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哪里跑-第4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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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道士豪爽的一挥手:“一张琴而已,丢了便丢了。”
柳清妍说道:“不好,那张琴我用得大是合手。”
小道士点头:“那行,我陪你一起去。七女岩离青城山有那么远,那么重的一张琴,你是带不过来的。”
柳清妍秀眉一蹙:“不用,我自去就行。”
看柳清妍转身便走,小道士急急叫道:“清妍,春梦已醒,你万万不能再犯糊涂啊!”
两天后,柳清妍没回。四天后,柳清妍依旧没回。于是不止小道士担心,柔儿也着急了。
没办法,小道士去了趟七女岩,没见到柳清妍。再找到崇庆府府衙,却得知,十来天前,王衙内不知怎么的,失魂落魄地回来。回来后便大病,滴米不沾。王知府正心急如焚时,忽然一夜之间,王衙内的病便好了。可好了后,第三日,衙内便失踪。只留书一封,说自己出去转转,散散心。
我去啊!小道士心中哀叹:清妍啊清妍,道爷我不惜做坏人,将你从火坑边上给拉了回来。可你却执迷不悟,还是蒙着头往里面跳。
你自寻死路,天下谁人还能救得你!
正文 414 私奔的公子和女鬼
“这,这是,这是喜贴?”小道士拿着手中的大红喜贴,足足看了三遍。
那仆从也是神色怪异,犹豫了好一会儿后,才答道:“算是吧。”
小道士叫道:“什么叫算是吧,这上面明明写的是,贵府公子和柳清妍结为连理。”
那仆从苦笑:“那就是吧。”
“什么叫那就是,”小道士指着他怒道:“你家衙内家世尊贵,一表人才,还满腹诗书。你说,他这样的贵公子,会娶一个已死去十几年的女人为妻?堂堂知府独子,娶女鬼为妻,你,你确定你不是在开玩笑?”
那仆从很想哭:“那小的就是在开玩笑。”
小道士怒了:“一下是,一下不是,这到底怎么回事?”
仆从真的哭了:“全崇庆府的人都不敢相信,可这喜贴上真就这么写的,我家阿郎也的确是这么说的。是或不是,小的真的不知。”
“喜贴已经送到,小的告退。”
看着仆人急急一拱手,头也不回地跑了,小道士傻眼了。
我去啊!那王衙内真要以正妻之礼,迎娶柳清妍为妻?
这,这……天下怎会有这样的奇事?便是王衙内他得了失心疯,难道王知府也跟着得了失心疯?
许若雪在一旁叹道:“夫君,别想了,这就是真爱!”
“人间有真情,世间有真爱。是真爱,便可以冲破世间一切的障碍!”许若雪深深地感慨道。
“不对,这不对,这明显不对啊!”小道士在厅中走来走去。转了几圈后,他一把拉住许若雪的手:“夫人啊,这事大不寻常,要不,你陪为夫去晋源县一趟?”
许若雪大怒:“皮儿现在一刻都离不开我这个当娘的,你要为妻去做什么?一边骑马一边喂奶?”
小道士一想也是:“那,那为夫去了。”
许若雪怒道:“哼,人家都要成亲了,你还在闹腾。瞧你这贼心。”
一路快马,第二日,小道士便到了晋源县。却找不到柳清妍,七女岩那,哪有她的芳踪。
没办法,小道士去了府衙。
府衙内,果然张灯结彩,布置的处处喜庆,正是一副大婚的模样。只是府衙里的人,个个神色诡异,可没一丝一毫欢喜的模样。
小道士想打听一下王衙内的事,可哪用得着打听,全府上下无数百姓,人人交头结耳的,说得就是此事。
“听我在府衙当差的,妻子的侄子的表哥说,王衙内以死相逼,王知府不得已,是真的要认一个女鬼做儿媳。”
“我去啊,活人怎么能娶女鬼?常人都不可能,更何况是声名满川蜀的‘如玉公子’?”
“是啊是啊,前年如玉公子进京赶考,得中进士。当时便有三品重臣看中了他,要招他为婿。可如玉公子何等心高气傲,硬说那家的女儿不过是红尘一俗粉,转身便走。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娶一个女鬼为妻,还是正妻!”
“对啊,王家只此一独子,王衙内要是娶了女鬼,这王家不就绝了后?”
“绝后倒不至于,我妻子的侄子的表哥说,王衙内也答应,必会纳几门妾,好为王家开枝散叶。”
“便是这样也不可能,天下哪有这样的怪事。不可能,打死某某也不信!”
是啊,我也不信。小道士在旁边叹道。
晚上,小道士等在府衙外。
眼前人影一闪,柔儿穿墙而出。
“怎么样?有没找到王衙内?”小道士急急问道。
柔儿摇了摇头:“没有。除了一处地方,奴奴找遍了府衙上下,都没有。”
“是哪儿?王衙内好不容易才回来,王知府定会将他关在府中,想来就是关在那处。”
“那地方奴奴进不去,外面贴满了符篆。”
“全是真符?”
“全是真符,还是大有灵力的符。”
“这就是说,王知府定然请来了很厉害的道士。他没事请道士做什么?很显然,他欲对清妍不利。糟了,清妍危险了!”
“那怎么办啊,道士哥哥?我们得救救姐姐。”
“怎么救?我现在根本不知道她在哪。哎,我身上带有鬼牌,现在只希望,清妍会主动来见我。”
第三天,小道士焦急地等在七女岩上。
明晚便是王衙内和柳清妍的“大婚”之日,可直到此刻,柳清妍依旧未能现身。
柔儿可怜巴巴地说道:“道士哥哥,现在怎么办?”
小道士怒道:“我怎么知道!这清妍犟起来还真真是,无敌于天地!”
正说着,小道士猛地一回头。法眼中,柳清妍白衣飘飘,随风飘来,恍然若九天仙子。
柔儿大喜,叫道:“姐姐,姐姐。”
柳清妍却没像从前那般,将柔儿搂入怀中。她自顾自坐下,仰望星空,神色凄迷。
小道士叹道:“清妍,你不该如此!”
柳清妍答道:“是,我是不该如此,可我身不由己,我已身不由己。”
“这到底怎么回事,王知府怎会给我下喜贴,邀请我去参加你与王衙内的婚礼?”
柳清妍沉默了一下,说道:
“那一晚取了古琴后,我本想立即回去,可,可下了三番五次决心,我还是不忍心,就这般离去。”
“最后我告诉自己,再看王公子一眼。那次他离去时,情绪极是不好。我至少得知道,他现在怎样?我只看这一眼,这一眼后便是永别!”
“于是我就去了府衙。我见到了他。”
“他,他当时躺在床上,睁着双无神的眼,呆呆地望着屋顶。不过数日没见,他已是形销魂黯,浑身上下再无了一丝生气。躺在那的样子,就像是,像是一个死人躲在棺材板上。”
“我见了心中大痛,不由地哭了起来。我一哭,他就忽然挣扎着起来,他叫道,清妍,是你吗?是你来看某了吗?某知道,定是你来了。某虽然看不见你的人,也听不见你的声音,可某知道,你就在这屋里。你现下身,让某见一见,好吗?”
“我没现身,只是哭着。他急了,踉跄着下了床,像瞎子一样,双手伸开,四处乱摸。”
“我就看着,他像瞎子一样的四处乱摸。离我最近的时候,他的手不过是相差一个手指头那么远。可他终究错过,没有找到我。”
“他找不到我,坐在地上放声大哭,哭道,清妍,求求你出来一下,某想死你了,某真真想死你了。”
“某还想问你,如果某死了,变成了鬼,某还能不能找得到你。某成了鬼,你我是不是就能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看着他那模样,我再狠不下心,慢慢地现了形。”
“他看着我,痴痴地一笑。只这一笑,我就知道,我已身不由己,掉进了这火坑之中。纵是万劫不复,也再回不了身!”
“我告诉他,我是阴神,是遇天地机缘而生。他若为鬼,应会下冥府。他想死后与我在一起,几不可能。”
“他听了,说,若死后不能与你在一起,那某生前便要和你在一起。”
“他问我,清妍,你我再去弹琴、再去品诗,好吗?”
“我说,好!”
“听了我这个‘好’字,他笑了。这一笑,整个人便活了。”
“休息了两天,在我的帮助下,他从家中逃了出来。”
小道士叹道:“这些时日,你俩都在一起吗?”
柳清妍一笑,这一笑,脸上便是无尽的幸福,和无尽的甜蜜。
她幸福地说道:“是啊,这一个月,我都和王郎在一起。”
“脱去了所有的束缚后,我和他不顾一切地,私奔了!”
“白天,王郎蒙头大觉。晚上,他就陪着我。”
“我们一起弹琴,一起品诗,一起论画,一起赏风景。虽然晚上的风景,王郎看不太清。可没关系,只要有我在他身边,远方纵是黑漆漆的一片,对他来说,便是世上最美丽的风景。”
“这一个月,我和王郎卿卿我我,恩爱缠绵。哪怕不能行鱼水之欢,可只要彼此相视,微微一笑。那其中的滋味,便能醉了心,更醉了身。那种滋味,张天一,你是不会明白的。”
“那种性情上的相投,情意上的契合,精神上的交融,才是这片天地间,最真最美最甜最纯的味道。相比之下,*之欢又算得了什么?只不过玷污了这种真、这种美、这种甜、这种纯!”
看着柳清妍说这话时,那痴痴呆呆、神魂俱醉的模样,小道士心中长叹:清妍啊,此时的情,此时的爱,此时的美,此时的好,到最后,终究会尽数化成毒药。而这爱越是刻骨铭心,越是浓烈绵长,那这毒便越是销魂蚀骨,越是纠缠不清!
清妍,你中毒已深,这怎么自救,谁又能救你?
看着沉浸在回忆之中,无法自拔的柳清妍,小道士不得不出声说道:“大婚的事又是怎么回事?”
柳清妍浑身一震,从那无尽的幸福中脱身而出。她起身,呆呆地看着头顶的星星,苦笑道:“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我和王郎只愿意,就这么永生永世地过下去。我和他甚至以为,真的可以就这么永生永世地过下去。”
“可终究,不如意,不如意!”
“十天前,他爹爹,终于派人找了过来。”
正文 416 看着我活或看着我死
说到这,柳清妍凄婉一笑。一时,这淡淡的月光里,因她一笑,便浸入了浓浓的哀伤。
她说道:“我是鬼,只有阴气在,便可存活。可他是活人,他要吃饭,还要穿衣。于是再是隐居在深山之中,他也不得不每隔断时间,便外出一次,求购些生活所需。那一次外出,他便被人发现,跟着来到那山洞。”
“当发现他身后有人跟踪时,我知道,这段幸福结束了!”
“果然,那人只说了一句话,衙内,你娘亲终日以泪洗脸,已近疯癫。你爹爹忧思过度,已重病不起。你坚持不回去也行,只求你一个月后回府一趟,为二老披麻戴孝,已尽你为人子的最后一点孝心!”
“知子莫若父啊!王知府教的这番话,正正直击王郎的心坎!”
“王郎是个天生纯孝的人!他可以抛开名,他可以不顾利,他甚至可以不要命,但他,丢不下他的父母双亲!”
“可王郎也知道,要是就这么回去了,他再要与我相见,已不大可能。所以他狠着心,咬着牙说,要某回去可以,但我爹娘必须得答应,以正妻之礼,迎娶她柳清妍为妻!”
“以正妻之礼,迎娶我为妻?这话便如晴天霹雳,将我震得呆立当场,然后,我泪如雨下!”
“那人犹豫了一下,说,小的不敢擅作主张,回去禀告府台大人后,由他定夺。”
“第二天,那人来了,说,府台大人答应了。”
“那一晚,王郎欣喜若狂,喜得手舞足蹈,仰天长啸!”
“可我心中却无一丝喜悦。这等匪夷所思的事都能一口答应,可见,王知府他根本就没多少诚心。他所求的,不过是骗王郎回去。只是骗王郎回去!”
“可看着王郎那样高兴,我却不能将心中的担忧说给他听。我清楚,若这世上有什么,能比得上我在他心目中的地位,那便是他的父母。他既然真的相信,那我再说什么,还有用吗?”
“那一晚,王郎一直高兴地走来走去,而我则一直忧心忡忡。”
“不知不觉中,天要亮了,王郎说,清妍,你等我。用不了几天,我便娶你娶你为妻,你我生生世世在一起,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