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妇-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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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这个丫鬟倒是收地不亏,她现在怀着身孕,正是要经常看医生的时候,有了她在身边,却是方便不少。
等谷雨让所有女子都喝了药睡下,天色已是暗了下来,柳素看谷雨累得不轻,便让她先去休息了,自己则是在房间外的走廊里,想着该如何把这些女子送到官府,她并不想暴露自己,毕竟王易知是她弄死的,若是她出面,官府难免会怀疑到她头上来。
柳素正苦恼呢,就听到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回头一看,只见兰小艺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虽然精神不怎么好,但脸色却是比白日里好了许多。
“你怎么出来了,还不休息吗,你现在的身体可该好好调养,不然以后会落下病根的。”柳素看着她,轻声劝道。
兰小艺摇了摇头,苦笑一声,“睡不着,就出来透透气。”说话间便站到了柳素身边,看着她问道:“主子是不是再烦恼要怎么安置她们呢?”
柳素惊异地看了兰小艺一眼,觉得这姑娘真是聪明地不行,似乎总能猜到自己再想什么。
看到柳素的神情,兰小艺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微笑着开口道:“我方才已经跟她们说好了,明日一早我就会与她们一同到衙门去,把一切事情都跟官府说明,不过我们只会说是一个神秘人将我们救出来的,他救了我们之后,就离开了,不会提到您和谷雨,官府就算要查,恐怕也查布到您头上来,且您不是马上就要离开扬州了吗,明儿我从衙门出来,就到码头与您会和,我们早些离开,也好安心。”
柳素本来还担心那些女子会说漏嘴,但有兰小艺在一边提醒,她便放心了许多,微微松了口气,又是看了她一眼,犹豫着问道:“小艺,你真的决定了吗,跟着我走,不回家?你的家人应该都还在的吧,你都这么久没见过他们了,难得你就不想见她们吗?”
兰小艺的面上极快地闪过一丝痛苦,很快又趋于平静,她神情萧索地摇了摇头,缓缓道:“我早就说过,回不去了,与其见了面彼此都痛苦,还不如让她们就当我已经死了。”
柳素觉得兰小艺的身世绝对不简单,她整个人的气质就不像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且她还会医术,这身份就更让人猜不透了,柳素不知道带这样一个人在身边究竟是好是坏,但她这人心肠不够硬,既是答应了将她留在身边,就不会反悔。
翌日清晨,兰小艺便带着那些受害女子去了官府,柳素吩咐谷雨先去码头租船,她自己则是回了最初下榻的那个客栈。
柳素离开了一天一夜未回,客栈掌柜本以为她也出了什么事,乍一见她回转,还有些怔愣,旋即立马上前,神色微微有些尴尬地说道:“夫人您可算是回来了,官府的人昨儿就来过了,因您不在,又事出紧急,我就带着他们去您的房间查探了一番……”
柳素离开之后就将贵重的物品都带在了身上,那客栈房间里除了些衣物也没其他东西,她自是不甚在意,只是对这个掌柜,她也没什么好脸色,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才嘲讽地开口问道:“那那些官差可有什么发现啊?”
那掌柜面上的神情越发讪讪,回道:“那……倒是没有……”
“退房!”柳素忍不住嗤笑一声,从袖子甩出一锭银子,再不看那掌柜一眼,抛下一句话,便越过掌柜往楼上走。
掌柜好不容易接稳了银子,还准备叫住柳素,一抬头,却已是不见她的身影了。
柳素回到房间,把东西稍稍收拾了一下,便去了马棚,告知车夫她今日便要离开,车夫姓郝,是个六旬老汉,亦是吴善渊派给她的人,本是要等她上了去汴京的船之后才离开的,昨日谷雨失踪的事情他也多少听说了一些,便有些担忧地与柳素问道:“夫人,不找谷雨那丫头了?”
柳素知道他挂心谷雨,便笑着与他回道:“郝叔放心吧,我已经找到谷雨了,让她先帮着去租船了。”
郝老头这才放下了心来,连连点头说好,将喂地膘壮的马儿从马棚里牵出来,套车准备上路。
柳素将行礼都放上车,就让马车启程了,因着早晨路上没什么行人,她们的马车很快便到了码头。
码头是一条临河的街道,人在街上走,水在脚下流。一湾宽阔而平静的大河水面,一道长长的护岸石堤。
柳素抬眼望去,停靠在岸边的船只少说也有几百艘,此时虽时候还早,码头的工人们却早就已经热火朝天地忙活开了,几百个做短打打扮的船工们上上下下地从船上搬运着各种货物,这扬州的繁华,大多便始与此。
古运河扬州段是整个运河中最古老的一段。现代扬州境内的运河与柳素现在所看到的古邗沟路线大部分吻合,与隋炀帝开凿的运河则完全契合,从瓜洲至宝应全长约有一百多公里。而其中古运河扬州城这段从瓜洲至湾头则将近三十公里,构成了著名的“扬州三湾”。这一段运河最为古老,古扬州“歌吹沸天”、极尽繁华的辉煌时代便尽承载与运河绵延千里的岸线上。
☆、第六十三章 码头(下)10粉红加更
柳素欣赏了一番古运河的魅力,便张望着寻找起谷雨的身影,她站在码头上极显眼的地方,就是想让谷雨一眼就能看见,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便看到谷雨小跑着向她这边而来。
柳素一看谷雨的神态,便知道她又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儿,这丫头不管什么心事都是写在脸上的,让人一看就明明白白了。
“主子,奴婢租不到船!”谷雨跑到柳素跟前,就急吼吼地说道,额头上已满是汗水,显然急得不行。
“怎么回事,我看这码头边上不是停着许多船吗,好好的怎么会租不到船呢。”柳素一听,甚是疑惑地问道。
“奴婢去租船的地方问了,他们说有几个大客商把所有的空船都包下了,这几日都不会有散船了,若是想要租船,恐怕要等到五日后了。”谷雨很是郁闷地回道。
柳素顿时皱了眉头,心想着这也太巧了,怎么正好这个时候船都被包了,她现在急着要离开,可等不了五日了。
谷雨等着柳素拿主意,柳素沉思了片刻,才拍了拍谷雨的肩膀,说道:“走,咱们再去找租船的人说一说,我就不信把价格提上去,还租不到船。”
谷雨点了点头,便跟着柳素去了租船的地方。在租船处坐着的是一个油满肠肥的矮胖男子,此时正一手拨着算盘珠子,一手拿笔记着帐,见柳素和谷雨二人过来,只微微瞥了她俩一眼,手上的动作却是没停。
柳素走上前,客气地与那男子问道:“这位大哥,不知今日可还有船出租?”
“没了,没了,没看到这牌子上写的吗,船都已经被包下来了,想租船。五日后再来吧。”那男子颇有些不耐烦地那笔点了点身边的告示牌,说道。
“我愿意出三倍的价格,不知道能不能让包下船的人匀一艘船给我们,我们也不多要。一艘就够了。”柳素用商量的语气继续与矮胖男子说道。
那矮胖男子嘴角不屑地扯出一抹笑,慢悠悠地开口道:“你当那些个包下船的人缺钱吗?别说是出三倍了,今日你就算出十倍,也甭想租到一艘船!”
谷雨听了那男人的话,顿时来气了,上前一步,愤愤不平地说道:“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凭什么能让他们租那么多,我们却连一艘都租不到,这不是欺负人吗!”
矮胖男子打量了她们主仆一眼。脸上的神情越发蔑视,肥肉微微抖动了一下,颇为嚣张地开口道:“那是人家有能耐,你们要是有本事,就不要杵在我这儿啊。去找那些个有船的人租啊,他们要是肯租给你们,那也算你们有本事。”
谷雨气地眼睛都红了,柳素却是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神情不变地继续说道:“这位大哥,您看我们也不认识那些个包下了船的人。要不您指条明路给咱们。”这般说着便从袖子中拿出一个沉甸甸的银锭子,递到了那男子面前。
矮胖男子见着白花花的银子,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些许,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收了银子,缓缓开口道:“看在你们还上道的份上。我便透给你们一些消息,几日前,码头来了一位大主顾,包下了所有空闲的船,说是要在五日之后前往汴京。具体是什么人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那主顾的丫鬟偶尔会到码头来,若是你们有耐心,可以等等看,说不准运气好,就能遇着那丫鬟,求求她,让她帮个忙,许是还能借到一两条船。”
柳素闻言,眉头依旧紧锁,这不就是碰运气吗,要是那丫鬟一直没来,她不还是要等到五日之后,且就算那丫鬟来了,她也没把握能说动她啊。
柳素只能又拿出一锭银子,递给那男人,低声下语地求道:“能不能请您帮个忙,若是那丫鬟过来了,您帮我问一下,能否借一艘船给我们,价钱不是问题。”
矮胖男人许是看在银子的份上,面上的神情有些犹豫,正要开口说什么,神情忽然一变,猛地站起了身来,看向柳素身后,一脸谄媚地开口道:“苏姑娘,您今儿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您来了也不提前跟我们说一声,我好亲自去接您,您看这码头乱糟糟的,要是弄脏了你的衣服可不好了。”
柳素觉得这人绝对学过变脸,前一刻还鼻孔朝天地同她们说话呢,这一会儿就变成个卑躬屈膝的奴才嘴脸了,柳素压下心中的不满,扭过头去,想看看这位苏姑娘究竟是何方神圣。
柳素一回头就愣住了,那个“苏姑娘”看见她,明显也愣了一下,却很快恢复了正常,面上带着笑,走到柳素面前,一反当初目中无人的态度,极是和煦地与她问候道:“杨夫人,真是巧啊,咱们又见面了。”
“呵呵,是啊,真是太巧了。”柳素皮笑肉不笑地敷衍回道,她可真是不喜欢这个巧合,只是苏瑾这丫鬟这时候出现在这里,未免有些太蹊跷。
矮胖男子看了看柳素,又看了看苏瑾,脸上神情变得有些小心翼翼,看着苏瑾问道:“苏姑娘,您认识这位夫人吗?”
苏瑾对着矮胖男子又恢复了那付冷若冰霜的面孔,只微微点了点头,算作回答。
矮胖男子得力量苏瑾的确定,顿时对柳素的态度就不一样了,一脸谄笑地说道:“夫人,您怎么不早说您跟苏姑娘认识呢,就是她的主人租下了码头的所有船,你们既然认识,你想要租船,与她说便可。”
柳素看到苏瑾的时候大概已经猜到了,租下所有船的人应该就是梁馥,可是她带上所有仆人也不过就百八十号人,要这么多船做什么,柳素很难不怀疑她的用心啊。
苏瑾看向柳素,脸上带着客气的笑,问道:“赵夫人是要租船吗?我记得你也是去汴京的吧,要不我跟我们家小姐说一声,让你同我们一起上路。”
“多谢苏姑娘好意了,只是小姐千金之躯,小妇人哪里敢高攀,只请苏姑娘回去与你们家小姐问一声,不知可否租一艘船与我们主仆,让我们能够上路。”柳素低着头,神态恭谨地说道。
苏瑾掩唇笑了笑,说道:“赵夫人真是太见外了,咱们家小姐说与您有缘,这几日一直念叨着您呢,看来她说的真不错,您跟她真是有缘的,这不,又遇着了,赵夫人要不跟我去见见小姐吧,若是你亲自与她说,她定是会把船借给您的。”
柳素有些犹豫,但想着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把船借来,离开扬州,那梁馥又不能吃了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那好吧,我这就与你去见你家小姐,与她说租船之事。”
吩咐谷雨在这里等着小艺,柳素就跟着苏瑾去了,梁馥住的客栈离码头并不远,是位于城中央最豪华的三层客栈,两人走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就到了客栈。
梁馥很是豪迈地包下了整个客栈三楼,柳素跟着苏瑾上楼,在最里面的一间厢房门口停下,苏瑾才转身与她说道:“夫人,您在门外等一下,我先进去与小姐通禀一声。”
柳素点了点头,苏瑾便推门进了房间,不消一炷香的时间,她便出来了,冲着柳素笑道:“小姐刚用完了早食,听说您过来了,可高兴呢,让我赶紧带您进去。”
柳素跟着苏瑾进了房间,穿过外头的大厅,便到了卧房,梁馥正斜倚在软榻上,身上依旧是素色纱裙,如瀑的长发绾成一个松松的发髻,上头一支珍珠步摇摇摇晃晃,珍珠淡淡的光晕衬着她那绝色容颜,恍若仙人。
梁馥看到柳素,灿然一笑,顿时满屋生辉,她由身旁的苏羽扶着站起身来,走到柳素面前,言语中带着欢喜地说道:“我就说我与姐姐是有缘分的吧,这么快又见着了,姐姐是什么时候到扬州的?”
看着一如既往热情的梁馥,柳素倒是已经习惯了,亦是微微一笑回道:“前两日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