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愿者-魅步杀伐-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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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等我吗?”一棵藤蔓攀进了大氅里,极其暧昧的,一朵蓝花开到顺和耳边。
顺和抬头,一双眼与月亮一般亮……
一只手伸出来,抚上她的脸,“你要什么?”
“帮我,求求你!帮我!是你的话就一定可以,什么我都答应你,求你!”她是人是鬼无妨碍,我只要借她那神鬼之力,顺和想。
“傻子……哈哈哈哈!如你所愿!”
“拿去!”
一个紫色的锦囊,挂在顺和的颈项间,紧紧贴在胸前,顺和双手隔着衣料护压着它,生怕它一下不见落了空。
第一次遇见后顺和那一头发便乌黑油亮,那发长而密,梳起如云般雍容华美,放下如杨柳般妖娆多姿,端的爱不释手,任何人都赞极。好些日子,顺和只觉得犹如做梦,那发长速真真吓人,半夜起身已长了两尺有余,比做梦还快上几分,怎不叫人惊叹!从此她将那女子敬若神明。
我信的,信那女子本事,我定会如愿!顺和微笑着看那一夜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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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盼到了好天气,春日里氤氲的花香填充了冬日留下的伤痛,顺和精神爽利起来,眉色间更添了些说不出道不明的意味,淡淡的样子。院中各色人暗地里便讥笑她背靠了季家,逞一时威风,随即又谈起季家旧闻,一惊一乍的各自叱笑不已。
府邸后花园极大,其间多有假山怪石,石上引了那高处蓄水窖中的雨水假充做山泉。只因早春里雨水还少,淅淅沥沥的不成气候,滴滴落如水洼丁冬悦耳。
花也还少,冬日盛开的各色名贵梅花早过了时节,只有一两种晚开的品种在园丁的侍弄下还有些许花朵儿,暗传幽香。此时迎春花最得意,池子边、花墙上都是,圆中更添了好些桃花、杏花,红的、白的,粉的交相争艳。微冷的早春里复苏的植物伸展开了柔软的肢体,开始生气勃勃。水中睡莲也抽了新叶子,青翠欲滴,更不提那芙蓉莲、凤眼莲长得欢快。花园中遍种的常春藤、银背藤都狠狠长了一大截,铺满了矮檐、花墙,远看去竟不见别的,哪里都是铺天的绿。
顺和并大湘走上池子边石径,这池子甚大叫做小湖也不为过,在其中养下了各色品种的鱼儿,成群成群的游弋,时不时跳跃嬉戏飞溅水花,鳞片映着红日闪出一片金光耀目。顺和深吸了口气,清凉的空气充满了胸怀,一下精神爽利。她远远向湖那边望去,极目之出却是一片石榴新叶的嫩红; 娇艳无边。到底是春天了,她心中愉悦的叹到。
一切都很惬意,除了她!这府邸里的另一位表小姐——钟溪兰!
“哟,这不是路家姐姐吗?”好巧不巧钟溪兰正从那边款款而来,与她们在桥正中的六角小亭子里碰见,她身后跟着丫鬟卉珍和秀叶,卉珍捧个美人瓶子,插着几枝葱翠的虎眼万年青并一枝半开的桃花,秀叶提着个褐紫色提盒,提盒里铺就一条雪白的汗巾,微湿,几枝刚刚开放的春兰、水仙铺放在巾子上。那过于浓郁的花香混杂着透过上面遮盖的轻纱飘入顺和的鼻中,突然就觉得呼吸困难昏眩起来,她轻轻揉了揉额角,真是难有消停的讨厌 !
“钟妹妹有事?”
“听闻路姐姐有了好人家了,早想给姐姐好好道个喜,只是姨妈说了,姐姐要嫁的自不比那寻常人家,现今可是身娇体贵了,不好顺便就让人见了的。”说罢轻声一笑:“连表哥都不得探视呢,妹妹我可想姐姐了。”
卉珍、秀叶听了都暗自好笑,呵,还好人家呢,小姐真是好不刻薄!
“多谢钟妹妹好意,如今我的确不好随便见人,如此姐姐我先行一步。”顺和说着便避过那三人,径直向前走去。
“唉,姐姐不急啊,”未料溪兰伸出掩藏在宽大的锦绣宫袖中的手阻拦了她“妹妹我好久未见姐姐了,想来表哥也必与我一样牵挂姐姐了。我倒能常见到表哥,今日里特来给表哥摘些花儿摆屋子,不如姐姐也去摘些来,我一并带了去省事!”
顺和刹那白了脸。溪兰心头快活,靠上前去低声在她耳边说“等姐姐一出了门,姨母要给表哥娶亲呢!”看着她僵硬着身子便大笑几声,回身招呼了卉珍她们“咱们走,莫要表哥等急了,这虎皮万年青最称表哥的心,要快些送去呢!”
“是,小姐最与表少爷亲近,自然最贴心,也难怪表少爷常来探望小姐,旁人哪里比得了?”卉珍在一旁添着枝叶,奉承得溪兰止不住的娇羞和得意。
身后传来的那些话语顺和听得一字不漏,刚才溪兰说的话若是真的,那么……一下天旋地转,表哥,难道你真的与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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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假的真的,人生一世过眼就完,那情分真假都是瞬间消散。路顺和,我给你的才是真的,那是捕捉命运的利器。
言若,你的命运却做了他们的猎物,而我再将他们捉住做你的祭品,为你的一生陪葬,或者那也是我的随葬。
媚香入怀
两个女子一个男子的好戏,言若,你说于镜铮会伤心吗?他会痛苦吧,就如当初的你一般,让我统统还给他!
………………………
巯正心中正是烦恼,心不在焉地落下一颗棋子,抬头却见溪兰一副娇羞做作的样子,拈着一颗白子正想着。唉,他心中哀叹,什么时候是个头。
想他也是京中有名的世家子弟,父母俱是权贵之家所出,虽未曾加冠入仕,但也小有美名,见者无不赞他相貌堂堂,仪容出众,也曾行走与京中权臣显贵之家,名声在外,说的是谦谦君子风,行正言谨,乃是不可多得的佳婿之选,若不是母亲的心思难琢磨,不知那说媒可会踏穿了门槛。
“表哥,该你了。”眼前这张瓜子脸上满是爱慕之情,圆润的下巴,晶莹流转的眼睛,装扮得美艳动人,若不那么刁蛮人性,想来也是极美的一个女子,可惜不是。他惋惜的落下一子。
季家那个老三,京中传言纷纷,连带自己也成了无聊磕牙之人口中的谈资,为攀附权相不顾女儿家前程,可怜那朵娇弱的花!自己心下虽谈不上多少爱慕,但却也对这柔顺的表妹很有几分怜惜的。
巯正叹,季相大约也是与常人一般吧,总也有不如意的时候。
他有三个儿子三个女儿,除却长子为嫡出,其余儿女皆庶出,女儿们已出嫁,次子早夭,幺子就是那三小子。
但凡天下有权势的朝臣们最害怕的是没有个好儿子接班,去接着守住这朝中的威望和门第显赫。任凭你再如何的厉害,如何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如何的诚可畏焉,没有个执掌门庭的厉害人,你纵是天大本事也免不了身后凄凉。强势如季相也是一样,若有个好儿子,即使是身后也还忧心儿子羽翼未丰时糟仇家暗算,又或者儿子太出色了糟君上猜忌,但总之多半谨慎些或安守闲职也能富贵一世,荫蔽子孙。
然而他没有那样好命:长子季祥榉,有些许聪明,心志一般,温厚有余而魄力不足,只是个不出彩又无错的礼部侍中,官场应对平庸,无甚主见,万事都做得平庸。京里曾有人评议这位臣工中的第一公子说到,只怕是就做个纨绔都做不出什么花样,真是老实的没用。看他如今只是个小小的侍中便知季相恐怕也是不指望他了。
大儿子这样懦弱平庸还不是季相最大的伤口,没有好儿子倒是无妨,世家子弟有几个出息?怕的就是养下个混天胡地的坏儿子,要那样还没等仇家的明刀暗剑飞过来,只怕自家里就要墙倒屋塌。
有的明白硬碰不起,恨不能食季相肉的竟也多也以此为安慰:别看你现在威风,到你儿子辈了就等着抄家灭族吧!你家的下场不知有多好呢,我还与你这么个现世报的人计较什么,等着看吧。种种如此可见那季三如何的“了得”,相比于父亲在朝堂的名气声望,这位季三公子在京城里的“名望”却也是绝不输给他父亲,倒是真接了季相的班,同样的大大有名。
做纨绔做到这份上,委实是比他大哥厉害多了。
季相打也打过,骂也骂过,罚也罚过,偏他无所畏惧,一横脖子就嚷:“要不就打死我拉倒,要不就别管,死也是砍我脑袋上,疼不到你头上,你怕个屁。”当下气得他爹手脚抽筋,把他打个半死。末了,他才好了疼,又一瘸一拐照样满世界招摇惹事,季相却再不敢打,再打就真要打死了,上次伤得是真差点就要请棺材。
巯正知道季三前些天还惹下了事,还不小,现在全城都在议论谈笑。他摇摇头,这样的儿子,季相只怕难寻良配,这才指望上阿和了,若好了便好,若不好了,便是死,也是不可惜的,更不怕了娘家见怪……
阿和,你可知,那季家是真如虎穴一般,你岂可分心?
母亲的心思是越发的难懂了,要自己远了阿和尚且好说,但溪兰这样痴缠不休却也不见她管教,一反常态的不予理会。想母亲治家极严,对男女大防之事看得很重,往常府中小厮丫鬟调笑几句尚且招来棍棒好打,如今溪兰这副模样,难不成可真要我娶了她?
巯正烦躁的呷了口茉莉花茶,甩去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落了一子,受了眼前巧笑嫣然的女子爱慕的眼波,眼神却透过了她去,落在了远处……远处秀叶正在外间廊子里入神的绣着东西,穿着宁州样式的对襟小袄,低着小脑袋,露出光洁秀美的颈项,他的眼光就那样失神的落进了那绣花小袄领子里,流连在那片阴影中。裙裾下那红色的鸳鸯莲叶绣花小鞋让他喉头一热,几乎要喷出火来。他不自觉便喝了好些茶水,惹的溪兰疑惑是茉莉花茶不解渴,下回可要换别的才好。
夜里风轻云散,新月如钩,透过那雕花窗棱,床上的顺和正痛苦的翻转,梦魇,在梦魇里无助徒劳的挣扎,大湘起身为她理了理丝被,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直至噩梦退去方才悄声退下,熄灯而眠……
转出院子,穿过长长的花园石径,进入一个富丽的两层绣楼,楼中正房里芍药梅花纹的帐子里溪兰正在哎、呀地哼叫着,最后竟是笑出了声,吵醒了外间的丫鬟,丫鬟拉扯起被子坐起身,向着里房张望了一会,脸色不虞,躺下拉上被子盖了头脸,又沉沉睡去……
呻吟,在夜里尽情的呻吟,释放着白日里遮盖着的无边欲望,一波接一波的冲击着身体无力停止。
梦里的一切都令人疯狂,又见到了那披散那假山上只高三寸的大青石莲叶边上铺路散得肆意的长发,假山石上流水潺潺,飞溅开来浅浅打湿了乌亮妖娆,被风一吹便几缕飞舞空中,仿佛在向他邀宠般招摇显摆,有着道不明的诱惑,还有那眼、那唇、那浑圆而饱满的双峰、那柔软的腰肢、和美丽肉感的双腿,夹杂着暖暖暧昧的体香飞扑到他的心神里,久久地缠绕着他的感官,迷蒙了心志,一切都让他疯狂不已。还有记忆中的那张红唇,殷红刺目,微微地翕张,死死的勾住了他的双眼,再挪不开,再忘不了。
咕咙一声,喉中传来一声轻响,他烦躁的感到了不断升温的燥热,不自觉就抓挠开织锦的亵衣。正在此时风起,一丝飘荡入房,房中也冷了些许,他胸前一冷便悠悠地转醒来。
咔嚓一声,一不留神抓断了床边吊挂的如意玉钩子,披衣坐起的他一手抓开了帐子,望着窗外月朦星稀的天,长长呼了口气,又是那样的梦,美妙难言的梦,叫自己真是快活,回味起来又让自己浑身火热难禁。
这些女子总是那么销魂,叫他情不自禁。自己下得床来倒了杯茶水,冷冷的喝下去,冰凉了自己那些梦中肆意的念头。
放下了杯子,不经意间瞄见紫檀木镂花鸟青玉石面的大圆桌上摆放的一瓶万年青,一瓶桃杏两花与狐尾天冬的插花篮子,一盒红豆桂花糕,一盒燕窝玫瑰饼,一个香囊。他不由担心得皱了眉,溪兰越发张扬了,日日都送了东西过来,也不避讳,今日送,明日也送,平白惹眼的,还好母亲又去进香了,此去要大做佛事,费时有十日,不然必要有是非了。
次日清晨,小厮怀敬前来服侍,却见自家少爷早醒了,惊诧后疑惑他未曾睡好,又见他神清气爽并无不妥便服侍了他穿衣梳洗。簪上了青玉镶金簪子,洗漱完毕,镜子中倒影出英挺的身资,巯正果然是京里数得上数的美少年,怀敬满脸堆笑的正恭维着主子如何的潇洒如何迷倒了京中众多的名门闺秀,却突然嗅着陌生的香气,淡淡不真切,正瞟着眼四处找寻却瞄见着少爷拿来一个精致的香囊挂在腰间,便了然:我说是什么好东西呢,是小姐送的东西啊,原来少爷也喜欢这个。
四月里,花开正繁茂,春光明媚,花园中正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候,人也多花也多,开过了水仙、迎春又竞相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