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托邦-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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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奇赶忙上前,男人前胸的衣衫被染成暗红,一把匕首正插在他肺腔的位置,满脸都是血污,但即便如此霍奇还是认出了他。
“巴赫叔!”
他立马半蹲下身子,检查起巴赫的伤势,心更是寒冷得仿如坚冰。
没救了,巴赫身上的刀伤太多,失血严重,更关键的是插在他肺腔上的那把匕首,直接刺破了他的右肺,大量的血液灌进他的肺腔,这两项伤势随便拿出一个都足以致命,何况并发在一起,现在救已经来不及了。
“咳咳。”巴赫垂着半个脑袋,使劲地睁大了右眼,满是血污的眼睛模模糊糊看清了眼前的人:“小……霍奇?”
“是我,巴赫叔,你先别说话。”霍奇放下背后的药箱,试图给他止血,这一动作却被巴赫打断了,他吃力抬起一条手臂,放在霍奇的肩膀上,微微地向他摇了摇头。
“别做无用……咳……的事,听我说。”巴赫开始剧烈地喘息,就这么几个动作和几句话就已经让他残存的不多的体力即将耗尽。
“他们……那些人,抓走了赫拉,叔……咳咳……叔求你。”巴赫拽着巴赫的一条手臂,使劲地握住,哪怕已经没什么力气,但依旧死死地抓住,眼睛布满了红丝,大得都快要蹦出眼眶。
“救……救——咳!”
巴赫还未将话说完,便忍不住向霍奇猛咳,大片大片的血沫从他嘴里喷到霍奇的领口上,只瞬间便让他的衣服被血污渗透,巴赫怔怔地盯着他,眼中瞳孔的色彩迅速黯淡,手也抓不住霍奇的手腕,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向后仰倒,再也不能将最后的几个字说出口。
他死了。
事实上以巴赫的伤势,他早该在霍奇到达前就死去,可他想要让回村的霍奇知道自己女儿有危险,就憋着这么一口气,直到刚才说出那些话,做出那些动作后,这口气再也无法支撑他的生命,于是他生命的火便灭了,只剩下焦黑的柴。
霍奇低头看看自己染血的领口,伸出手去将巴赫瞪大的眼睛合上,缓缓地站起身,向他低声说道:“我答应你。”
……
就在离村庄不远处的雪原上,十数顶白色的营帐已经搭好,太阳快要落山了,再晚些等野兽出没再搭建营帐就太迟了。
数十匹冬夜马被拴在营帐附近的木桩,旁边零零散散地放着一些盾牌和头盔。
以装备的精良程度来看,这数十人的队伍可不是什么打劫的山贼,这些装备都是帝国骑兵制式,他们是一支骑兵队,隶属于雪域中的某位城主。
士兵们开始各自的分工,有些在原地架好锅等待炊火燃起,有些人则被分派出去拾捡木柴,在太阳彻底落下前,得拾够足够的木柴生起火来,夜晚与野兽战斗可不是什么轻松的活。
“呼。”马里恩解下裤腰带,对着浓密的草丛愉快地释放出裆中积蓄已久的东西。
“马里恩,你这蠢货怎么破事这么多。”旁边依靠着树桩的普兰抱怨道。
“放松些,我的朋友。”马里恩提起了裤腰带,边拴着腰绳边对普兰哈哈大笑道,“我可不想做第一个被这东西给憋死的骑兵。”
“真是懒人破事多。”普兰摇了摇脑袋,看向远处的营帐中最中央的那顶,相比于其他营帐而言,它更大一些,足够容纳普通营帐两倍的空间,“你说现在头儿在帐篷里干嘛呢?”
“当然是吃东西,还能干嘛,难不成干你?”马里恩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头儿现在还不会碰那个女孩,那是给城主的礼物,也是他升迁的关键,头儿不会为这种大事管不住下面的。至于等城主玩够了嘛……嘿嘿,那就不好说了,兴许连我们兄弟俩都有机会上一把手。”
“城主……呸!”普兰冲着地面吐了口痰,“也不知道城主大人是脑子犯了什么抽,这几个月突然增加了个什么治安指标,非得让我们每季度都剿灭些山匪,这种破地方油水都没有,哪来的山匪。”
“所以我们这几天不都在到处跑着找山匪,这不就是找到了嘛。”马里恩随意地笑着,“不仅如此,我们还捉住了一名女巫,这功劳可大了去,怎么也得给我们小队的每人记上一功,再发笔小财吧?”
“说起这个,我倒有些担心。”普兰眉毛都皱在了一起,小声对马里恩说道:“你说我们就这么把一堆平民当成山匪给杀了,这事真没什么问题吗?”
“能有什么问题?除了我们还有谁知道他们是平民?”马里恩浑不在意,“何况,就算他们真是平民,包庇一名女巫,那和匪类也没什么区别!”
“可那女孩——真是女巫吗?”普兰想起当时的场景,头儿直接把那漂亮女孩从人群里选出来,随后马上转头宣布这是一名女巫,连魔法师鉴定女巫都得费不少功夫,头儿那眼睛是魔法石做的不成?
“别那么死板,朋友。”马里恩用手肘拽住他的脖子,附过耳去神神秘秘地说道:“是不是女巫,那还不是城主一句话的事?只要这女孩让城主爽了,那肥猪哪能不顺手推舟一把?反正贵族对女巫有处置权,他连买奴隶的钱都省了就能顺走一个小美人,傻子才不干!”
普兰的资历比较浅,听着马里恩这一分析,不由觉得很有道理。
“行啦,赶紧干活。”马里恩松开手肘,一拍普兰的后背,转身走向丛林,“我们还有一堆柴没捡,回去得晚了,那群牲口能生吞了锅底,我们得赶在——呃”
普兰听到马里恩发出的奇怪声音,转头的刹那,惊恐地就快要叫出声来。
一只燃烧着火焰的小手洞穿了马里恩的心口,手的主人,那个漂亮的红发女人正把目光移向自己,这令他手脚发凉。
女巫,真正的女巫!见鬼,我们遇上麻烦了,得马上告诉头儿!
还没等他来得及尖叫或是逃跑,右腿根部忽然传来一阵凉意,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脚就要栽倒在地,却被一个人从背后架起,男人的声音悄悄地说道。
“嘘,别叫出声。你现在腿上插着一把刀。”
“人们总是以为刀插进心脏才会致死,其实不然,现在我刺中的位置里有不少流动的血管,你知道我拔出来之后会发生什么吗?”
“血液会从从爆裂的血管处狂喷出来,嗯,大约可以喷到几米以外的距离,很快你就会因失血过多而死,如果你不想看到自己的血喷出几米远,那就不要尖叫,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的问题,我会考虑帮你包扎止血,明白了?”
普兰眼神慌乱,使劲点头。
………………………………
0042。现在她是了
“首先,你们是谁。”
霍奇刻意让声音低沉,沙哑的音调传入普兰耳中,让他感到极大的压迫,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死亡的威胁近在眼前,面对身后的这个声音,他不敢做任何隐瞒,老老实实地交代。
“我们是科多湾的骑兵队,隶属于城主府精锐守卫团。”
科多湾?
霍奇听到这个答案皱起眉头,要知道科多湾距离小村足有百里的路程,他们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你们来这儿有什么目的。”
普兰下意识地吞咽口水,说道:“洛萨特城主颁布了新律令,每支守卫小队都得在季度内完成要求的剿匪指标,否则将会受到严惩,因此我们这两个月都在雪域里奔波,寻觅山匪的足迹。”
山匪?霍奇心中冷笑,就极北雪域这片冻土,连山鸡都找不到一只,平民还经常在寒冬忍耐饥饿,只有愚蠢到极点的匪类才会来这片地方掠夺。
“你们不久前是不是去过一个村庄?”
普兰心中咯噔一下,眼神慌乱,紧闭着嘴巴,脸色煞白。
见到他这幅模样,霍奇很快失去了耐心,不清楚情况让他焦躁,因此争分夺秒,他握住小刀的手稍稍用力,将刀锋在普兰的大腿根部轻轻旋转,就在切口处附着着不少神经纤维,在这一刀下很快被切断,痛楚顺着神经传入脑髓,普兰眼睛通红,痛苦令他快要叫出声,却及时被霍奇给捂住嘴巴。
“我说过,想活着就别出声,另外,别和我耍小心眼,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的问题,懂?”
普兰崩溃地点头,在霍奇松开手后,立刻像撒豆子一样把自己知道的全部消息都说出来:“是的,是的,这几个月我们在雪域上找了很久,除了城镇外,只遇见这么一个村落!”
“然后你们屠杀了他们,就为了完成你们剿匪的任务?”
“我……我没办法!我只是个小兵,做决定的是我们的头儿。”
普兰被恐惧夺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身体不停地哆嗦,鼻涕眼泪糊满了脸庞,他像是惊醒般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对了!我们在那村里搜出了一个女巫!包庇女巫是重罪,所以头儿才让我们杀掉那些人。”
“女巫?”霍奇眼神凝重,“你说的是赫拉?”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那就是一个小女孩,头儿把她拎了出来,当众宣布她是一名女巫,然后有两个妇人站起来想拉住那个小女孩,还撕破了头儿的衣角,头儿把她们摔倒在地上,然后命令我们杀死其他村民。”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真的!我也不想这样的!但那是头的命令!没办法!我没办法!你知道的,我没撒谎!”普兰话语变得急促起来,并且有些语无伦次。
霍奇静静地看着他,这个男人显然已经崩溃,这种情况下即便不使用心理学也能知道他不会说谎,思考一会儿后,他问道:“赫拉,也就你口中的那名女巫,现在在哪?”
“在头儿的营帐里,就是最大的那顶,头儿和女巫就在那里面!我真的就只知道这么多了!”
“谢谢。”霍奇轻轻地说道。
普兰情不自禁地舒出一口气,有些劫后余生的庆幸,但转眼间他就感到大腿处一阵痉挛,他低下头惊恐地看着自己大腿处的伤口,本插在那里的小刀已经被拔出,从被切断的血管处涌出大量的血液,像是喷泉那样飙射到前方的土地上,霍奇没有骗他,真的飙射了好几米的距离。
霍奇右手正握着那柄滴落着血的小刀,左手紧紧地捂住普兰的嘴巴,让他无法发出激烈的叫喊。
普兰从未经历过如此的复杂的体验,剧烈的疼痛伴随着意识的涣散,他感到身体里某些极为重要的东西正迅速地消失,而这一过程他无法阻止,力气瞬间被抽空,心脏的起伏忽快忽慢,他使劲全身气力想回头看看霍奇的脸,用眼神质问他。
为什么!你明明说过只要我说实话就会救我!
霍奇面无表情,直到普兰陷入昏迷后,他才松开手让普兰的身体倒在地上,血仍然飙射着,距离他真正死亡还有一定的时间,但这已经不是霍奇关心的重点了。
他蹲下身,借着普兰的衣领将餐刀上的血渍擦拭干净。
“我只是说可能而已。”
可惜,他的这句话普兰再也没机会听到了。
站起身,他望向黛芙妮:“赫拉她是女巫?”
黛芙妮摇了摇头:“不会,女巫之间能够相互感应,正如当初我能在数十里外知晓你的觉醒一样,对于女巫而言彼此根本不可能掩饰住身份,那个小女孩只是个普通人。”
仅凭一个无端的臆测,就屠杀了整个村庄的人?
霍奇握着刀的手突兀地暴起青筋,眼神愈发冷峻。
“需要我帮忙么?”黛芙妮说道,“这些人应该都是普通的骑兵,我的火焰能轻易地燃烧掉他们的身体,我们直接闯进去,没人能拦得住我们。”
“然后惊动他们的头领,置赫拉的性命不顾?”霍奇摇头,“不,那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可除此之外能怎么办?你也看到了他们的扎营布置和巡视队伍,我们不可能潜入进去。”
“既然我们进不去,那就引他们出来。”霍奇深吸一口气,“我需要一场大火,就在此时,此地。”
“我还真是天生劳碌命。”黛芙妮微微叹气,合上手掌,缓缓摊开,几道飘舞的火柱出现在手掌之上,拿捏吞吐的火焰,她就要抚上灌木丛点燃这片丛林,却忽然停下了动作。
“嗯?”她有些诧异地回头,看向营帐的方向。
“怎么了?”
“我感觉到,似乎——”黛芙妮话音一顿,“有新同伴觉醒?就在那里。”
霍奇看向远处的营帐,心里隐隐升起一个可能。
难道这些人误打误撞之下,真的。。。。。。?
事实给了他答案。
凄厉的声音如同利刀在眨眼间划破天空,携裹着极强的穿透力炸裂在霍奇与黛芙妮的耳畔,他们下意识地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