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继阁小说网 > 激情电子书 > 白鹿原 >

第6章

白鹿原-第6章

小说: 白鹿原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保收。再说河川地势平坦,送粪收割都省力省事,牛车一套粪送到地里了。他家在

()
河川有近二十亩水地,全是一亩半亩零星买下来的,分布在河川的各个角落。最大
的一块不过二亩七分,打了一口井,雨季保种保收。其余都是亩儿八分的窄小地块,
打井划不来,不打井又旱得少收成。嘉轩这二亩水地正好与自家的那块一亩三分地
相毗邻,含在一块就是三亩三分大的一个整块了,整个河川裹也算得头一块大地块
了。春闲时节就可以动手打井,麦收後如遇天旱,就可以套上骡子车水浇地不失时
机地播种了。他咪看眼装作啾着老秀才写字,心裹已经有一架骡于拽着的木耳水车
在嘎吱嘎吱唱看歌。
白嘉轩双手抱成一个合拳压在桌子上,避眼不看老秀才手中的毛笔,紧紧锁着
眉头啾看那个密密庥庥标着药名的中药柜子,似乎心情沉痛极了。其实他的心裹也
是一片翻滚的波澜,那块蕴藏着白鹿精灵的风水宝地已经属於他了,只等片刻之後
老秀才写完就可以签名了,世界上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此项买卖土地当中的秘密。
老秀才写好契约,冷先生先接到手看了一遍,又交给买卖双方的主人都看了一
遍。冷先生把笔交给嘉轩,嘉轩捏看毛笔稍停了一下,似乎下了狠心才写上了自己
的名字。鹿子霖接过笔很轻松地划拉了一阵。冷先生最後在中人款格下写上了自己
的名字,落居才由老秀才签名。冷先生取来印泥盒子,四个人先後用食指蘸了红色
印泥,然後一齐往契约上按下去。一式两分,买方和卖方各据一份。冷先生给每人
盅里斟上酒,一齐饮了。
这桩卖地或者说换地的交易完毕後的第二天早饭时,白嘉轩才把这事告知母亲。
不等嘉轩说完,白赵氏扬手抽了他一个耳光,手腕上沉重的纯银镯子把嘉轩的牙床
硌破了,顿时满嘴流血,无法分辩。鹿三扔下筷子,舀来一瓢凉水,让嘉轩漱口涮
牙。白赵氏来到泠先生的中药铺,一进门刚吐出「那地……」两字就跌倒在地,不
省人事。冷先生松开正在给一位农妇号脉的手,从皮夹桌抽出一根细针,扎入白赵
氐人中|穴,白赵氏才「哇」地一声哭叫出来。冷先生这时才得知嘉轩根本没有同母
亲商量,但木已成舟水已泼地墙已推倒,只能劝慰白赵氏,年轻人初出茅庐想事单
纯该当原谅,多长几岁多经一些世事以後办事就会周到细密了。白赵氏的心病不是
那二亩水地能不能卖,而是这样重大的事情儿子居然敢於自作主张瞒看她就做了,
自然是根本不把她当人了。想到秉德老汉死没几年儿子就把她不当人,白赵氏简直
都要气死了。白鹿村闲话骤起,说白嘉轩急着讨婆娘卖掉了天字号水地,竟然不敢
给老娘说清道明,熬光棍熬得受不住了云云。鹿家父子心里庆幸,娘儿俩闹得好!
闹得整个白鹿原的人都知道白家把天字号水地卖给鹿家那就更好了。白嘉轩抚着已


经肿胀起来的腮帮,并不生老娘的气。除了姐夫朱先生,白鹿精灵的隐秘再不扩大
给任何人,当然也包括打得他牙齿出血腮帮肿胀的母亲。母亲在家里以至到白鹿镇
中药铺找冷先生闹一下其实不无好处,鹿家将会更加信以为真而不会猜疑是否有诈。
遵照契约上双方拟定的协议,收罢麦子撂地,当年的夏粮由老主人收割,算是
各人在自家原有土地上的最後一次收获,秋庄稼就要易地易主去播种了。鹿家父子
扛着镢头铁锹踏进新买的二亩水地时,天色微明,知更鸟在树梢上空吵成一片,在
这块已经属於自己的土地上,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挖掉白家的界石。为了这件不同
寻常的事,父子俩亲自来干了,却把长工刘谋儿指派干其它活儿去了。父亲用脚指
着地头一坨地皮说:「照这儿挖。」儿子只挖了一镢就听到铁石撞击的刺耳的响声,
界石所在的方位竟然一丝一毫都无差错。那块刻有东西南北小字的青石界石湿漉漉
的晾到熹微的晨光,底下垫着的白灰和木炭屑末依然黑白分明。鹿子霖啾着刚刚挖
出的界石问:「爸,你记不记得这界石啥时候栽下的?」鹿泰恒不假思索说:「我
问过你爷,你爷也说不上来。」鹿子霖就不再问,这无疑是几代人也未变动过的祖
业。现在变了,而且是由他出面涉办的事。鹿泰桓背抄着结实的双手,用脚踢着那
块界石,一直把它推到地头的小路边上。沿着界石从南至北有一条永久性的庄严无
犯的垄梁,长满野文、马鞭草、菅草、薄荷、三棱子草、节儿草以及旱长虫草等杂
草。垄梁两边土地的主人都不容它们长到自家地裹,更容不得它们被铲除,几代人
以来它们就一直像今天这样生长着。比之河川里诸多地界垄梁上发生的吵骂和斗殴,
这条地界垄梁两边的主人堪称楷模。鹿家父子已经动手挖刨这道垄梁,挖出来的竟
然是一团一团盘结在一起的各种杂草的黄的黑的褐的红的草根,再把那些草根在镢
头上摔摔打打抖掉泥土,扔到亮闪闪的麦茬子上,只需一天就可以晒得填到灶下当
柴烧了。这条坚守着延续着几代人生命的垄梁,在鹿家父子的镢头铁锹下正一尺一
尺地消失,到後晌套上骡子用犁铧耕过,这条垄梁就荡然无存了,自家原有的一亩
三分地和新买的白家的二亩地就完全和谐地归并成一块了。儿子鹿子霖说:「後晌
先种这地的包谷。」父亲鹿泰桓说:「种!」儿子说:「种完了秋田以後就给这块
地头打井。」父亲说:「打!」儿子说他已经约定了几个打井的人,而且割制木斗
水车的木匠也已打过招呼,这两项大事同时进行,待井打好了就可以安装水车。父
亲说:「这样干给工匠管饭省事。」日头已经射出灼人的光焰,该当回家吃早饭了。
儿子突然问:「听说嘉轩准备给他爸迁坟哩?」父亲冷漠地说:「越折腾越糟!爱
迁就迁,爱折腾就折腾去!」

()好看的txt电子书
原坡地上的麦子开始泛出一层亮色的一天夜里落了一场透雨。临近天明时白嘉
轩醒来,放声痛哭。哭声惊动了母亲。他说他梦见父亲了。搞不清父亲怎麽弄得满
身满脸都是泥水,浑身衣服湿漉漉往地上滴水,不住地打着冷颤。搞不清脚下怎麽
会有一个泥水聚积的深潭,父亲似乎就是从水潭裹爬上来的,腿脚一抖索又跌下潭
里,他怎麽拽也拽不上来,眼看着父亲沉下去了,只露两只大手在水上摇。他大呼
救命,越急越呼叫不出,急得大哭,突然惊醒了。母亲听罢,并不惊奇,只说了一
句就回自己屋去了:「你到你爸坟上去看看。」
天明了,白嘉轩叫上长工鹿三扛着锹,踩着泥泞朝坟地走去。他围着父亲的坟
堆查看了一番,发现了一个可能进水的洞|穴,夜里落大雨时流水进入坟墓了。他向
鹿三说了那个噩梦,鹿三连连称奇。他们用锹扎断了洞|穴,堵死了水路,培高了土
堆。嘉轩说:「墓道里进了水,父亲的仙骨被浸泡了,得迁坟。」
麦子收碾一毕,白嘉轩请来了阴阳先生,走遍了白家分布在原上的七八块旱地,
选择新的基地。令人惊佩的是,他没有向阴阳先生作任何暗示,阴阳先生的罗盘却
惊奇地定在了那块用二亩水地换来的鹿家的慢坡地上,而且坟墓的具体方位正与他
发现白鹿精灵的地点相吻合。阴阳先生说:「头枕南山,足登北岭,四面环坡,皆
缓坡慢道,呈优柔舒展之气;坡势走向所指,津脉尽会於此地矣!」白嘉轩听了,
心中更加踏实,晌午炒了八个菜,犒劳阴阳先生。他把阴阳先生的话一字不漏地沉
在心底,逢人问起却摆出无可奈何的样子说:「吓,跑过了七八块地,没一块有脉
气的,只是这慢坡地离村子近点,地势缓点,凑合着扎坟吧!」
新的墓|穴称不得豪华,只是用青砖箍砌了墓室和暗庭。这期间鹿子霖已经完成
了打井的壮举。新割制的木斗水车也已安装调试完毕,崭新的白光光的木头架子在
伏天的曲阳里格外耀眼,骡子拉着木轮水车踏着欢快的步子,哗哗的水声听来再悦
耳不过了。鹿子霖又挖来四棵柳树埋在水井的四个角上,树大之後就能遮住从三个
方向射下的阳光,人和牲畜就可以不受暴晒之苦了。
白嘉轩在动手挖掘老坟的那一天,不分门户远近请来了白鹿村每一户的家长前
来参加这个隆重的迁坟仪式。吹鼓手从老坟吹唱到新坟。三官庙的和尚被请来做了
道场。鹿子霖和他父亲都被请来参加了被他们父子看作的瞎折腾。晚上回到家,鹿
子霖又忍不住问父亲,「是不是瞎折腾?」并且说出自己的疑心:挖掘老墓时,他
一直留心观察,墓室和墓道根本不见进水的痕迹,白嘉轩说他爸托梦要他迁坟,很
可能是编造出来的一个幌子,这就不能不使人怀疑白嘉轩以好地换劣地的真实动机,


是不是与阴阳先生取得默契之後玩了一个圈套?鹿泰桓心里赞赏儿子的分析,嘴上
却仍然坚持自己的看法:「是瞎折腾。」他随之告诉儿于鹿子霖说:「你爷去世时
我请来了老阴阳先生,看过那块慢坡地,说是从四面坡势走向看,形同滂池,难得
伸展。现在这个阴阳先生比起他爸老阴阳来,充其量只够个二咪儿……」
白嘉轩把亡父的尸骨安置於风水宝地让白鹿精灵去滋润,然後就背着褡裢进山
去了。盘龙镇中药材收购店掌柜吴长贵接待了他,像侍奉驾临的皇帝一样殷勤周到
无微不至。俩人盘腿坐在终年也不熄火的热炕上,炕上铺着地道的榆林手工毛毯,
小炕桌上摆满了热腾腾的菜,全是山地特产珍品。一盘透着一股烟味的熏野猪肉,
一盘清蒸锦鸡,一盘红烧娃娃鱼,一盘费尽周折买来的熊掌,还有一盘猴头,白银
耳黑木耳百合黄花等山地普通菜自然也不少。嘉轩心境很好,有意放纵自己多贪了
几杯,酒酣微醉,叙说近几年历道的凶事厄运,随之就直接说出了此行的目的。现
在要在白鹿原上下找一个女人是很困难了,而且无法接受高出十倍十几倍的要价。
他说:「吴叔,这事拜托您了。」吴掌柜不假思索满口应承:「这不难。回去时你
就把人引上。」
好多年前,嘉轩的爷爷领着嘉轩的父亲,在盘龙镇经营这个中药材收购店的时
候,吴长贵只是一个经常前来出售药材的普通山民。引起他的命运开始发生转折的
机缘,实际是一次不经意发生的差错。他交售了一大捆珍贵的黄苠以後,却发现多
付了他钱,於是又背着背篓走回店铺对白嘉轩的父亲说:「白掌柜,您把账算错了,
这是多付给我的钱!」说完把一摞铜元码到柜台上就走了。不料老掌柜在後边叫住
他,把他叫进中药铺店里头去。此後他就成为这个铺店的伙计了。他认识秦岭山地
生长的所有药材,他很快学会了对各种零散药材粗加工手艺,续之又学会了打算盘
和写字记账。他聪明的天资和诚实温厚的品性证明了白家父子辨识人的眼力功夫,
因此他深得白家父子的信赖。促成他的命运发生重大转折的机缘,却是白家连续遭
受的天灾和人祸。主持家事的老二白秉义在白鹿原发生的骚乱中被点了天灯,白掌
柜赶回家去的途中又遭匪劫,不久就去世了,老大白秉德只好回白鹿原主持家政,
盘龙镇中药材收购店就交给吴长贵料理,说定每年交多少银子,其余的盈利全归吴
长贵。从此,吴长贵再不是那个背着背篓来交售药材的脏兮兮的山民了,却很快成
了盘龙镇四大富户中的一员。秉德老汉不幸暴死,他从山里赶来参加葬礼,趴在棺
材上哭得比亲生儿子嘉轩似乎还厉害。他给秉德老汉挂了一杆十丈长的白绸蟒纸,
飘飘摇摇像一条活蟒自天而降,令白鹿原上的穷人和富人震惊不已。人们见惯了用

()免费TXT小说下载
白纸和苇秆剪扎的蟒纸,尚未见过谁肯破费用白绸作蟒纸来吊唁祭奠死者,吴长贵
真算得知恩知报的义气君子了。
吴长贵已经喝得满面煞白,虚汗如注,他一只手捏着酒盅,另一只手抓着条毛
巾。凭着这条毛巾,他在盘龙镇从东头到西头挨家挨户喝过去从来还没有出过丑。
他对白嘉轩说:「你把五女引走吧!」嘉轩也是绝无仅有的一次纵酒。他虽远远不
是吴长贵的对手,而实际灌进的数量也今人咋舌。他的言语早已狂放,与在冷先生
中医堂里和鹿子霖换地时羞愧畏怯可怜兮兮的样子判若两人。他大声说:「吴大叔
那可万万便不得!我命硬克妻,我不忍心五女妹妹有个三长两短。你给我在山里随
便买一个,只要能给我白家传宗接代就行了……」吴长贵说:「咱们现在只顾畅饮,
婚事到明�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