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之洞天仙境-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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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你不说我也能打听出来……”
……
群山深处,洞天。
离周易房子不远的桃林边上,一条水渠缓缓的漫过,一栋老旧的房子,早已幡然一新,帖上一块门牌,书“安乐窝”。
并不叫“含黄斋”,施团儿这一辈子最后一个心愿已了,他便愿意守着这一只只的螃蟹,安养天年。
他年纪大了,特别是做蟹,每次都是全神贯注,消耗的体力、精神极大,这对于他的身体来说,已经成为一个负担;他的精力,已不足以支撑他再开一家含黄斋。
索性,周易从未想过从这些螃蟹上面赚什么钱,原本的想法,便是将这位做蟹的大师留下来,满足自己的口舌之欲。从这方面看,他的目的,已然达到了。
当然,能满足口腹欲望的,不止他一人,还有那远道而来的施团儿的朋友,几乎都是年逾古稀的老头,也有少许的几个中年。
施团儿找到的好蟹,自然要与人分享,不然,庖厨何意?周易是一个很好的分享者,但施团儿需要更多的懂味之人倾听他的演奏、品尝他心中的味;同样,吃过施团儿做出新蟹味的张家父子,也自觉的做着广告——或者说,并不是广告,而是一种得到好东西之后,与人分享言说而后快的欲望。
很快,施团儿那些贪馋的老朋友就找上门来。
同样上门的,还有先前去含黄斋寻施老头而不得的那位被称作“陈叔”的老头。
“你来干什么!”施团儿一看到陈老头,立马吹胡子瞪眼,满脸不待见。
“老朋友嘛,来看看你!你这样,怎么是待客之道?”陈老头昂起头,龙行虎步,将那只鹰钩鼻露了出来,长了老年斑的脸上,依旧见得不凡气势。
陈老头也不用施团儿招呼,兀自走进了屋里,直接往厨房里闯。
等施团儿反应过来的时候,陈老头已经进了厨房,掀开那一个装蟹的竹笼,看着那一个个竹笼之中,被分开放置的大蟹;看着那些的大蟹青紫荧壳、张牙舞爪的凶恶模样,一脸果然如此的笑意爬到脸上。
“我就说,你这个老螃蟹怎么就跑这个山旮旯里养老了,难道是准备做个窝等死?原来有好家伙在这里啊!”陈老头一脸得意,拿着根不知从哪里折来的草茎,逗弄着牢笼里的螃蟹。
这些螃蟹,远比在牢笼里表现出来的、远比他想象的要狡黠、灵敏,开始被他逗弄的、稍显笨拙的螃蟹,突然眼睛一鼓,看准了时机,大螯远超寻常三五倍的速度伸出,只听到一声轻响,犹如金属碰撞般的响声响起,陈老头再看时,不知什么时候,草茎竟被一夹子给夹断,大蟹挥舞着大螯,耀武扬威起来。
“好家伙!”
这时候,蒸笼上最后一口腥气腾出,一笼螃蟹已然蒸好。
陈老头眼疾手快,竟不顾热烫,拿住一只螃蟹就往外跑,等施老头往外追赶的时候,却哪里还看得到陈老头的人影?
陈老儿走到河边的时候,早已有人给他摆上躺椅、撑了挡风遮阳的伞布,摆上瓜果等物,将他恭恭敬敬的迎了过去。
此时的他,如同换了一个人一样,绝不是那个蛮横无理的老头子,一举一动之间,都带着上位者的气势。旁边几个黑衣大汉,狼顾鸢视,眼睛如针一般往周围人身上扎,扎得人远远避开。
陈老头没理这些人。
他从桌上摆放的一个盒子里,利落的拿出一件件镶金黛玉的器件,娴熟的将摆在盘子里的螃蟹解开,不多时候,一整只螃蟹,已入了他口……
“老螃蟹果然是老螃蟹,这做蟹的功夫,我这一辈子是比不上喽。”
“您老人家,想吃螃蟹,哪里用得了亲自动手?”旁边一个女人小心的讨好着说道。
陈老头想了想,又摇了摇头,转而又笑道,“你说的也是,虽然我这做螃蟹的功夫远远比不上那只老螃蟹,但是……”
……
施团儿见陈老头拿着蒸熟的螃蟹,不见了人影,顿时气急败坏,越想越不对,脸色变了几变,径自往周易那屋子里去。
“施爷爷,您怎么跑过来了?”
“你小子,你自己说,你是不是把所有螃蟹都给我了,只给我一个人做?”
周易看着施团儿这么冷硬硬、急冲冲、气鼓鼓的跑过来,好似兴师问罪的模样,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随口便答道:“是啊。不然谁还有你那手艺?”
“好!好!我就知道你小子地道!”施团儿听到周易的保证,似乎舒了一口气,“晚上过来,你施爷爷有好东西给你吃。我做螃蟹的手艺多着呢,保管你这辈子都吃不够!”他似乎在保证着什么。
施团儿说着话,转身准备回去,刚走到楼下,又回转来,看着周易的眼睛,极为认真的问道:“如果有人出高价买你的螃蟹,你卖不卖?”
周易一听他说这话,便大抵知道他紧张什么了,笑着说道:“您老就放心吧!我这人,对钱没有太大爱好,够用就行!既然答应了将螃蟹给你做,就不会再卖给别人。”
“好,你是个好孩子,不像某些人,是黑了心肝!”施老头气色缓了下来,却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依旧愤愤不平道,“好孩子,你还年轻,千万别走上歪路。跟外面的人做生意,一定要提起百万个心,别被某些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
周易一看施老头的神情,心想,这位年轻时候,不是被人“卖”过,还帮人数钱吧?
一段对话,到此结束。
当然,施老头的招待,是没得跑的。
而那位陈老头,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间,又离去了。
周易不知道,在陈老头到达白沙的时候,他的资料、洞天的资料乃至洞天葡萄的相关信息,都上了陈姓老人的案头。
施老头也不知道,他那位“黑了心肝”、脸皮奇厚“老朋友”,曾经将他卖了还让他帮着数钱,却又让他生不出恨意只能将满腔愤懑埋在心里头的老不死,在商业上的目光、计划与野心,要远远的超出他的想象……
————
关于“螃蟹”,告一段落,下一章,该回到葡萄与葡萄酒上来了。
第四十一章 外国友人
秋深至雪降,朔风一吹,万物枯融,衰黄遍地,将深秋的暮气,在这极寒之中,全都扫荡出去,不留半点余地!
冷风如刀、寒雪下骨,将一切陈旧的、老衰的,都腐败掉、沉淀到大地之下,而后在大地的深处,孕育出新的生命,等待雪化的那一刻。
这个时候,春就来了。
即便还带着寒意,但这股寒意,却正好的将刚出苗的嫩芽、新生的生灵保护好,将毒恶的气息与各类菌毒压抑住,给予所有生命生长与成熟的空间。
但在洞天,有个地方不一样。
洞天的那些溶洞,连接着地底深处的某些地方,享受着地热的温煦,即便在寒冷的冬天,那里的温度,已经没有多大的变化。
冷风与骨刀,刻不进溶洞的深处。
就在这样一个神奇造化的溶洞里,一大瓮一大瓮的陶罐摆放整齐,在酝酿了一冬之后,终于迎来了他的主人,迎来了与世间万物一样的一个新生的机会。
周易没有用橡木桶,因为他觉得,自己应该酿制一些不同的葡萄酒出来,酿造出纯澈的只有葡萄味道与气息的葡萄酒出来,所以他选用的简单的大陶罐来承装。
陶罐里的酒,被揭开了口,而后迅速的,一一的装进了一个又一个暗青色流光通透的葡萄酒瓶里,打上橡木塞,放入另一个贮藏室,斜斜的摆放着,贮藏好了。
或许,再过些时候,就可以真正启封了。
周易,作为这些葡萄酒的主人,将享受这些葡萄酒生命的第一次,或许是青涩的,又或许成熟一些,但绝对不妨碍周易的享受。
周易看着酒架子上,一排排放置的不知几千几万瓶的葡萄酒,琳琅的,排到了改造过的溶洞的深处,在微醺的昏黄的光下,缓缓的酝酿、进行着最后一次沉淀,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三月,阳春。
这一天,在暖融融的、带着最后一丝寒意的阳日里,周易接到了一个电话。
“你好,我是艾娜,请问是周吗?”流利的英语,在电话了流淌出来。能听得出,对面的声音,特地放慢了语速、加重了语气,似乎害怕对方听不明白。
周易看着来电显示的名字,艾娜,正是他前两年在骑行过程中,在香格里拉的那个客栈,碰到的那个矮小精致而安静的女孩。
虽然在当时,言语交流不是十分流畅的几人,“相谈甚欢”,还相互留了电话,但周易完全没有想到,他与他们,还会有交集的一天;没想到,这个叫艾娜的女孩,还会主动打电话给他。
即便在去年圣诞节的时候,那几个外国“朋友”还曾给他发邮件祝贺。
他是一个懒散而偏于内向的人,并不知道,有时候,对于外向热情的人来说,一个朋友,特别是异国他乡的朋友,是那么的值得珍惜!
“艾娜,你好!我是周易。”
“哇,真没想到,你的英语已经这么好了!我觉得,或许,你应该在学学法语,你知道的,作为一个法国人,说英语,还真有些不习惯……”
自那次骑行过后,有时间有精力的周易,又拿起了英语书,从阅读到听力口语,一步步的开始学习。
因为有足够的时间,一鼓作气;再加上愈发清明清晰的大脑,让他在很短的时间内,以连他自己都惊讶的速度,将英语提升到了一个不错的地步,至少一般的英语电影,他完全可以不用字幕去看了。
同样,出于某些不可言说的原因,也为了看动漫的舒畅,无事可做的他,将日语也自学了一遍,这又是另外的事了。
“法语吗?我或许可以尝试着学学,你教我?”周易笑着说道。
“当然可以,不过在此之前,你有时间吗?或许我们可以在一起聚一聚!”
“你在中国?”周易反应过来,惊讶道。
“当然,还有安德鲁。”艾娜说道。
安德鲁也是法国人,就是当初更他一起打台球的那个络腮胡子,周易映像深得很。
“当然,我时间很充裕。你们在哪里?我立马过去。”
“湘南,我知道,是你的家乡!我和安德鲁准备在这里游玩一段时间,听说凤凰古城和张家界旅游景区很不错,你有什么建议吗?”
“湘南?是在白沙吗?”
“BAISHA,湘南的首府,嗯,是这个地方。”
“如果你们有时间的话,或许,我想,你们应该来我家乡做客,感受这里的风土人情,可能比去那些旅游景区都要好得多……”
“你这个建议很不错,不过,或许,我需要跟安德鲁商量一下……”
……
夕阳西下的时候,洞天酒楼上,窗棂旁观景望风之地、飞檐铜铃之下,坐上了两男一女。其中一男一女,是两个高鼻深目的外国人。
女孩身形矮小,有一般西方人没有的精致面容与乳白色细腻的皮肤;而男人,是一个青年,是刮去了满脸胡须之后,恢复了“年轻”的安德鲁。
艾娜静静的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看着跌落的水瀑、一平如镜的翠湖,看着翠湖上露出嫩角的荷,还有从窗中吹入,带着淡淡寒意的风,人就沉静了下去,比往日还有安静了。
安德鲁则在旁边喋喋不休的唱和着,如教堂里的祷告,带着韵律与长长的尾音,发出诗一般的声唱——这个一个法国人的浪漫。
菜上来了,一盘鲜红亮丽的红油鸡、一大碗红亮牛肉牛杂、一盘辣椒碎骨鸭,还有一盆猪肚墨鱼汤。
本地的菜色,如所有湘南菜一样,味重而色香,香气浓厚直往人鼻孔里冲,红润的颜色,让人迫不及待的要品尝。
安德鲁对于中国的美食的爱好,放在第一位,这是他屡次来中国旅游的最大原因。
筷子,他已经用得极为娴熟了。
他筷子一伸,又快又稳的夹住一块大大的鸡肉,飞快的放入口中,不顾零落的红油,细白的牙齿,飞快的将细嫩的鸡肉剥离下来,大嚼着,品尝着鸡肉里满溢出来的鲜香与嫩爽、品尝着浓郁的辣椒鸡汁,满眼愉悦享受。
不过,这样的享受,并没有持续多久。
“辣——好辣——周易——水……”安德鲁不断的扇着嘴巴,吐出舌头,吐着热气,如同夏日里受不了酷热的狗。
听到他的叫唤,艾娜伸出的筷子,落在了空中,转了个弯,夹了一些看似清淡的墨鱼与猪肚放入碗里,小心的尝了尝,发现确实没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