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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镜中妖-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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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气,一只就一只。”小黑妖从袋子里抓了一只最胖的精魄塞进嘴里,才将瓶子给它。
  小火拔掉瓶塞,更加醇厚的香气溢出,只是闻着就要醉人了。它抱着瓶子仰头喝,咕噜咕噜喝了大半瓶,气都不带喘。
  小黑妖趁它不注意,又拿了一个点心塞嘴里,还没咽下,就见它放下瓶子,直勾勾看它。它艰难咽下,差点没噎死。
  “好喝……嗝。”
  “是吧,这可是我从皇宫里偷来的御酒。皇宫现在可不好进去了,不是我这样的大妖怪,都不敢去。”小黑妖洋洋得意自夸着,瞧着还在打嗝的它,又想起它变成火兽的模样,威风凛凛的大妖怪,它又馋了起来,戳戳它的胳膊问道,“你做我的大妖怪好不好,主人也是可以换的。”
  晕乎乎的小火看着眼前的黑团团,又打了个嗝,说道:“好啊。”
  小黑妖睁大了眼,激动得结巴起来:“你、你、你是说真的?”
  “真的。”小火朝它比划,“你先把那条鱼抓住,它烧了客栈,西风要自责死了,嗝。”
  小黑妖拼命点头:“我这就去抓,拉钩,抓回来你要当我的大妖怪,听我的话。”
  “好啊好啊。”
  小火伸出爪子没勾上,最后还是小黑妖抓了它的手扣住,晃了晃,就算约定好了。小黑妖兴奋得要跳起来,它的心愿,终于可以达成了。
  虽然那鱼公子难对付,但为了它的大妖怪,它不会放弃的。
  小火还在打着酒嗝,一个晃神,那黑团团已经不见了。它将袋子口拧住,扛在肩上回去找西风,还隔着四五个屋顶就大喊她的名字。
  正等着青渊施法入鱼公子虚幻梦境的西风远远瞧着颠着步子跑过来的小火,满脸嫌弃地对青渊说道:“你呀,以后可千万不要像它这么能吃,我可养不起。”
  青渊说道:“好。”
  “乖。”
  “凡间的东西太难吃,我也没办法多吃。”
  “……凡间的东西不难吃,是你太挑剔了。”西风说着话,小火已经跑到她面前,醉醺醺地扑到她手里,看着她傻笑。
  西风低头嗅了嗅这红团团,禁不住说道:“明知道自己沾酒即醉,还敢喝酒。”
  “嗝——”打了个大酒嗝的小火脑袋一枕,抱着满满一袋黄鼠狼精魄,呼呼大睡过去。
  青渊手指轻弹,那红白鱼鳞,化作一抹红光,一抹白光,浮在他掌心之上,交错成藤,直入苍穹。
  那红白光芒交织的地方,有鱼游动,有个美丽少女,在低声笑着。
  笑声清脆如铃,似夏夜之中,有人在轻轻抚琴。
  琴声悠悠,瞬间让两人入梦。
  入了那鱼公子的梦境。


第38章 鱼公子(七)
  “梧桐树,凤凰栖。不饮俗尘水,不着人间衣……”
  玉指轻弹,琴声袅袅,歌姬低声吟唱着小曲,时而莞尔一笑,时而媚眼轻抬,看向满座饮酒的宾客。
  宾客都是文人雅士,腹有诗书气自华,来者都是相貌堂堂的年轻男子。但在这群人中,有位公子,最惹人注意。
  那公子年纪尚轻,至多不过二十出头,他倚在矮桌旁,好看而修长的手指拿着一杯酒,眉宇之间藏着倦懒,显得他整个人都有些迷醉。
  他的脸很白,唇色也有些苍白,轻睁的眼底含着淡淡的漠然和倦意。
  曲儿很好听,唱歌的姑娘也很美。他看向她时,发现那姑娘也总在看他。
  美眸含笑,肤色娇人。
  是个绝美的姑娘。
  多看她几眼,她俏红的脸上又添红妆。
  明明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少女,却在努力将自己装扮成一个见过许多世面的人。
  他不由一笑,这一笑,看得那歌姬手指一震,顿时弹错了一个音。正沉迷听曲的众人觉得扫兴,闹哄起来,闹得少女的脸上飘红,有些不知所措。
  忽然人群之中,有个俊美男子起身朝她走去,俯身将穿得累赘的歌姬抱入怀中,说道:“今晚,你是我的。”
  这亭楼听曲,歌姬不是不可以抱走,只要歌姬也愿意。
  听曲的人中早就有人等着这一曲结束,上前问话,这会见有人捷足先登,纷纷起哄,拿出钱财要抢回歌姬。
  少女窝在男子怀中,眨着明眸看他,脸上红如胭脂:“我跟你走。”
  失望的众人更是喧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去,重新等着新的歌姬上楼抚琴吟唱。
  亭楼有三楼之高,少女稳稳地窝在他怀中,抬头看去,能看见他洁净的下巴,还有俊美的侧脸:“公子,你长得真好看。”
  他笑了笑,走到一楼那,已经有一辆马车在等。他甩手将她扔了进去,扔得她直皱眉,还没揉揉痛处,见他也俯身进来,立刻端坐好,又眨巴着眼看他,倾身枕在他的膝头上:“郎君我们去哪?”
  “我也不知道。”他握了她的下巴,盯着这张美艳的脸,说道,“不如就在这。”
  少女的脸色微变,腰带一松,已经被他扯开。她的脸色更加难看,随即外衣被剥下了。
  正是深秋,她里三件外三件地穿了足足六件,被他卸下一件,却让她有些慌了。
  她跪坐在马车夹板上,姿势僵硬。直到又被他除去一件衣裳,她才回过神来,抓住他的手,咬唇道:“不要碰我。”
  已经握住她第三件衣裳衣襟的他忽然笑了,松开了手:“不装了?”
  少女拥紧自己的衣裳,退到他的对面,爬上位置上坐好,说道:“你故意逗我。”
  “我以为你会一直装下去,没想到脱到第三件衣服就受不了了。”他倚着车厢,眼神又变得慵懒,“既然脸皮薄,何必来做这种营生。”
  好玩的事没了,一切又无趣了起来。
  “你也知道是营生。”少女已经束起了腰带,抬了抬好看的眉眼,借着时而掀起的车帘看他,外面明明灭灭的灯火,也将他的脸映照得明明灭灭,“我喜欢你,公子。”
  他盯着她问道:“喜欢我什么,喜欢我这张脸?”
  “是啊。”
  “庸俗。”
  “凡人就是这么庸俗的。”少女手中绞着辫子,歪着脑袋看他,头上的步摇撞得叮当作响,如这马蹄声一样清脆,“我可没有那个闲情去探究一个陌生男子的心,当然是先看脸的。”
  他终于又笑了,问道:“你叫什么?”
  “晚晚,你呢?”
  他想了想:“鱼。”
  “姓鱼?这姓氏很少见。”晚晚还在看他,“鱼公子,我不贵,你一晚给我十两就好,你要是乐意让我待在你身边十天半个月,一个月,半年,可以给少一些。”
  鱼公子看她一眼,问道:“谁教你说的这些?你还是处子之身,长得又这样好看,今晚你只要十两银?”
  晚晚的脸又红了,低头摸了摸耳朵:“那你乐意给我多少钱?”
  “不给。”
  晚晚睁大了眼,只见他眼底已经冷漠:“因为我不会要你,下车。”
  马车已停,晚晚有些气恼地看他:“那你将我抱回去!”
  鱼公子看着她,探身就将她抱住,俯身抱出车外。此时车已经离那亭楼有一段距离,他想了想又将她扔回去,示意她看车上的小宝箱:“给你。”
  晚晚没好气地打开箱子,里面都是金银珠宝,夺目的光芒映得她双眸明亮:“都是给我的?”
  “是。”
  “那我要做什么。”
  “闭嘴。”
  晚晚立刻捂住嘴,这个简单,比伺候这脾气古怪的公子简单多了。
  她双掌捂得很宽,只露出一双眼睛,一直在他脸上转悠。
  俊美无双,就是冷漠了些。
  鱼公子已经闭上双眼,可还是能感觉到对面的姑娘在看他。他耐住了性子,直到那灼灼目光沉落,他才睁开眼。对面的姑娘,已经蜷在角落里睡着了,怀里还抱着那个宝箱子。
  姑娘睡得很熟,脸上抹着浓妆,堆着厚厚的脂粉,跟她的年纪一点都不相符。
  发髻上插满了首饰,脑袋看着都重了好几斤。
  “叮叮当当。”
  发上的步摇一直随着马车晃动,发出聒噪的声音。他皱了皱眉,伸手要将她的步摇摘下,刚碰到,就被她抓住了手,嘀咕道:“小偷。”
  他轻笑一声,不摘她的步摇了,直接将她抱起,让马车停下,将她扔在了空无一人的郊外,连看也没看一眼,说道:“走。”
  车夫看了一眼那还在睡觉的姑娘,叹道:“可怜。”
  “你走不走?”
  “走走。”
  车夫摇身一变,化身一条巨大的锦鲤,载着鱼公子离去。
  
  “梧桐树,凤凰栖。不饮俗尘水,不着人间衣……”
  歌姬的嗓音可绕梁三日,袅袅传到二楼,让正在上楼的人微顿脚步。
  可他还是走了上去,正在抚琴唱曲的人,果然是那个少女。他寻了个位置,拿了酒杯浅酌,幽幽看着那弹唱的姑娘。
  她的脸上还有一块红痕,哦……他想起来了,昨晚扔她的时候,好像是脸朝地来着。
  晚晚美眸流转间,也看见了他。
  鱼公子觉得,要是旁边没有其他人,说不定她会拿着琴过来砸他的脑袋,再骂他一顿。
  他笑了笑,这一笑,又断了她的琴音。
  此时已经有人走上前去,说道:“姑娘今晚就跟在下走吧。”
  晚晚抬眉,还没说话,就见那俊美又可恨的公子过来,弯身捉了她的手腕,说道:“跟我走。”
  “不……”
  “一个宝箱。”
  被扔在郊外是真,可箱子里的珠宝也是真,只是被扔,又不用伺候,晚晚合计了下,就跟着他走了。
  走的时候略有些垂头丧气,瞧着拉着她下楼的男子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没骨气?”
  “骨气是什么,比得过金银珠宝么?”
  “比不过吧,至少现在比不过,否则也不会再跟你走了。”晚晚说道,“你今晚丢得轻一点,不要把我往有石子的地方扔,硌得疼。”
  鱼公子笑笑,到了一楼,将她塞进马车,说道:“你不要睡就好。”
  “我跑了一天,唱了一天,累呢,马车跑得这么稳,颠得我犯困。”晚晚又道,“你又不要我,为什么今晚还要带我走?”
  鱼公子看着她,将她拉到怀中,摸着她娇嫩的脸颊说道:“谁说我不要你?”
  怀中的少女今晚少抹了些脂粉,脸上的绯红十分明显,她轻轻呼吸,没有吭声。
  鱼公子也没有说话,就这么抱着她。
  过了许久,他发现她又睡着了。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自己很可笑。
  他竟然抱着一个庸俗的凡人这么久。
  顿觉心烦。
  “停车。”
  “嗯?”
  “扔人。”
  “……”
  
  “梧桐树,凤凰栖。不饮俗尘水,不……”
  晚晚的嗓音微微沙哑,不再是前两日妙人的歌喉,听得一众人皱眉,喝起了倒彩。
  她弹得也累了,可还是继续弹唱,终于有人忍不住,说道:“你的两日情郎去哪了,怎么不跟他继续快活去了?”
  晚晚脸色微变,仔细辨认这人,正是昨日求而不得的那位客人。
  她看着底下这些文人骚客,心觉虚伪。
  “要是今晚他不要你,那你跟我啊,一定让你更快活。”
  晚晚惨白着脸看他,指下再也弹不下去。人群中,忽然有一声嘲讽轻笑。
  “你?”那人冷声讽刺道,“算什么东西。”
  那人一顿,就见一个俊美非凡的公子上前,再次在他面前抓住了歌姬的手腕,要将她带走。他伸手拦住:“她今晚是我的,否则以后别想在这唱曲得赏钱了。”
  “她以后不会再来这里。”
  鱼公子冷眼一盯,盯得那男子不知为何心惊,再不敢拦他。
  晚晚埋头跟他下楼,始终一言不发,被他塞进马车,也没说话。鱼公子握了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问道:“哑了?”
  “我睡了,你继续扔吧。”
  说完她就闭上了眼,苍白的脸上像写着四个大字——视死如归。
  他笑了笑:“我不扔你。”
  “哦。”
  他恼怒:“你‘哦’什么?”
  “我不信。”
  他又要发怒,就见她脸色愈发苍白,握着的下巴,也渐渐发冷。他微顿,面有嘲讽:“病了?”
  车外赶车的人幽幽道:“接连两晚将一个娇弱姑娘扔在荒野,不病才怪哟。”
  “你闭嘴。”
  姑娘已经紧闭双眼,整个脸蛋都是凉的。
  他松了手,她就像一件没有架子的衣服瘫在他身上,气喘得颇重。
  马车突然停了。
  他皱眉问道:“做什么?”
  “给你扔人呀。”
  “……”
  “哟,难道你要收留她?”
  “是!收留她,你赶车,不许说话。”
  车夫一笑,继续悠悠赶车。
  
  留个姑娘在身边麻不麻烦?
  当然是麻烦的。
  他却不知道为什么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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