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棺栈道-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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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你侄子我是个生意人,心眼多你别见怪。就凭你一句话就说你们是我大伯二叔,你们怎么证明?”说完我就从茶几上拿起一杯茶慢慢喝了起来,等着这个所谓的大伯给我解释。
对于大伯和二叔最后的记忆,估计是在我两岁的时候了。两岁之后就被我爸从山里面送了出来寄养在一对老夫妻家里。现在二十多年过去了,哪里还记得以前以前的事情。就算是关系最亲近的大伯二叔,印象也是模糊得一塌糊涂。
大伯把手中的烟头放到烟灰缸里摁灭,苦笑了一下,说:“你还小的时候就被你爸送了出来,这么多年了,我们的生活方式都不同,我没办法给你证明。”说完就又把手伸进口袋里想要拿自己的土烟来抽。
我是个生意人,虽然不抽烟,但家里总是会备上几包烟给客人抽的。看到大伯又想要抽自己的土烟,我把桌面上那包已经开封了的烟往他面前推了推,示意他抽我的。
大伯看着面前的烟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包然后放到我面前,说:“你自己看看吧,这个东西你应该认识。”说完把烟也推到我面前,“你大伯我烟瘾还没那么重。”
我没有理会大伯开的玩笑,而是低头去看他放到我面前的东西。
这是一个巴掌大小的布袋,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估摸着应该是大伯以前用来装烟丝的。
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是一把挺旧的口琴。口琴铝制的包边上刻着三个字:韦莲冰。
这是我爸的名字。
似乎是瞬间,小时候的记忆就涌上来了。小的时候我爸就是吹着口琴哄我睡觉的。而眼前的这把口琴确实很眼熟。
“怎么样?”大伯看着我问道。
我放下口琴缓缓点点头。口琴是我爸的命根子,既然大伯能把我老爹的命根子带出来,那看来是错不了了。于是我赶紧陪笑道:“那什么,大伯你看我也是个生意人,生意场上偷奸耍滑什么的是家常便饭。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不要介意。。。。。。”说完把面前那包烟又推了回去。
“哼!”旁边的二叔哼了一声。
我没理会二叔,看着大伯问道:“大伯您找我有什么事么?”说完眼角瞥到桌上的口琴,赶紧又问,“是不是我爸出事了?”
大伯收起笑容点点头,叹了口气说道:“你爸失踪了。”
“失踪?”我一听急忙从沙发上坐起来,“怎么回事?”
大伯从那包烟里抽出一根点燃,深深吸了一口,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过了一会这才说道:“就是刚才我和你说的你奶奶看到你爷爷人头的那件事。”
原来,我爸在堂屋门口一直坐到了天亮我爷爷的头颅也没有出现。可我奶奶却从那天晚上躺在床上开始就再也没有起来过。而且奶奶开始绝食。到了最后那几天奶奶甚至连水也没有喝,然后在一天晚上就这么走了。
我爸原以为这一切会随着奶奶的去世而结束。可谁知道就在奶奶出山(出殡)的那天晚上,爷爷的头颅再一次出现在奶奶的灵堂里。
爷爷的不再像上次一样蓬头垢面,似乎是精心梳洗过一般。他看着奶奶的遗像,转过脸看着我爸。这时候灵堂里除了我爸已经没有别人了。
爷俩就这么面无表情地对视了许久。直到我爸先开口疑问似的叫了一声爹,我爷爷这才开口说话。
“不要难过,”爷爷说道,“你娘是下来陪我了。”
我爸跪下朝爷爷磕头。
爷爷继续说道:“你要是想知道我是怎么死的,三年之后进祠堂来。”说完也不管我爸什么反应,一蹦一跳地走了。而我爸也就听了爷爷的话,在为奶奶守孝三年后带人进了村里的祠堂。可这一进就再也没出来。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们让人进去找了吗?”我问道。
大伯略微沉吟了一下,说道:“算一下时间,应该是在你五岁的时候。”
“五岁?”我差点没从沙发上跳起来。“那你们怎么现在才来告诉我?还有,你们有没有找到我爸?”
问完这句我就知道结果了。要是找到了他们还会来通知我?
只见大伯又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应该知道,你爸是族长。除了族里有人需要出殡外,只有族长和几个老人才能进到祠堂里面去。可是除了你爸之外,能有权带人进去的人都已经死了。”大伯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继续说道:“就算我们是族长的亲兄弟,我们也没权带人进去。”
“不过。。。。。。”大伯看着我说道,“按照村里的规矩,如果族长出意外的话,那下一任族长就是他的子嗣。所以现在只有你能够带人进去。”
“人命关天的事情怎么还管那么多破规矩?”我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还有,你们怎么现在才来告诉我?”
大伯苦笑一声,说道:“侄子啊,能找到你已经是你爷爷奶奶在天之灵保佑了。你爸把你送出来之后怎么都不肯说把你送到哪儿去了。我们找你可是找了十几年啊。”
我看着大伯苦笑的神色,隐隐间好像想到了什么。于是又坐下来,等着大伯往下说。
“我们知道你的消息后就急忙过来找你,希望你能以族长的名义回去,找到你爸。”说完又顿了一下,“他是你爹,也是我的亲兄弟。所以,我和你二叔,还有村里的人都希望你能够回去。”
我听着大伯那近乎哀求的声音,心里开始有些触动。可刚才脑海中突然闪过的念头却又让我迟疑了起来。
“这样吧,”我看着大伯说道,“现在天也晚了,你和二叔先在我这里住下。让我考虑一个晚上。明天再答复你。”
二叔看向大伯,刚想说点什么,大伯却先开了口:“好的。希望侄子你能好好想想。毕竟失踪的人是你亲爹。”
我点点头,安排两人回到房间休息后我也回到了房间。
锁好门后又把窗帘给拉上。确保万无一失后我才从衣柜的一个夹层里取出一个信封。这个信封是我养父母去世之前给我的,说这是我爸在把我送出来之后交给他们,让他们转交给我的。
养父母在去世前只跟我说过两句话。
第一句是:必须每三年搬一次家。
第二句是:如果有村子里的人找到我,不管是谁,找个没人的地方打开这个信封。
掂了掂手里的信封,心说我靠,这该不会是模仿诸葛亮给刘备的锦囊妙计吧?想着我就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薄薄的一张纸。纸上也只有两句话。
第一句:不管谁找到你,都不能回到村里,包括你爹我。
第二句:必须每三年搬一次家。
我看着信上的两句话,轻声地重复念了几遍。
每三年搬一次家,不管怎样都不能回到村里。难道说这是想让我躲掉些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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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韦氏祠堂
(再来一发,明天继续。)
我已经记不起回村里要怎么走以及要花多长时间了。加上昨晚一夜没睡,一上车我就钻到后面去打算打个盹。二叔看了我一眼嘴巴一张开似乎又要凶我,可被大伯摆摆手制止了。
“侄子,这回到村子里怎么也得两三个小时。你就放心睡吧。”大伯从后视镜里看着我说道。
我点点头,一头倒在座位上。
昨晚被那个疑问折腾了一个晚上,到今天早上我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从我被送出村子到现在相隔了二十多年,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知道。能供我参考的事情是在太少了。不过昨晚大伯说的那个村里的祠堂我倒是模模糊糊有点印象。
村里的祠堂好像是个洞,很大的一个洞。想到这里意识开始有些模糊,然后就睡着了。
可还没睡多久,一阵剧烈的颠簸就把我惊醒了。我一咕噜从后座上爬起来,以为是地震了。仔细一看,我靠,什么时候开上山路了。
我长这么大习惯了车子在水泥地上的平稳,这冷不丁一走山路,颠簸得我差点没吐出来,这感觉和骑上一匹野马差不多。要不是我死命抓着把手估计早就被抛到窗口外面去了。
看来这下是没法睡了。我抓着把手看着车窗外的山体没话找话地问道:“大伯,咱们村是叫拉龙吧?”
“哼,连自己老家叫什么都不记得了,这算什么回事!”二叔哼了一声。
“哎,”大伯说道,“侄子那么小就被老三送出来了,不记得不奇怪。”说完还抬头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咱们村叫才妙村,拉龙是村里的一个屯。”说完又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我们还小的时候就是和你爷爷奶奶住在拉龙。不过在你爹失踪之后我们就搬到村上住了。”
我“哦”了一声,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话题往下说,于是就偏头去看窗外的风景。这时车依然在山路上颠簸,不过比起刚才要好很多了。刚才是在两座山之间行走,现在是走在半山腰上。山路不是很宽,不过也能容得下两辆面包车并排行驶了。左边是开凿的山体,看开凿的痕迹大概有十多米高,想必是费了很大的人力物力才弄出来的。右边是一道二三十米高的悬崖。悬崖下面是条大河,绿幽幽的看不见底。
“这条河叫浪溪江,最宽的地方有一百多米,窄的地方也有三十多米。”大伯又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说道。
“有多深?”我问道。虽说我也会游泳,但在游泳池里学会的游泳和在大江大河里学会的游泳是没法比的。这一江绿幽幽的看不见底的水,谁看了估计心里都会发怵。
“这就不知道了。村里的后生也没有潜到水底过。”大伯笑道。
大伯刚说完,只听一声闷响从悬崖下面传来。我以为是山路塌了,急忙探头出去看。
“别紧张,村里的后生炸鱼呢。”
果然,一声闷响过后接着又是几声闷响,然后就看到几个人从河对岸蹦进水里朝河中心游去。
“到了。”大伯说道。
果然,车子转了一个弯就看到了一块石碑立在路口。才妙村。
“来,先下车休息一下。”大伯把车停到门口说道,“我去通知他们,今晚到祠堂去开会。”我点点头下车。
大伯的家是个两层楼的建筑。放眼看去能有两层楼的貌似也就大伯这一家。看来大伯在村里也是属于土豪一类的。难怪买了一辆五菱荣光。
下车之后周围几家坐在门口聊天的人立马就围了过来。
“哟,这不是韦诚吗?”一个大婶叫道。
“是啊,终于回来了。哎哟,你不记得我了?你小时候我还抽你撒过尿呢!”
“啊。。。。。。是啊。。。。。。”我陪笑道。
大伯和二叔去通知人没一会就回来了。看到我被几个婶婶叔婆围着脱不开身急忙过来帮我解围。在又聊了一大通我不是很明白的事情之后她们终于决定让我先进屋去休息,没聊完的日后再聊。
一路颠簸过来到现在已经完全没有睡意了。在床上躺了一会,看看时间距离晚饭还早。于是就和大伯说声我出去逛逛然后就出去了。
按照以前的记忆走了几条小路,发现小路尽头的景象和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试着换上另外几条路走,结果还是一样。抬头看看天色不早了,于是原路返回,吃饭。
吃完饭就要去祠堂开会了。
跟着大伯走了十几分钟的山路,到一个叫渡船口的地方。到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很多人了。见到大伯二叔和我到了,纷纷打招呼。大伯也笑着回了招呼。接着就看到有人冲着对岸喊了一声,似乎是在叫船。不过这种喊声很特别,像是狼叫一般。应该属于呼声了。
我们这边刚喊完没多久,就听到对岸传来应和声。这应和声也是很奇怪,到现在为止我也没找到一个字来形容。
十分钟后一条船从对岸开了过来。借着手电光一看,我靠,七八米长的一条大木船,竟然是被一根竹篙撑过来的。而且撑船的竟然还是个老人家。牛逼。
装了满满一船二十多个人,船舷都快和水一条线了。这大晚上的,河面又这么宽。要是这老人家一个打盹翻船了,我靠,这不跟下饺子一样?
幸好有惊无险,十多分钟后靠了岸。上岸之后跟着大伯他们又是走了许久的山路。这就不在多说了。不过奇怪的是在从上岸开始就没人再说过一句话。全都打着手电跟在我和大伯后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