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之鉴宝人生-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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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莞尔。
一会茶水、点心都上齐了,五人围坐在一起,古云朗指着桌上的贯耳瓶言道:“大家上眼,我们这搞鉴定的,第一要先观器型,所谓器型,简单说就是样式,比如它是壶、是盆还是缸。”
“就拿仿制品来说,造假者选的器型肯定是市面上流传最广、最容易被大众接受的典型产品,以龙泉窑来说,有北宋五管瓶、南宋凤耳瓶、元代的牡丹大瓶、古香炉等等。”
“至于这贯耳瓶嘛,仿烧的倒是不多。”古云朗笑着对张成贵道:“张老板放心,你这件贯耳瓶,是十足的开门到代。”
林江笑道:“古老,您这可是有偷懒之嫌了,这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
古云朗挠挠头:“我这想省点口水呢,想不到你们如此‘威逼’,罢了,你们看这贯耳瓶,真的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众人点头。
“假的毕竟是假的,和真的相比缺乏神韵,局部的线条也会参差不齐,呆滞生硬。”古云朗道:“要是能够仔细测量地话,还会发现,赝品的比例和真品相比,也不尽相同。”
“看来鉴定还真是一门细致的学问。”张成贵笑道。
华国强提出疑问:“我虽然不懂器物的鉴定,可在玉石珠宝行业里,这高手的造假之能,比之那些凡夫俗子可不是强了一点半点,他们造出来的赝品,完全可以以假乱真,像古老方才说的线条呆滞的问题,在高手的手中,想来可以避免吧?”
古云朗笑呵呵地端起面前的茶杯饮了一口,然后看向程东。
程东心领神会,喃喃道:“以上古老说的器型乃是普遍意义上的,就特殊性来说,鉴定龙泉窑,还要看其胎釉。”
“胎是器物的本体,龙泉窑历时一千六百年,每个时代的胎,其造型和工艺都各有不同,这一点一验就能看出真假。”
“至于釉色,方才也说了,龙泉窑比较出名的是青瓷,粉青和梅子青都是,所以历代仿制的最多。”
“小东,我记得你之前说过,龙泉窑的釉和别的窑厂不同,想来是比较难配制的吧?”华国强插嘴道。
“是的,龙泉窑的青釉是他们的独特配方,绝不外传。釉色的配制,其实是一种化学变化,而造假者为了减轻成本,所以沿用古已有之的配方,那是一种物理变化。”
“简单说,就是在瓷土中加入草木灰,当然也不是任何植物的草木灰都可以的,烧制之后,它必须显示青色才行,用这种釉制成的瓷器,远观可以,但近了,就会有一种笨拙厚重的感觉,青色浮于表面,毫无神采。”
程东说罢,张成贵急忙为他满上一杯茶水,然后道:“请用。”
“呵呵,您太客气了!”
茶是好茶,可此时程东也顾不得细品了,直接端起来往嘴里灌下去。
“龙泉窑存世一千六百年,该不会只有青瓷这一类吧,总要好仿的吧?”
“不错。”程东放下茶杯,继续说道:“两宋的龙泉窑,基本以青瓷为主,粉青、梅子青,都是在那个时代出现的,不过到了明代,龙泉窑出现了豆青和深绿两种釉色,虽然也是青瓷,可他们的胎质以及釉色,却和前代大不相同。”
除了古云朗,其余三人都面带疑惑地看着程东。
“哈哈!”古云朗笑道:“我省心咯,小东啊,你就好好给他们讲讲吧。”
程东一拍脑门:“怪我,怎么开这么一个话题?”
“不急不急!”张成贵摆摆手,笑道:“要是几位无事的话,晚饭也在我这里吃吧,我请客,不能让你们白帮我鉴定。”
“好!”华国强抚掌道:“小东,你可得仔细了说,说到晚饭时间。”
程东苦笑一声,看看手表,这才下午两点,到晚饭时间,至少还有三个半小时。
众人看他一脸苦相,又是一阵大笑。
“相比于两宋时代的青瓷,明代的龙泉窑瓷器胎质比较厚重,其底部也相对比较粗糙,可以这么说,不懂行的,还真是容易把它们当作赝品。”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市面上仿制明代龙泉窑的造假商贩比较多,假货也是层出不穷。”
“那我这个?”张成贵问道。
程东嘿然一笑,看看古云朗,见后者点头,然后道:“您这件贯耳瓶,方才已经说了,开门到代的南宋真品,不过属于南宋晚期,介乎与两者之间。”
“难怪呢!”张成贵道:“我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总觉得哪里都好,可就是这瓶底,过于笨重粗糙。”
程东一只手托着贯耳瓶的瓶口,一只手扶着它的瓶底让它侧过来,然后对诸人道:“大家看,这只贯耳瓶,单单底厚就有三公分,这才北宋和南宋初年的龙泉窑之中是罕见的。”
“或许更趋近于实用吧,毕竟南宋末年,国事渐衰,宫廷也罢、民间也罢,都摒弃了之前的浮华之风,开始走向朴素了。”林江笑着说道。
“林先生说的是,这一点,从龙泉窑瓷器的纹饰上也可以看出一二。”程东顺着林江的话说道。
“还是那句话,龙泉窑历经一千六百年,所以其纹饰变化多样,历朝历代都不相同,不过总结起来,无非莲瓣纹、水波纹、蕉叶纹、牡丹纹、花叶纹、缠枝花卉纹、植物花朵纹、几何纹以及人物故事等等。”
“据说龙泉窑的绘画师傅都是一代名家,放到现在绝对是一个画展几千万的人,所以真正的龙泉窑制品,其纹饰线条流畅婉转,看着就让人舒服,若是假的,则不免呆滞古板。”
古云朗接口道:“差不多,辨别龙泉窑从器型、胎色、釉色以及纹饰方面入手,大可分辨真伪。”
“呵呵。”张成贵笑道:“两位,恕我商人嘴脸,这只南宋的龙泉窑贯耳瓶,不知道价值几何?”
古云朗笑问道:“张老板买的时候,花了多少?”
张成贵伸出两根手指头:“整整二十万。”
程东与古云朗对视一眼,笑道:“不亏。”
“根据佳士得千年拍出的一只南宋龙泉窑青瓷细盏来看,张老板,您这只贯耳瓶,至少值四十万。”
“上不封顶!”程东道:“估计在拍卖行,还要更贵。”
张成贵指着贯耳瓶的瓶口道:“可这里有瑕疵,这只瓶,品相不全啊。”
“那也无妨,顶多减五万块,不过张老板只花了二十万将它收了,绝对值了。”程东笑道。
古云朗也是点头。
张成贵满意地点头,道:“各位别走,我这就吩咐人上菜。”
虽然还不到晚饭时候,不过喝酒,可是不分时间的。
张成贵高兴,并不是因为那几万块钱,而是因为他自己没有打眼。
在这个抽着假烟、喝着假酒、用着假货的年代,能够在满目的赝品之中寻到一件珍品,的确值得庆幸。
这是古玩行的悲哀,更是这个社会的悲哀。
“小东,跟着张老板去看看,不要让他过于破费。”林江对程东道。
“好。”
程东答应一声,跟着张成贵出了包间。
“张老板,不要太破费,我们方才吃了那么多点心,肚里早就满了,也吃不下什么东西。”程东道。
谁知张成贵一把拉住程东,带着他走到隔壁的包间,然后将门关上,满脸严肃道:“老弟,你出来的正好,我正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200白文清
见张成贵一脸紧张,想起方才他的样子,程东好奇道:“张老板,您这是怎么了?”
“不是我!”张成贵道:“和你们盛华文化公司有关系。”
一句话,让程东的心也瞬间提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程东问道。
“我也是方才刚刚想起。”张成贵解释道:“前天傍晚时分,李润洁带着几个貌似富商的人物来到我这望海楼,要了一个包间,等菜都上齐了,就让服务员出去了,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张老弟,你知道我们开酒楼的,八面玲珑,我虽然不屑于李润洁的为人,可介于他在东区的身份地位,面上还要和他搞好关系。”张成贵道:“中途我去敬杯酒,看到他带的公文包里露出文件的一角,写的是‘盛华’两个字。”
“还有吗?”程东问道。
早知道李润洁这伙本地虎不会善罢甘休,却不想他还联络了其他人。
谁知道他又要搞什么幺蛾子呢?
“敬完了酒,我故意拖延了一会,临出门的时候,又听到他们说开业那天一起去什么的。”
“开业那天?”
程东逐字咀嚼,毋庸置疑,李润洁等人一定是想在盛华文化公司的挂牌仪式上搞什么名堂,虽然目前为止还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但一定不会是好事。
“回去要提醒刘叔。”
程东想罢,握着张成贵的手说道:“张老板,感激不尽。”
“哪里话,咱们好歹也算是合作伙伴,有生意往来的,我不帮你们,帮谁啊。”张成贵笑道。
……
虽然望海楼的酒菜味道奇绝,可因为心里一直惦记着李润洁等人的事情,所以这顿饭,程东吃得是没滋没味的。
席间林江倒是也看出一二,悄声问道:“小东,怎么了,出去一趟,回来脸色就变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其实告诉林江,或许他可以帮忙出出主意,甚至直接插手,搞定李润洁等人。
不过眼下事情还没搞清楚,程东也不好乱说,于是道:“没什么,我心里惦记公司开张的事情,所以……”
“呵呵,你还年轻,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难免。”林江宽慰道:“不过不用太担心,一切有刘老板拿大头,你只需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就可以,而且那天我们几个都会去的。”
有林江这句话,程东心中轻松不少。
试问林江、华国强、古云朗三人在场,李润洁还能猖狂到哪里?
这顿饭吃完已是傍晚时分,林江等人打道回府,程东再次对张成贵表示了感谢,然后开车直奔盛华公司办公大厦。
程东停好车,甫一进入一楼大厅,前台急忙过来道:“程总,您回来了?”
虽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可程东还多少有点不习惯。
“我哪里是什么程总,不过是总监而已。”程东解释道。
“是董事长让我们这么叫您呢!”前台小姑娘一伸舌头,笑道。
程东摇摇头,或许那只是刘正南玩笑之眼,不过大家倒是都信以为真了。
罢了,不计较这些。
“刘……咳咳,董事长在吗?”
程东一开口就想叫刘叔,可想想这里毕竟不是武林古玩店,刘正南已经不是那个小小的店主,而他也不是普通的伙计了,于是立马改口。
前台小姑娘道:“董事长现在在和客户谈生意,他说您回来后要是有事情找他的话,就先等等。”
程东点点头,看着墙上的挂钟已然指到五点半,于是道:“你们怎么还不下班?”
“因为公司开张,我们加班到七点。”
“好,你去忙吧!”
“是!”
前台小姑娘转身就走,程东忽然喊住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白文清!”
“白文清?”
嘀咕着这个名字,程东迈步走向二楼技术部。
技术部占据了盛华大厦二楼的一角,此时那里也是灯火通明,想来大家都在加班加点。
技术部现在还没有部长,倒是有一个负责人,名叫钱方成,是刘正南花重金从别的企业挖来的骨干精英。
据说此人在国外留学三年,拿到不下五个重点大学的专业文凭,但因为个人性格原因,所以钱方成回国之后一直默默无闻。
即便是他在之前公司上班的时候,也没有得到领导的重视,所以刘正南才轻而易举地将他挖了过来。
不过钱却没少花,因为钱方成觉得,自己值这些钱。
“钱哥,朱上腾有什么动静没?”
钱方成三十有二,比程东大了不是一点半点,两人在职务上虽有高下,但程东却很尊敬他。
当然也因为刘正南那句创业初期要多收买人心,钱方成这人心高气傲,吃软不吃硬,要多宠着点等等。
“老弟,且不说这人技艺如何,单凭在屋中一呆几个小时,居然一点声音都没发出这点,我佩服。”钱方成拍着程东的肩膀言道。
说来也奇怪,在刘正南向程东介绍完钱方成之后,在程东看来,以对方这样的性格,自己明明比他小,而且出身也不及他,却在公司的职务上高了他一头,钱方成应该极度敌视自己才对。
可事实却是钱方成和自己以兄弟相称,两人交流的时候,没有丝毫嫌隙。
在百思不得其解之下,程东只能将这件事情归结到王八看绿豆眼对眼上面。
“钱哥,他没说要什么吧?”
“没有,呶,你看,刚才咱们的人刚把晚饭给他放到门口,现在还在那里呢!”
程东走到为朱上腾准备的工作间门口,见地上放着一个便当盒,上面是透明的塑料盖子,里面有两素一荤三个小菜,一份米饭,还有一碗例汤。
“跟下面的人说,每天换着点花样,别饿着朱先生。”程东道。
“放心吧。”
离开技术部,程东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林玲紫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估计今天一整天都没来公司。
这位大小姐,程东也不好说她什么,还是那句话,她顶多算是个吉祥物,除了作为摆设,没什么实际作用。
至于刘正南答应给程东安排的秘书,方才那一瞬间,程东觉得白文清就是一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