮,里面发出了次啦啦的电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