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封印-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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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喜就在这个时候,食精虻明显地露出了后力不继的现象;底下一群嗡嗡不休,聚成一团丈许方圆的云雾,却再也上不来了。卡鲁奇大喜:“哇哈哈哈,上不来了吧?我把你们这些长了翅膀的毛毛虫,看你们还有什么戏好唱!”朝狄凡夏说道:“我要召唤小翅冠鹰来对付这些王八蛋,你安份点不要乱来,否则仔细我呆会儿捶烂了你这把老骨头!”
狄凡夏听得“小翅冠鹰”四个字,眼睛一亮,知道这种体型不过鸽子大小的短尾飞禽灵活至极,速度快绝;更难得的是性喜群居,每次出现必在十几二十只以上,最是这一类毒虫的克星。只不过村庄附近似乎没见过它们的踪影,可不知赶得及么?他虽然爱家如命,但也知道卡鲁奇说得没错,自己赶回去不过是送死而已。身为一个久经行伍的老军人,情绪的失控终究只是暂时的事,一旦冷静下来,他在考量眼前局势的时候,到底不能不分出一个轻重缓急来。当时双目紧闭,一面维持着风毯的高度,一面在心里祷告不休:“老婆,茉咪,你们可要好好地撑着啊!千万不要死啊!”
却说使徒们发动奇袭的当儿,茉咪正在旅合外头清理她的小空舟。等听到家门口发出奇怪的声响、钻出小空舟来探看之时,卡鲁奇已经念动了止息砂暴的咒文,没有什么让她插手的余地了。眼看着索朗陀耶乘着风毯追了出去,老喀尔提赶着父亲驱动风毯跟着索朗陀耶身后紧追,卡鲁奇冲着自己只丢下了一句:“女人,善后的事交给你了!”化身为一只苍冀鸶,便跟着冲了出去,茉咪双手叉腰,很没辙地摇了摇头。
“没事的,妈,”她对跑到门口来探看状况的母亲说:“有月首法王在,还有什么事摆不平的?先把这两位扛进屋里再说。”其实这些时日以来,独眼二人与他们共同行动,使徒十三是何等样的角色,她早已自塔、霍二人那里得知。只是母亲不过是一个平凡的妇人,可不作兴惊吓了她。当下将塔莫伊、霍尔拿两个安顿到了旅舍床上,准备医药,给他们两个疗伤。幸喜那两个只是被迷魂的药物给药翻了,虽然手头并没有解毒的药物,但茉咪走南闯北,也算得上见多识广了;知道这一类的迷魂药对人体并没有太大的防害,时候到了他俩自会醒来。手上一面忙碌,心里头风车一般地想:“怎么好端端地就发动起攻击来了?爸就这样子追了出去,可不要有事才好。”独眼几人的惟一目标是艾诺维,她自然一无所知。
忙上忙下了好一会子,茉咪一得空便到门口去探探头脑。索朗陀耶几人混战的处所离这个地方少说也有两公里以上的距离,自然什么也瞧它不见;但是食精虻失去了主使之人、分散开来的时候,那一簇一簇的蓝灰色云雾由远而近,不可避免地进入了茉咪眼中。她心神大震,二话不说便掩上了大门,紧紧地落了闩。
“妮亚,妈!快把所有的缝隙都给堵上壁炉!把壁炉的火再升大一点!”
茉咪的母亲莫名其妙,但也知道女儿这等说法,必有她的用意,答道:“大冬天里的,能通风的孔隙早都堵死啦,犯不着烦心。倒是壁炉,嗯,这些天忙了一点,没再去添;地窖里的柴火怕剩得不多了。”茉咪急道:“我瞧瞧去!”
她在地窖里头找到了被捆成一团的正牌阿喜,以及只够再烧上一个时辰左右的木柴。急急忙、替阿喜将塞在嘴里的布条、以及捆绑的绳子都给解开了。阿喜布条一离嘴便忍不住要骂人,却是口干舌躁,半点声响也发不出来。茉咪苦笑道:“我知道,我知道,可委屈你了。要骂人等休息够了再骂不好么?我现在没有时间掺你。有没有办法自己爬上——”一句话尚未说完,上头便传来了妮亚一声恐怖的尖叫:“茉咪姐姐,快来啊——”
茉咪拎着一捆柴拔脚便跑。果然见到几只食精虻嗡嗡嗡嗡,已经进到屋子里飞舞不休。壁炉出口处虽然火光熊熊,一些食精虻的尸身烧得劈叭作响,却还有不少食精虻舍死忘生地拼命要冲过火堆往屋子里钻。茉咪二话不说,念动咒文,炉子里的火势立时加大了一倍,将那些试着闯进来的食精虻烧了个尸骨无存。茉咪更不迟疑,将手上的干柴悉数送进了壁炉里去。眼看整个壁炉的人口已经全然让火势封住,这个绿眼睛的姑娘稍稍地放心了一些儿:“进得屋子里来的食精虻没有多少只,还成不了气候。我是专攻火系魔法的魔导师,总还可以撑一阵子。可是……村子里的人最多只是卫士,这可怎么得了?一眼看母亲和妮亚各拿着一个蝇拍子四处追打那些食精虻,一面有些好笑,一面又止不住地发愁:“到底是怎么闹的,居然惹来了这许多食精虻?我还从没听说过有哪一种魔法对大群食精虻能起作用的。这些畜牲要是不肯散去……”咬紧了下唇,不敢再往下想。
何止是茉咪而已,独眼、索朗陀耶和吉托几人,谁人没发觉事态严重?亚拜罗尼使用了胡婴木之后,使徒方面稳住了阵脚,便想抽空再使用召唤魔法,加以指挥,却发现收效甚微:食精虻并不曾依独眼的指使凑拢过来,反而一簇一簇地四散飞去。远远听到人家屋里发出尖叫,索朗陀耶又急又怒,说道:“我曾听说使徒十三盗亦有道,从不波及无辜;如今竟然使出了这等伤天害理的手段,羞也不羞?”
亚拜罗尼擦了擦额上的汗水,说道:“法王陛下不必使这等激将之计,亚拜罗尼是不上这种当的。等我们完成了任务,自然会收拾善后。”对话之间手上全没闲着,攻击仍然一波紧似一波,继续对老喀尔提攻击不已。索的陀耶眼见老人在这些人强力的轮番攻击之下身体晃动,越来越是支持不住,当真是心急如焚。眼看着事态危急,他紧紧地咬住了牙关,心说:“罢了,罢了!佛姬,这是为了全呼荷世界的安危。事了之后,我将自家性命赔了给你便是。”环住佛兰珂的左手紧紧地握了一握,徒然间放了开来。
原来使徒的攻击虽然猛烈,但他却并不是全然地无计可施;只要在挡住敌人攻击的刹那同时滚倒在地、以小型的疾风结界带动自己急速前进,至多只要一次或者两次,便可以挨近艾诺维身边了。只是在强敌与食精虻的双重环伺之下,他必须自始至终紧紧地环着佛兰珂,以致于行动受到了极大的牵掣。于今事出无奈,虽然心如刀割,却已经不能不做出取舍。谁知道他这厢五指才刚松开,佛兰珂便已查觉了他的心意;当时脸色大变,使尽全力抱住了他的腰杆,叫道:“不,不要!在你心中,艾诺维竟然比我更为紧要么?索尔——”
索朗陀耶身子震动了一下,一股子强烈的憎恶之意陡然间自胃里翻搅了上来。即使明知道贪生怕死是人情之常,但他自己是何等孤傲高洁的性子,潜意识中对自己所爱的人的要求,便远远地超出了常人之上。佛兰珂这种懦弱且自私的反应看在他的眼中,简直比他自己的苟且偷生、求饶乞命还更加的不能忍受。刹那间强烈的情绪扭曲了他英俊的五官,僵着声音说道:“对不住了,佛姬一双臂使劲,便待将佛兰珂掰开——便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满地薄雪突然间如同有了意志一般、迅若奔烟一样地往吉托身前集中,陡然间凝成了一面巨大的雪壁!亚拜罗尼所发的风炮重重地撞击在雪壁上头,那层厚软的雪花只如同大棉被一般地抖了几抖,便将攻击的力道消化于无形,连散都不曾散开!
亚拜罗尼、独眼几人骇然回首,正看到水妖精王自道路不远处疾奔而来,心中都是不约而同地一凉:“完了!来不及了!”
独眼见事最快,手段最辣;只瞄了费妮丝雅一眼,手款变换,几道火炮同时发了出来,毫不留情地朝附近的民宅打去。轰然大响之中,那几户着了攻击的民宅立时毕毕剥剥地烧将起来。亚拜罗尼大吃一惊,叫道;“你做什么?快些住手!”伸手过来,去扣独眼的手腕。但亚拜罗尼的个性独眼知道得甚是明白,这一招早在他意料之中,手腕一翻,反将亚拜罗尼一直拿在手中驱虫的胡婴木夺了过来,叫道:“别逞英雄了!乘着他们那些自命侠士的家伙忙着救火,咱们快些离开!晚了可走不了啦!”亚拜罗尼怒道:“为了保全自家性命,就可以这样伤及无辜么?住手,克坦利,怎么连你也——”独眼嘿然道:“你再这样磨蹭下去,为了多争取一些时间,说不得只好再多烧一些房子了!你走是不走?”亚拜罗尼迅速地瞧了那几间起火的民宅一眼,心知在这种情况之下,绝无可能说服得了独眼两个留下来收拾善后,事态紧急,犯不着多费唇舌了,说道:“大家伙儿的想法天差地别,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拔脚往外飞奔,冲向最近的一处民宅去救火。
独眼虽然知道亚拜罗尼脾气古怪,颇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则和理念,可也没想到居然离谱裂一步田地,急道:“快回来,你不要命了么?你——”克坦利一把拖住了他,叫道:“头子,走了!可别连咱们两个都陪在这里!”独眼略作迟疑,终于踝了踝脚,驱着风毯朝村外飞了出去。场中众人忙得天翻地覆,谁还有空去理会他们两人?
独眼和克坦利在离去之前,前后打出了七枚火炮,村子里便有七户人家遭了殃。本来费妮丝雅既然已经赶到,要想将火灾全数扑灭,算来也只不过是片刻之间的事;只她挥手一扬,一道冻波军向着了火的房子,立时便将烟焰扑灭得无踪无影了。问题在于灭火的次序总有先后。救得早的烧得少些,救得晚的烧得多些;便算是火头扑灭了,屋子总不免于受损。那些食精虻穷凶恶极,焉有不见隙就钻的?要想保护得这些村人性命周全,可也不是一桩容易的差事。因为,经历了方才那一场大战之后,在场中人累的累,伤的伤,实实在在、每一个都已经是强弩之末——亚拜罗尼虽然基于自己的道德原则,强行留了下来“收拾善后”,但他的气力严格说来也已经耗得差不多了。虽然火头一起,立时抢到了一家着火的民宅前头,却是还没来得及出手,一道冻波从天而降,立时将他本来想做的差事收拾得干干净净。他知道这冻波必然出于水妖精王之手,也不回头,从怀中取出所剩不多的一小块胡婴木,啪一声点燃了。群聚过来的食精虻嗅得胡婴木的气味,立时避了开去。亚拜罗尼心下发愁:“这么一小块胡婴木,烧它个二三十分钟便完事了,那时便如何是好?”从烧毁的孔洞中朝屋子里叫道:“你们快些想法子把这些破洞补将起来,我没法子支持太久的!”屋里的村民连声答应,立时乒乒乓乓地钉将起来。
亚拜罗尼抬眼瞧去,只见材子里漫天飞舞的,尽是已经魔兽化了的食精虻,一只只都有拳头那么大:但那几户烧得屋破墙开的民宅前头,却都狂舞着漫天的雪花,密密实实地织成了一层结界。那些食精虻只一挨近,立时被刀锋般的雪片给逼了回来;原来铺在人家屋顶以及地上的薄雪,这会子已经完全看不见踪影了,不由得大为叹服:“真不愧是水妖精王!只是她这样子能支持多久呢?那些村民修房子的动作可不知赶不赶得上?”想到这个地方,眸光突然间微微一凝:“那里来的这许多小翅冠鹰?噫,我倒不知道这个卡鲁奇还能支使鸟兽。一般的召唤魔法,可做不到这种地步啊——”原来卡鲁奇和狄凡夏两个飞在七八百公尺的高空之上,找他们麻烦的食精虻无形中少了许多;要不了多久,已经被他召来的小翅冠鹰啄食了个七七八八。卡鲁奇对那些长了翅膀的毛毛虫感冒之极,指挥若那些小翅冠鹰追杀不已,慢慢地从半空中降了百来公尺下来。
这一群小翅冠鹰约莫有三四十只。若在平时,即使不能消灭掉一整台的食精虻,也足以将它们彻底驱散了。因为这种飞禽异常丰厚的羽毛使它们可以完全无视于食精虻的攻击,自由自在地在虻群中穿梭来去。但这些魔兽可绝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在不小心损失了三只冠鹰之后,卡鲁奇变得极度小心,尽全力让鹰群保持在一个可攻可守的高度上头,彼此维持着一个相互支援的网路。以是攻击范围不离卡鲁奇身边三四百公尺。除了这个区域之外,其余的食精虻嚣张如故,东一簇、西一团地到处找缝隙去钻,整个村子已经完完全全地笼罩在它们的势力范围底下。
且说索朗陀耶在千钧一发的当儿,见得老喀尔提和艾诺维身前陡然间聚起了一层雪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