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之剑-第10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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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会觉得这些卫兵能奈何得了那个年轻人。
毕竟对方展示出的实力,怎么说也是要素之境的水准,而在罗萨林,能稳压这些要素之境的冒险者和来自九凤天人之境的剑客的,也就只有罗萨林领主的卫队长博班一个人而已。
不过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布兰多带来的那个看起来精致得仿佛是个瓷娃娃似的小女孩,竟然会这么强。
她手中那把艺术品一般的长剑此刻安静地收于鲨皮剑鞘之中,但此刻再没人敢以为那只是一件精美的装饰品了。
完全目睹了这一幕的阿德妮的嘴巴都张成了“O”形,她虽然有些冲动,但这并不妨碍她看出凰火的真实实力水准——与自己恐怕也就只差一线了。
“她、她、她……”阿德妮指着凰火哆嗦道:“是不是她,那奎尔。”
精灵一边解下长弓,摇了摇头:“队长,你注意那个年轻人……”
“他有什么好注意的,长得又不帅。”阿德妮大咧咧地随口答道,但她愣了一下,忽然跳起来尖叫道:“对了,拉之圣剑!那家伙是太阳神之剑的携带者!”
布兰多这时候却把因斯塔龙一把从地上拽了起来。他回过头看了旅店门外一眼,先前凰火的表现都看在他眼中,可以说可圈可点,他看出凰火没多少实战经验,但在第一次与人交锋时能表现得如此敏锐,这已经不能是天才可以形容的了。
“这个小女孩是个天生的战士,但不一定是剑士。”布兰多心想,他先前明显看出凰火对于剑术的理解其实还很浮于表面,至少配不上她的战斗天赋。
他心中产生的第二个念头是:尤拉并不如她。
尤拉正是艾科的未婚妻,那个真名为凰语的女人。
“到你的房间去,我们聊聊。”布兰多回过头,对自己面前的因斯塔龙说道。
“荣幸之至。”因斯塔龙苦笑着咳嗽了一声,布兰多先前那几下可一点也没留手,他虽然是亡灵,但也受了不轻的伤。
他又看了一眼凰火问道:“她使的是漠风剑法?”
布兰多点了点头,毫不避讳地对他说道:“是的,她就是鬼车要找的人。”
“但情报上说她有一个护卫,那个护卫呢?”
“去港口了,我猜罗萨林领主扣押了罗萨林港口内所有的船,柳先生打算先去港口确认一下,现在看来应该八九不离十,水手被扣押在什么地方?”
因斯塔龙默默看了他一眼:“应当在城内,没人去管他们,罗萨林领主只是把他们赶下船而已,至于鬼车有没有在他们中放眼线——”
他耸了耸肩。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这人果然还是上一世的那个黑勋爵因斯塔龙,布兰多看着对方,心中忽然又升起了一丝复杂的心思。
“如果自己在这里杀了他的话,或许以后会省很多麻烦。”
“伯爵先生对我似乎十分忌惮。”因斯塔龙从他眼中看出了许多东西,开口说道。
“我忌惮的是布拉曼陀的黑玫瑰,而有一个人可以让它在黑暗中绽放得无比鲜艳。”布兰多淡淡地说道:“若此人正在我面前,你说我应当怎么办?”
“没想到我在领主大人眼中竟被如此看高,真不知道是该感到荣幸还是惶恐……”
因斯塔龙再苦笑着摇了摇头。
布兰多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手按在炎之刃上,心中的杀意若有若无。理智告诉他应当立刻出剑,但他心中却觉得这个历史上曾经在埃鲁因与玛达拉的战争中留下了深深一笔的名字不应当陨落在这个地方。
在这个距离埃鲁因不知多远的,有些简陋的小旅店之中。
“我再给你一个机会。”布兰多忽然说道:“如果玛莎大人不认为你应当死在这个籍籍无名的地方的话……”
因斯塔龙眼中的灵魂之火一下便亮了起来:“领主大人,你想知道关于白骨之野亡灵与异怪之间战争的细节,还有亡灵们入侵埃鲁因的动机?”
布兰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的机敏一如既往地令我感到毛骨悚然,因斯塔龙爵士。”
“很快那些骑士就会叫来更多人的。”因斯塔龙答非所问道。
“没关系,打搅不到我——”
阿德妮杵在被劈开成两半的柜台边。
她眼睁睁看着布兰多带着那个穿着黑斗篷、面貌英俊的年轻人上了楼。“怎么办,我们要跟上去吗?”她回头问道:“你们看清了吗,那个人手中真是拉之圣剑?”
“那好像是……”
“但又有些不像。”
骑士们纷纷说道。
“闭嘴。”阿德妮对这些家伙已经完全不抱希望,她看到那个小女孩默默地经过他们身边,从袖子里掏出银块放到柜台上,向那个已经被吓呆了的店主订好了房间。
仿佛先前制造的骚乱都不存在似的,而且似乎也不在意那些逃走的卫兵会不会叫来更多的人。
阿德妮也不在意这一点,她有点痛心疾首地看着放在柜台上的飞凤状银锭,动了动嘴巴,很想告诉对方你到底知不知道这究竟是多少钱?
不过凰火已经转过身,分开人群跟着布兰多上楼了,只留下一个潇洒无比的背影。
……
第一百一十三幕湛青(二)
默默看着凰火走上二楼,阿德妮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回过头:
“那个……我是她的同伴,老板。”
“队长,别这样……”那奎尔一把将她拽了回来,小声对她说道:“您理智一点,我们得先离开这个地方。”
“离开?”女骑士团长目不转睛地盯着柜台上的银锭问道:“为什么,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线索?”
精灵摇了摇头,贴近她耳朵,咬着耳朵对她说道:“因为待会这里会很麻烦,我们可以等到晚上再来,罗萨林领主封锁了港口,他们出不去的。”
“好了好了,我听到了,你不用靠那么近。”阿德妮感到自己脸颊有点发烫,一把将他推开道:“那么接下来怎么办,你说了算。”
那奎尔点了点头,压低声音对其他人说道:“那人身上带着太阳神之剑,他一定和那个预言有某种渊源,而且就算他不是那个人,但我们也得想办法靠近他从他身边了解线索。”
骑士们皆点了点头。
显然他们对后者的信任比对他们副团长的信任来得坚定多了。
……
“克萨夫先生……咳咳。”德尔菲恩握拳轻轻咳了两声,她有些关切地问道:“你说那些先生们之间有一个外国人?”
午后的阳光穿过树荫落在这位小姐身上,斑斑点点,她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一阵风都吹得倒似的,柔弱得令人心动。
克萨夫看得有些不忍,他连忙答道:“那些可不是什么先生们,德尔菲恩小姐,你可能不知道,他们就是一些寄生虫,恶棍,强盗与土匪。和这些人混在一起的恐怕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他们管那个人叫做布兰多先生,听听这个名字,多么恶俗平庸,一听就是个化名。”
德尔菲恩眼中闪过一丝最深沉的光芒,但骗过了所有人得眼睛,她很好地维持着自己的表演,附和道:“或许您说得对,克萨夫先生。”
克萨夫感到好像炎炎夏日喝了一勺冰水,整个人都轻飘飘起来,他正准备顺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但一旁领主大人的卫队长淡淡地开口提醒了他一句,才让他想起来自己来这里不是为了讨女士欢心的,而是另有要事。
不过他才刚刚张开口,随即又卡了壳。他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德尔菲恩,又看了看博班,领主与鬼车的合作在罗萨林也只有少数人知晓,他不知道这位小姐是不是也知道这里面的内幕了。
罗萨林领主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他正要开口说什么,但德尔菲恩何其敏锐,她轻轻咳嗽了一声,立刻轻声答道:“领主大人,请容我回房间去休息一下。”
看着被女仆扶下去的德尔菲恩的背影,克萨夫看向自己的领主大人,忍不住恭维了一句:“真是个聪慧的姑娘——”
“女人太聪明未必是一件好事,不过嘛德尔菲恩小姐是个例外。”罗萨林领主乐呵呵的,颇有些自得地说道:“她真是个精灵一样的女子,只有这样的女人在背后帮忙,男人才能成就一番事业。”
克萨夫忍不住有些嫉妒地看了那个方向一眼。
那个精灵一样的女子已经消失在了庭院之外。
只有博班依旧板着一副死人脸,仿佛根本没看到之前发生的事情一样。
德尔菲恩遣下了女仆之后,才小心翼翼地关上自己房间的门,回到书桌边,有些急剧地喘了几口气,看起来身体上的柔弱也并非完全是装出来的。
她打开抽屉,从中拿出一个笔记本来,打开上面的银锁,拿起羽毛笔沾上墨水在上面记下几笔——但忽然又停住,合上本子,放到自己胸口,默默地沉默了片刻。
脸上原本显得单纯天真的神色此刻早就已经褪了下去,她抬起头来,目光透过栅格木窗,怔怔地看着外面。
“艾尔曼……”
“陛下……”
“我该不该这么做……”
……
风暴阴影二楼靠广场的一间单间中,房间内的气氛显得有些安静。
凰火靠在窗边,一会儿看看分坐在桌旁的两人,一会儿又将目光港口的方向。过了一会儿,她看到一队队卫兵出现在广场上,然后是骑着无翼龙的骑士,正从广场各个方向调动过来。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处理问题的方式,或许会给布兰多先生带来麻烦,不禁露出歉然之色:
“布兰多先生。”
“不必担心,凰火。”布兰多虽然不在窗边,但早就注意到了外面的情形:“不用区管他们。”
凰火握住自己的剑,点了点头。
因斯塔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人。
“领主大人,您应当知道我初生在科斯曼,二十岁时因为天赋杰出而接受了家族的仪式,是那种最纯粹的黑暗贵族。而在我出生之前,我的家族就已经与异怪交战了好几十年,直到那把水银杖出现为止——”
布兰多默默听着。
比起玛达拉与鬼车的勾结,他的确更在意的是从柳先生与那辛只字片语之中透露出的那场关于亡灵与晶簇之间的战争。
七十年前那场星坠之灾又是什么?与三天前黑月坠亡有什么联系?为什么亡灵与晶簇之间在玛达拉的南境上进行了长达近一个世纪的战争,他在游戏之中却根本不知道?
亡灵们在对文明世界的进攻中表现得咄咄逼人,但却掩盖了他们在亡月之海南面的节节败退,那手持水银杖的至高者究竟是否知晓这一切?
他不关心玉凤与鬼车的恩怨,也不在意亡灵们在东方的布置,但唯独对它们与黄昏之间的纠葛产生了兴趣。
仿佛是一种继承至游戏之中的敏锐嗅觉,让他感到这背后或许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玛达拉为何要向文明世界发起攻击——
亡灵们并不是不管不顾的邪教徒,发了疯一般要摧毁文明与秩序世界乃以维系的基础。
因斯塔龙仿佛一眼就看穿了他心中所想。
他知道这个“人”早知道自己会对晶簇与亡灵之间的纠葛感兴趣,而且也明白自己既然出现在这里,就一定已经听说了相关的传闻。
兴盛了那么多年的黑路忽然之间封闭了,更不用说异怪才刚刚光顾了罗萨林。
“你和我是一类人,伯爵先生。”因斯塔龙见他的神色微微一变,解释道:“我也曾想知道水银杖为何会在这个时代出现,但当我见到陛下之后,我才明白了这一切都是必然的。”
布兰多沉默着。
但当他重新抬起头来的时候,似乎已经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大地军团早就已经失败了,对吧?”
因斯塔龙好像卡了壳一样,又仿佛被捏住了脖子似的,张大嘴巴看着他。这位年轻的黑暗爵士的眼神深处,第一次闪过一丝心悸之色。
布兰多却不管他,在他的思绪之中,散落一地的珍珠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事实。
他早先从未有过这样的敏锐,但自从那个梦境之后,一切似乎都改变了。
一千年之前,在圣者之战的终末,黑暗之龙封印了沃恩德的核心区域,而在世界的边缘,战争从未停息过。敏尔人将最强大的军团派往世界的各个边境,却令最柔弱的腹心地区面对凡人们的起义,就这样,时间过去了一千年之久。
真理议会留下的最后遗产也逝去了。
在凡人们的无知无觉之中,失去了帝国依靠的大地军团终于失败了,黄昏之龙的力量早已苏醒,而罗曼不过是它降临这个世界的最后倒计时而已。
“亡灵们第一次见到晶簇,具体是哪一年?”
“……七十七年前,罗布尔的亡灵领主在向南开拓的过程中抵达了一处古代战场,它们从那里找回了水银杖……”
“……其后不久,便是星坠之灾,那一次星坠之灾只在玛达拉南方与九凤地区可见。没多久之后,黑森林的边境便出现了裂痕,异怪们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入侵我们的世界了。”
“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