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气少年-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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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姐姐笑着走了过去坐在他面前,服务生连忙把她没动过的咖啡和墨镜、手提包也端过去放好。
轻启玉唇,声音带着轻柔的磁性:“你是音乐学院的学生?”
宋保军没来由的感到不能在美女姐姐面前表现得太年轻幼稚,摇摇头说:“喜欢古典音乐只是我的个人爱好。”
“怪不得,我每周有空都会来学院走走看看,有时间就跟老师学学钢琴,但是以前从没见过你。”美女姐姐说:“你的钢琴演奏艺术性非常强,比我原来在钢琴系课上听过的王老师都要强。有几个滑音、颤音、连音的技巧是我此前从未见过的。”
宋保军说:“那需要长久而持续的练习,每天八个小时以上的苦练。”
“哦,本来还想向你请教一下,看样子是用不着了。”每天八小时的苦练,并非人人能够做得到。
宋保军说:“对于你,钢琴也好,昆德拉也好,都只是历练心境的工具,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就可以,不需要太过深入具体。”
“这话怎么说?”美女姐姐眨了眨眼睛。
“让我来猜猜你为什么会坐在这里。第一,你生活事业上遇到了难题,不愿去面对,产生了逃避的想法。第二,你表面淡然自若,实则内心孤独无聊。第三,你希望按照自己的方式做事,却被周围的人绑架走向一条自己不喜欢的道路。第四,你有轻微焦虑,晚上睡觉不太踏实。第五,你想说我胡说八道,其实我都说中了你的心事。”
美女姐姐瞪大眼睛,不太自然的说:“怎、怎么会?其实我挺好的,坐这里就是无聊打发时间。呵呵,揣测别人的心思是不好的。”
宋保军说:“昆德拉的作品会让郁闷的人更郁闷,沉重的人更沉重,迷茫的人更迷茫。我建议你先不要读这本书,因为你还没有能力去解构《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美女姐姐脱下帽子,皱着眉道:“你怎么知道我就读不了?”
她的额头光洁平整,中分的长直发顺滑而下,宛若绸缎,非常耐看。
“生命是由稳定的物质与能量代谢构成。人类社会意义上的生命需要再加上一个思想的定义。经历了出生、成长和死亡才构成完整的生命。你还处在体会生命的进程中,读这个书没太大意义。”
“我、我就随便看看的,说不上非要体会其中的深刻含义。”美女姐姐不知不觉表现得像一个小姑娘。
这也难怪,宋保军在她面前太过成熟了。
别的学生都是牛仔裤板鞋,留厚厚的刘海,青春飞扬,他正好反其道而行之,灰色夹克、西裤,打扮显得古板老气,像是三四十岁大叔的惯常穿着。
三十二重人格苏醒刺激了雄性激素大量分泌,胡须旺盛生长,每天早上起床都要刮一次,留下青青的胡茬,多增添几分沧桑。
猥琐人格刻意的装腔作势,眼神忧郁,气质迷离。再加上说话语速较慢,一个个语气间的节奏把握准确,总体氛围营造下,这就叫他显得比真实年龄成熟许多。
看脸庞长相似乎二十五六岁,但是再听说话态度,就活脱脱是个三十五岁饱经世事的中年大叔。
因此美女姐姐拿不准对方身份,被宋保军三板斧给唬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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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宋教授的如簧巧舌
服务生送来法国菜,宋保军邀请她一同进餐,美女姐姐不得不微笑拒绝。
肚子饿了,也顾不上礼仪,刀叉叉起就吃,头也不抬的问:“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这话问得很是随意,边吃边问谈不上礼貌,然而正是这份随意让美女姐姐放松戒心,说道:“我姓云,名叫青霓。我记得你周五回答涂老师问题时做过自我介绍吧,宋保军对不对?”
宋保军点点头,道:“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云小姐的名字很动听,很有韵律。”
美女姐姐云青霓目瞪口呆,真真正正大吃一惊。父亲以前曾对自己说过,当初给女儿取名字就是来自李太白《梦游天姥吟留别》里头的这四句诗,当时牢牢记在心里,别人都不得而知。如今被对方一口叫破,怎不令她错愕百倍?
一时满身心震惊,对宋保军只有一个服字,过了好半天才轻声说道:“谢谢。”
宋保军吃到一半停住刀叉说:“有几本书适合你目前的状态,文字流利,故事生动精彩,一气呵成,淋漓尽致,绝不压抑,而且也还有点小资情调在里面。”
“能不能推荐推荐?”云青霓已经忘了留意对方刀叉的不正确姿势。
“海明威的《老人与海》和杰克·伦敦的《旷野的呼唤》,保证让你过瘾。有时候读书就应该这样,不用去考虑故事影射的含义,不必在乎文学评论家穿凿附会的意思,只需把这故事读下去。精彩的段落为它高兴,压抑的情节为它悲伤,仅此而已。”
云青霓将近被对方挥斥方遒的风度折服了,表情认真严肃仿佛正在听课的小学生:“我会去读一读的。”
那个淡漠中带一点笑容的脸,眼中总是含着怜悯,指点江山激扬文字。云青霓敢说就算大学讲台上也很少有这样的人。
那真真是学者的风采。
“可以问问你是干什么的吗?我猜你是茶州大学的教授对不对?”
宋保军既不否认也不承认,笑道:“你看起来愁眉不展,遇上烦心事了?”
“是的,公司压力很大,我经常逃到音乐学院来打发时间。”云青霓扶着额头说道,“可这样也只是暂时的逃避,始终还要去面对的。我最近半年一直食欲不振,睡眠不好,有时在梦中惊醒就再也睡不着了,眼睁睁看着天花板直到天亮……”
“我有个办法可以排解你目前的焦虑状态,让你回归正常人的生活。”
云青霓以为他是真正的教授,道:“你说。”
“其实很简单,就三点。”宋保军手指敲敲桌面说,“选择一个积极向上的小目标,在一个月内尽力去完成。比如你想学游泳,那么就争取在这段时间内学会。”
云青霓想了想说:“我原本是打算学弹奏门德尔松《夏夜午后之梦序曲》的,从去年说到现在,就只练了几个钟头,想起来真是惭愧。既然你说到树立一个目标,那么我打算学会它。”
宋保军说道:“第二点,写日记。不需要长篇大论,伤春悲秋的句子,随便写写都可以,一句话,或者一个心情,想到什么就写什么。写几千字我也不拦着你,写几十个字也行。最重要的是坚持,等一两个月之后你再回头来,会发现自己改变很多。”
“我尽量试试。”
“第三点,坚持每天一两个小时的户外活动。我不是说去上班的路上搭车也算户外活动。真正的户外是要你走出去,在街头、在公园在树林漫步而行,去野外露营,看看风景,或是去体育场挥洒汗水,锻炼身体。”
云青霓面带难色:“这个啊,恐怕我的时间不太够。”
“如果你相信这样会有效果,那么一定要去坚持做到。如果不相信,那么就当我们在这咖啡馆邂逅聊天而已。”宋保军再次点起一支河水烟笑笑。
云青霓不由说:“怎么会?我相信你,我一定能坚持的。这不是什么难事。”
“那你记住,这三个要点的核心是‘坚持’,如果不能坚持,不会有什么效果的。”
“是。”云青霓端正身子正要表明决心,身边的手机响了,连忙向宋保军抱个歉,走到边上去接听。
宋保军无意瞟了一眼,只见走到角落听电话的云青霓脸色变得异常冰冷,如罩一团寒霜。
隐约还能听到一句:“很好,那就执行家法好了,带头的那个挑断手筋脚筋逐出茶州。我不要看到有人背叛兄弟,通知雄叔一声,但凡涉及此事的,一定处理干净。嗯,我马上回去……”
宋保军突然觉得背心凉飕飕的,这女的到底什么人?
云青霓说完话重新回到位子上,脸蛋又转为静谧淡然,完完全全一副女神的仪态。宋保军几乎怀疑自己先前出现幻听。
美女姐姐轻抿一口凉掉了的咖啡,掠了掠发丝拾起白色渔夫帽戴上,客气的说:“今天听宋教授一席话,小女子受益匪浅,希望今后还能聆听您的教诲。很抱歉,公司出了一些小事,需要我赶回去处理。”
宋保军做了个请便的手势:“和云小姐令我非常愉快。”
云青霓抬脚要走,又回过头来:“宋教授,以后还能见到你吗?”
第140章 小师妹的天真
宋保军正要留个电话号码,突然想起泡妞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
“当然,我偶尔会在这里喝咖啡。”
“哦,再见。”云青霓脸上不觉闪过一丝失望之色,转身离开。宋保军透过玻璃窗看见她走向一辆银白色的宣德轿车。
天下只有得不到的东西才最珍贵。
如果让云青霓觉得自己轻轻松松就能联系,那么宋教授在她心目中份量一定不会很重。
让一个女人爱上自己的最好办法不是全心全意去对待她,去讨好她。而是让她来崇拜你。
宋保军用餐完毕,收银小姐告诉他,先前那位女士已经结过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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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宋保军暨周院长、刘副院长几位领导陪同涂老师参观音乐学院的校区、琴室、教学楼、教室、图书馆、办公楼等几处重要场所。
一行人走走停停,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宋保军跟在众人屁股后面有点像是陪同领导出行的小秘书。
途中周院长向涂老师介绍学校的整体设施、师生情况、生源资料以及将来十年的规划和展望。
相比之下中海音乐学院的规模大上好几倍,涂芬自然没把茶州音乐学院放在眼里,只是应酬着说了许多好听的话。
晚上集体在饭堂会餐,全校教职员工系数到场,还有一些学生会的干部,学院的重点培养对象、尖子生,媒体记者,以及“月之渺”舞蹈团的三十余名成员,总共摆了二十桌宴席。
来的大多都是女生,莺莺燕燕围做一团,叫宋保军眼花缭乱,分不清东南西北。
那几个先前欺凌麦轩琳的女孩子见宋保军和涂老师、周院长等领导同坐一桌,推杯换盏谈笑自若,显然身份不太一般,心下都惴惴不安。一时想上去赔礼道歉又不敢,连饭都吃不香了。
麦轩琳被安排和别的同学坐在一起,心头有点乱糟糟的。
今天上午的钢琴独奏本来弹得很好,活泼欢快,一曲《勃兰登堡协奏曲》带着趾高气扬的小情绪,可是脑海莫名浮现出宋保军的面貌,令她心跳加快,弹错了几个音。
事后被涂芬说了几句,说她基本功不够扎实。
麦轩琳的家在鹭鸶市苍油县一个边远的农村,家里世代都是农民。初中毕业就从家乡远道而来,一个人在音乐学院念书。家里没什么钱,只靠学校特招发放的奖学金过日子。
按说这十多年来农民的生活也算不错的,农业免税,农产品价格高昂,家里只要有几亩田就饿不死人。可麦轩琳的父亲去年患病,肝癌中期,乃是个无底洞。
手术、用药、调理,都是大笔的开销,渐渐把积蓄花光,又陆续卖掉家里田地借债,欠了一屁股钱。乡镇农村家庭本来生活富足,因病返贫的例子并不鲜见。
奖学金每年五千元,加上困难学生补助也有五千,平均下来一个月八百左右。
本来也勉强够了,但麦轩琳的家庭状况糟糕,每个月还得从生活费硬生生挤出一半给家里寄去。
这样一来,小姑娘的生活捉襟见肘,在大城市一年多了还没买过新衣裳,吃饭开销用度只能选择最低档的消费。同学们根本看她不起眼。
没感受到同窗的友谊和温暖,冷眼倒是遭了不少,一路走来甚是艰难。
幸好有个师兄,有个人保护自己的感觉真好。
“小麦,你今天上午弹琴的风采真迷人,我们都快认不出了。”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麦轩琳的思绪,回头一看,是今天上午在休息室几个女孩为首的张媛。
小姑娘本能感到对方是专程来挖苦自己的,一时身子僵硬,没有接话。
“小麦,还在生姐姐的气啊?”张媛拉着一张椅子坐在旁边,摆开拉家常的样子,“其实大家在同一所学校,都是好同学好朋友,以前我们有一些玩笑开过头了,请你不要放在心上啊。今天大家不是见媒体记者来了吗?就有些心急,都想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