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之国-第2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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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记得。”又犹豫了一下,怀特终究长呼出一口气,然后向着地上的光十字单膝跪倒,低首祷告:“主!愿您的光自天国落下,照于这方世界,拯救众生免于堕落黑暗。主!愿您的道路通达地上,至善至真,牧养羔羊通达无上天堂。”
“很好。”见到对方跪下虔诚默诵圣言,哈德罗面无表情地轻轻一点头,道:“你方才问‘为什么是我’,我现在可以说与你听。先罗言塔子爵是对我有知遇之恩,又是我的主君,但也跃不过至高的‘主’。所以,为了继续达成‘主’的使命,为了活下来留存这尚有用之身,我吃掉其子,又算得如何?”
哈德罗的这番话说得堂堂正正,义正言辞,竟是俯仰之间毫无愧疚。
而对此,跪在地上的怀特也一时想不出有任何谬处。就如圣言中所讲,爱人爱己都不能跃过爱神。所以从这点说来,如果哈德罗真是为了‘主的事业’吃人,也是如圣徒般的壮举。不仅无罪,反而大善。
所以对于老者的话,怀特唯有哑然。
“那么你呢?怀特圣骑士,是否爱‘主’超越一切?”见到对方无声,老者又踏上一步,居高临下看着怀特,开始质问。
“是,我爱‘主’超过一切。”
怀特能清楚感到一双尖锐而无情的目光从上方投在自己身上,哪怕明知对方毫无威胁之力,但还感到一阵颤栗。就仿佛神正在透过这双凡俗的眼睛整看着自己。
“那么,摩里亚蒂又如何呢?”
终于,哈德罗把自己的刀锋直向了最核心的关键。怀特才坚定宣誓永不背弃摩里亚蒂,但当承“主”之命是,又当如何?
而对于老者的问题,怀特真的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能沉默以对。
“回答我!怀特圣骑士,回答我!你是否爱‘主’超越爱‘摩里亚蒂’!?”但老者丝毫没有要放过对方的意思,立即在他耳畔严厉喝问道。
因为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是“有无大信”的试金石。就如哈德罗那般,为了活着继续完成使命可以不择手段、哪怕吃人,那么怀特如果忠诚“主”超过一切,自然也应该有放弃甚至背叛任何人的觉悟。
只要“主”要求他如此做!
而遭到哈德罗的再三逼问,又面对是这个过往是不堪“食人魔”身份的隐司铎,怀特的思绪终于彻底混乱了。
恍惚间,他只觉眼前的一切开始倒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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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章节,有猜到吗?
第三百一十八章追忆(一)
黎明要塞的天空永远是灰色的,仿佛浇透了铅汁,把一切压得很低很低。对此,怀特也曾向劳伦斯百夫长请教过:明明天色如此之差、终年都见不到阳光投下,为什么还要叫作“黎明要塞”?而劳伦斯的回答则很简单,却让怀特铭记永远:“德珈是永夜,埃拉西亚就是生命的黎明。从黑夜来到光明,总要有一个过渡。而我们的要塞,便是那‘黎明之前’。”
“黎明之前”,黑暗最浓郁残酷之刻,却冠之以“黎明”之名。不得不说,这是一种极富浪漫主义的美化,也是犀利到极点的反讽。任何人,只要身处黎明要塞,就须承担起常人难以担负的责任和痛苦,便好像真的置身于极夜之中,时时接受无边的拷问。
忍耐与牺牲早已成为这片土地的常态,就好像雨水和空气,但这并非没有意义。因为在要塞的背后,千千万万的埃拉西亚人可以平静地生活在和煦阳光下,不必担心被来自德珈的恶灵吞没。
也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无数跟怀特一样的年轻人心甘情愿地战于斯、苦于斯、死于斯。哪怕在那片狭窄简陋的军士墓地里,连一块有名有姓的墓碑都树立不起;哪怕在哪一排排空洞的墓穴里其实只埋着一盒盒分不清彼此的骨灰。因为军士们担心有朝一日死后的自己会被邪恶的德珈法师唤醒,变成无知无识的亡灵帮凶,所以只能选择死后彻底火化成灰。
曾有过那么一段时间。怀特经常会在午夜来到那荒芜的墓园,神经质一般地在一处处紧挨的墓穴间不断游走,仿佛是要为自己挑选一个理想的最后落脚点。
而他的这个“怪癖”偶然之间被劳伦斯所发现。照理说这样的举动已可归属于“士气涣散的表现”,军规之下可处以鞭…刑甚至劳役。但百夫长并没有惩罚其“恶迹”,只是沉默片刻后把怀特带到墓园的偏远一角,指着一处陈旧的墓土:“这里睡着我的长官,他曾答应借个角落给我。现在我也可以承诺你,许你一同进来。”
随后,百夫长便独自离去,留下怀特一人站在破旧的墓穴。整整一夜。而从此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回过军士墓地。
很多时候,人之所以能坚持着活下去,其实就是因为找到了一个精神寄托。哪怕那寄托在外人看来,是再渺小、再微不足道、再光怪陆离不过。
但“可惜”的是。怀特终究没有用上劳伦斯借与的安息地。
因为卑鄙贵族的陷害。因为恶毒军法…官的枉…法、因为十余个无辜同袍的惨死。百夫长劳伦斯不得不用手中的利剑,在这黑得不见五指的“黎明要塞”里,去伸张“脆弱不堪”的正义。而怀特作为劳伦斯的坚定支持者。从一开始就坚定站在了长官的一边。因为在他看来,贵族恶棍其实便与亡灵怪物一样,都是善良平民的最大敌人。两者间的最大区别,不过是前者吃人、后者辱尸罢了。
擅杀军中同僚是大罪,杀死贵族更是罪加三等。
所以,在将冒功者的头颅带回墓园祭奠过屈死的战友后,劳伦斯和怀特就不得不迅速逃离黎明要塞,开始了千里亡命路。
不得不说,贵族阶级的统治在埃拉西亚早已根深蒂固。只是一连串传递四方的拓影通缉令,就让两人在随后寸步难行。
在官方的宣传口中,劳伦斯和怀特已不再是铲除奸佞、坚决维护国法军规的忠诚战士,取而代之出现在民众面前的,是一双无恶不做、勾结外敌、杀民冲功的匪兵。
初时,怀特还会感到委屈,还会主动向认出自己的平民妇孺解释、企图自辩清白。但结果无不是将旁人飞快吓走,更连连遭到举报,并受到随之而来的凶厉追捕。一直到后来,怀特渐渐冷漠、渐渐麻木,直到彻底心死。只要不惹出麻烦,哪怕乡间的小儿向他投石子也只当未觉,更不会再企图辩解什么。当然,如果是一些希冀帮助贵族抓人领赏的“积极份子”,怀特也不会再吝啬弓弩,直接将之“彻底劝服”。
而随着时间推移,逃亡的路变得越来越艰难,伤病和疲劳无时不刻不在侵袭令人的身体。如果再得不到修养,恐怕就真的要到穷途末路了。
不得已,怀特只得随着劳伦斯挑了一个沿途遇到的盗贼团伙,杀其头目,取而代之。
“大人,我们以后做什么,就一直当盗贼吗?”
有了暂时的安身之所,两人总算能缓上一缓、治疗伤势、恢复体力。但怀特的情绪却越发低落。特别是当见到身旁的一张张顽愚不堪的嘴脸,他甚至觉得自己都彻底沦为了官方通缉令中描述的那般十恶之徒。
“怀特,为什么贵族犯法却不必服罪?而我们维护军纪则要被打成叛逆?”劳伦斯没有回答怀特的问题,却反问道。
“贵族总是帮着贵族的。”不明白长官为什么会这么问,而怀特也没有多想,直接答道。
“那军法呢?军法不是制约所有军士的吗?”劳伦斯又反问一句。
“贵族不遵守军法也没办法,他们都是军官、将军。”
“对,你说对了,军法只是管着平民士卒,却管不到那些‘贵族老爷’的头上。”
“好像是这样。”怀特越来越不明白长官想说什么,只是点头。
“那么,既然这‘军法’只是帮着贵族管我们、害我们、奴役我们,那我们为什么还要遵从它!?”终于,劳伦斯在平静中道出了淤积心中多日的质问。
的确,法律不过是统…治的工具,本质上已经极其偏向于统治阶级。但既然上位者已经“垃…圾”到连这样都不肯按照自己订下的游戏规则来玩,还要无赖作弊,那么这游戏不玩也罢。
“我…我不知道…”
逻辑的推论是如此简单,但怀特从未作过如此想,甚至这世间的大部分人都未这样想过。这不得不说是“愚…民”的悲哀,或者说“愚…民政…治”的伟大胜利。
“既然那不是善法,为什么不可以推…翻它?否则善良的民众永远都是活在伪装的平静中,却随时可能被贵族残害甚至杀死。”
艰难的逃亡路后,劳伦斯也在思考与反思中不断成熟,继而开始走入一个前所未思的领域。而一旦进入这个陌生的领域就会一下发现,原来自己身上其实缠绕着太多太重的枷锁,亟待卸去。
“贵族不会同意的,他们不会让普通平民制订法律。”吃惊于长官的话,但怀特本能地知道那不过是“痴人说梦”。
“是的,那些丑恶的贵族是不会同意的,他们不可能放弃奴役我们的‘权力’。所以,只有杀掉他们,有多少就杀多少。”劳伦斯的宣言斩钉截铁,就好像曾经面对德珈亡灵。而现在,在他心中埃拉西亚的腐朽贵族阶层也与亡灵一般,是普通善良民众最大的敌人。
“杀光?办得到吗?”第一时间,怀特不敢置信。
“去飓风荒原,那里是罪恶贵族还管辖不到的边远区域。我们就在那里积攒实力,然后想办法再回来,制裁那些邪恶贵族。”终于,劳伦斯道出了自己的计划。
“这…能行吗?”第一时间,怀特的想法只是不信。只靠两个人,又怎么可能战胜拥有无数军队和圣堂极道的王国贵族。
“我不知道,但总要试试。否则,贵族就会永远在这片土地上为所欲为!”劳伦斯的目光坚定而凝重,仿佛行走在绞刑架间的无惧勇士。
“…好,我愿意追随长官。”没有太多的犹豫,虽然还是震惊不已,但怀特依旧愿意跟随劳伦斯一路走到底。
再接下来,两人便带领着新降服的盗贼,一路向南…直到…肯特郡…
劳伦斯死于圆桌骑士之手,虽不失于一个尚可接受的结局,但对于怀特却是无比巨大的打击。终究,平民的战士仍然战胜不过贵族的武士。是否百夫长的道路就真的没有一点可能?怀特不知道,也想不清,只觉心如死灰。
不知过了多少日夜,那个曾经的王国准将索尔克子爵单独接见了他。两个人在温莎堡的牢房内谈了五分钟,大部分都是老头在说,怀特只是沉默。而谈话的内容也很简单,老头陈述了百夫长以自己的死保下了怀特的性命,同时,老头也为劳伦斯安排了一个符合王国骄傲军人的葬礼。至少,在一处阳光明媚的山冈上,劳伦斯拥有了一个在黎明要塞墓园内绝不可能存在的“好归宿”。而作为代价,怀特将不可以继续停留在埃拉西亚,毕竟他仍然是王国通缉令上的二号逃犯。对此,子爵“希望”怀特可以跟随并保护那个在“小村之战”中以魔法之箭击伤自己的贵族子弟兼法师学徒摩里亚蒂前往布拉卡达。至于达到法师之乡以后,那就随怀特的心意,去哪里都好。
对此,怀特考虑了一夜,终还是答应下来。
因为作为交换,老头答应他,将会一直妥善照顾百夫长的墓地,再不让闲人打扰他的安宁。(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九章追忆(二)
数天后,怀特离开了温莎堡,前往当时还是大型贸易集镇的亚特寻找摩里亚蒂,却不料见到的是一场暗杀“大戏”。
不过令他有些意外的是,明明不过是法师学徒的少年,却可以在夜中突袭里杀掉大部分盗贼而自身毫发无伤。甚至在自己到达前,对方其实已掌控了局面。对此怀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摩里亚蒂至少并非普通的软蛋贵族。或许,保护着这样一个还有点男子气概的人、跃千里南下布拉卡达,应该不算太过困难的任务。
只是,基于百夫长之死的愤恨和当日受了对方一箭之仇,怀特哪怕跟从到了摩里亚蒂的身旁,对他的态度也是极冷淡的。仅仅是公式公办、毫不假颜色。
直到某一天晚上,因为喝了酒,怀特终忍不住把长久驻于心中的淤结发…泄而出,甚至还将劳伦斯长官杀尽贵族、重建王国统治体系的设想说出。
原以为摩里亚蒂对此一定是冷嘲热讽、斥之为白日做梦,或者“礼貌起见”对之不屑一顾。却没有想到,对方竟是一本正经地坐下来,以一种客观公正的角度,与自己探讨起“杀尽贵族”这一宏大事业的可行性。而一点也不忌讳自己其实也是贵族子弟出身的事实。
至于最后的讨论结果:考虑到埃拉西亚必须有极道强者以及强力武装集团来抵御和对抗时刻存在的外部入侵和怪物袭击,同时任何武装力量一旦上…台便会蜕变为新的贵族集团。而且普通民众也没有足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