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医-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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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一个好奇心会引出这么多岔子,看王少庭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等芮忧也好了,解决了这里的事情之后,一定要抓紧赶路,早点去洛阳探个究竟为好!
快到中午的时候,我再去看芮忧,发现她脸色平和,呼吸平稳,一摸额头烧已经完全退了!除了因为体力的消耗导致精神有点不济之外,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
当即大喜过望地跑出去宣布了这个消息,王少庭和闫老爹听了也非常开心,同时也为我这方子的速效而啧啧称奇。
除了欣喜之外,我也大受鼓舞,虽然经手的药方无数,但是以一己之力亲手救助了一个人还是头一次,况且还是一个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人!
喜悦之余,王少庭问我:“要去告诉那些村民吗?”
我却拦住他说:“再等下。发烧一般容易在午后反复,只要下午没问题,就可以去通知他们了。”
就这样一直等到下午,芮忧的情况非常平稳,并没有再烧起来,这不禁意味着外邪已经彻底驱除出体外,而且因为产生了抗体,她也不太容易再次被传染了。
我乐颠颠地对芮忧开玩笑说:“女天师,你还需要修炼啊,鬼都伤不了你,怎么还这么容易被这种小病给传染了呢?还不如我一个半调子呢!”
出乎我的意料,她这次却没有回嘴,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
这样一来我反而尴尬起来,只好自己找辙,继续调笑道:“那,叫个师兄来听听吧!”
她却只是认真地望着我,轻启朱唇,叫道:“师兄。”
呃,这下我彻底没戏唱了,只能摸着后脑“呵呵”地傻笑起来。之后狼狈地从车里逃出来,好像我欺负了她似的,脸上兀自烧得厉害。
芮忧痊愈的消息通知了许有仁之后,如果长了腿一样不胫而走。到了傍晚,几乎大部分的村民都围拢在村边,夹道欢迎我们进驻。
找到一个私密的机会,我也对许有仁摊了牌,告诉他我已经知道生病村民都在村外躲藏的事了,希望他能配合我过去给他们一并诊治。他亲眼见到芮忧已经没事,当然不再有什么疑虑,痛痛快快地答应了。
但是我心里知道,这将又是一场苦战。
等我们赶到村民们藏身的山坳的时候,得知又有5个人开始咳嗽,已经转移到重病的山洞那边去了。
这时王少庭之前所制作的那批口罩开始有了用武之地,我让村民们都戴上,在山坳口架起大锅,开始成批地煮药。考虑到生病的人数量太多,不可能每个人都按照三碗的量去准备,只能先保证每人一碗,然后多出来的再做后续的预备。
接下来的一步也是最难的一步,就是给这些病人做分类。
给芮忧诊治的时候,相对还是比较轻松的,因为我和她在一起日久了,对她的健康状况是基本了解的,她又年轻,基本上没有什么旧疾,所以只要严格按这次的症状用药就可以了。
所以在这些生病的村民之中,仅仅有发烧身痛症状、年轻力壮的是最简单的,直接服麻黄汤就可以了。这是第一类。
在年轻人之中,已经开始咳嗽的就不能用麻黄汤了,因为这种情况下的咳嗽代表着肺已经不堪重负,必须加大剂量降肺热的药物,具体来说就是生石膏。在麻黄汤的基础上加上石膏、生姜、红枣,就成了另外一个经方代表……大青龙汤。这是第二类。
而遇到一些年岁稍微大一些,原本就有一些疾病的,就要复杂一些,需要细细地问,搞清楚他们现在的症状到底是瘟疫造成的,还是有可能根本就是因旧疾所产生的。如果有必要,需要在方子中做加减。这是第三类。
为方便问诊,我干脆在坳口搭起了一张简单的桌子,让他们一个个排队过来聊,就见我面前很快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真是慰为壮观。
王少庭和闫老爹因为对药材和煮法都比较熟悉,负责指导村民们煮药。芮忧本来还有点虚,却非要跑过来坐在我旁边做记录,把每个人应该吃哪副药都写成小纸条让他们拿着,便于他们稍后领药。还另外准备了一个本子,准备把哪些人已经吃完药记录下来。
我看着她认真而忙碌的样子,趁空打趣地说:“知道吗?我听说过一种职业叫护士,就是专门给大夫做助手的。”
她一瞥我说道:“你想说啥?”
我笑道:“这是夸你呢,护士在男人中那可是相当受欢迎啊!”
果然她的蛮劲儿又来了,“碰”地一脚踢在我小腿上,嗔道:“呸,谁要你欢迎!”
我一边咝咝地直吸气,一边抱着腿揉着,喊道:“是,是,要是没有九条命那是真不敢啊!”
她“哼”了一声,不再理我了。我看到她真的彻底恢复了,腿上虽然遭了点儿罪,但心里却是万分高兴!
芮忧写着写着,突然说:“师兄你知道吗?现在这场面让我想到之前学过了一个本事。”
“什么本事?”我问道。
她一偏头看着我说道:“识鬼。”
第五十三章 识鬼
我立刻产生了好奇,问道:“识什么鬼?”
接下来,在诊断的空当,芮忧就给我断断续续地讲述了她的一段经历。当然,中间还夹杂着很多我个人的总结和评论。
但凡学捉鬼的人,临出师之前都会有一个独自外出游历的环节。通过不断地遇到陌生的人,应付各种各样的事,来实践所学的东西,更重要的是磨炼自己的心志,毕竟相比于捉鬼,应付人心的复杂才是更大的挑战。
芮忧所学的学问名为“捉鬼”,实际上用另外两个字来形容我觉得更加的准确,这两个字就是:解疑。
贫穷也好,富贵也好,人们都是同样在过日子。而过日子就会遇到很多令自己觉得困惑不解的事。在这个科学还完全不流行的时代,为了追求心理上的安全感,老百姓往往会愿意去信服所谓的鬼神。“捉鬼”这个行业大行其道也就不奇怪了。
听芮忧的意思,她学到的知识大体上有四个体系,即是孔子所“不语”的那四点:怪、力、乱、神。
所谓的怪,简单说就是稀奇古怪,不按照常理发展的事。但凡有疑问产生,一定是其中有什么违背了寻常规律的事,而这个违背常理的地方一旦被弄明白了,整个谜团也就解开了。就像之前所碰到的红衣女子上吊的事情一样,看起来非常诡异,实际上背后一定有她的逻辑。最终果然芮忧发现了死者内心的那个结,也就是那个负心的男人。
所谓的力,即是勇武暴力。乍一看这并不属于什么“疑问”的范畴,但实际上对于“怒气”这种激烈情绪的产生,人们一直是充满疑惑的。而因为不明所以的怒气而产生的悲剧也是比比皆是。芮忧练得一身的好功夫,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应付这种场面。尽管她经常把无害的我也当成目标之一。
所谓的乱,是混乱、不合伦常。与“怪”所违背的自然规律不同,“乱”所违背的,往往是一种主观制定的道德准则。芮忧说她在自己一个人游历的时候,碰上了很多手足相残、父子互戗的人伦悲剧,都归于“乱”这一类。
所谓的神,才是我们通常所说的“鬼怪”,就是神秘不能理解的事。其实古人的心还是相当大的,极少有人会去思考为什么太阳会发光、大地到底有没有边界这种跟过日子一点儿都没关系的事。但是假如有人发了什么做不到的誓言之后被雷劈死了,就和他们的日子有了关系,他们就想知道为什么了。
在一件具体的事情中,往往这几大类的问题是交织在一起的。想把事情解决掉,知识往往是其次的,经验起着更为重要的作用。
我听她讲到这里的时候真的大呼神奇!一直只当她是女天师,顺便干干捕快,没想到她所学的东西涵盖了现代的哲学、医学、心理学、侦查学、甚至很多自然科学的领域,而且她对这些东西的应用基本上手到擒来、不着痕迹,讲述起来也是自然而然,完全不像我总结得这么刻意。不禁让我对教了她这些东西的芮忧她爹一下子兴趣浓厚了起来!
接下来就是她要讲的主题。
那时她路过了一个小镇,有人听说她是女天师,就找她帮忙调查一件事,说最近小镇里夜里连续死了四个女人,全都是半夜在家里上了吊,门窗都没有撬开的痕迹,也没有听说这些人和什么人结仇,官府查了一通一无所获,就以普通的自杀结案了。
但是这个来找她的叫赵小六的人曾经亲眼看到,这最后一个死去的女人那天晚上好像给一个瘦瘦的男人开了门,但是因为他当时有些喝醉了,视线模糊,并没有看清男人的长相。事后听说那女人死了,才想起这个茬儿来。
芮忧当天晚上就在开始在那个小镇里埋伏,想察看一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晚上出来过,但是除了一个又驼背又跛脚的打更人之外,根本没有看到其他人。
又过了不到七天,又有人死了,仍然是在家里上吊的死法。
芮忧此时却已心里有数了,当天晚上,让镇长把符合赵小六所描述的身材的人都找了来,她要从中间找出那个被杀人恶鬼附了身的人。
这小镇的人口本来也不多,镇长一共带了五个人来,芮忧让他们站成了一排,借着昏黄的灯火,仔细地观察着他们。
除了她之外,包括镇长在内的几个镇里居住了多年的老人也在,也都在好奇地看着这位年轻的姑娘到底怎么能把鬼抓出来。
芮忧看着看着,突然把手搭在其中一个年轻男人的肩上,娇声说:“哥哥长得好俊俏,可曾婚配?有空到妹妹家坐坐好吗?”
众人一听都愣住了,但芮忧已经敏锐地看到,那一瞬间在场只有一个人脸上瞬间闪现了杀机!
说是迟那是快,她手中的摄魂棍已经向坐在墙角的一个人挥去,当场将他的脖颈抵在墙上动弹不得。
此时芮忧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冰冷无比,厉声道:“孽障!还不现身!”
大家的视线集中过去仔细一看,她所擒住的,竟然就是已经在这个镇上打更了二十多年的郑老汉!
所有的人都震惊了,镇长当即脱口而出道:“不可能是他啊,他和那个男人……”
“体型不一样是吗?”芮忧道。
她当即向郑老汉嫣然一笑,娇滴滴地说道:“我长得好看吗?”
只见郑老汉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凶恶无比!用手用力一拨摄魂棍,力道之大居然连芮忧也没能压制住。只见他一纵而起,身形无比矫健地向芮忧扑去,双手一伸,就要去掐芮忧的脖颈。
芮忧轻轻一闪身,躲开了他的双手,紧接着回身用摄魂棍在他后心上重重一击,当时打得他摔了一个狗啃泥!
芮忧朝旁边惊呆了的人群大呼了一声:“看什么看,快上啊!”
那些人这才反应过来,一拥而上制住了郑老汉。
可是,当镇长上前察看的时候,只见郑老汉瞪大了眼睛,迷茫地问道:“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身形更像是瞬间又缩水了一样蜷了起来,恢复了平常的驼背姿态。
所有的人亲见这样的奇观,都吃惊不已,也困惑不已,顿时没了主张,都把视线投向了芮忧。
芮忧平静地望着他们说道:“这个人就是那个凶手。”
原来,这些天她除了蹲坑守候之外,还做了很多调查,最后锁定的最大怀疑对象就是这个打更的郑老汉。
但是最大的难点仍然在于身型。无论如何暗中观察,芮忧都没有发现这个人的驼背和跛脚有任何伪装的迹象。
只在有一天傍晚,她无意中看到一个摆摊的女人和一个来买东西的男人调笑了几句。正巧路过的郑老汉在那一霎那突然挺起了脊背,快步地走到一条巷子里去了。她这才明白,原来在那个郑老汉的身体里,除了那个老实巴交的打更人的灵魂之外,还藏着一条恶鬼的灵魂。
比较奇特的是,当恶鬼的灵魂占据郑老汉的身体时,他自己并不知情。当他清醒的时候,一直认为自己的背是驼的,脚是跛的,只有当他的灵魂暂时被压制的时候,他真实的身形和行动力才显露了出来。
而那个恶鬼灵魂被激发的条件,就是一个他所认为的****女人的出现。
人性属阳,鬼性属阴。到了晚上守护心智的阳气会慢慢减弱,正是恶鬼出现的最佳时机。这也是为什么晚上他会跑出来勒死那些女人,再吊到棚顶上伪装成自杀的原因。而当一个不起眼的打更老人敲家里的门时,大概一般人都不太会有戒心的吧。
当芮忧将这一切真相都讲出来的时候,郑老汉就像变成了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