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厨子以后-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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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一幕的褚寒不由发出一声惊叫,老太君一回头看见躺在三个孩子中间的罗氏,那目光憎恶比王宁还多了一分,拿起拐杖就朝罗氏打了过去。
整个场面之火爆,令人难以想象这是大熙除了皇家以外,最负盛名的钟鸣鼎食之家。
二娘进来时,根本没被这乱糟糟,人咬人、人打人的场面吸引。她看到的只有两个人,穿着沉香色长袍静静站立的褚直和躲在柱子边上的胡太医。太过混乱的场景里,静止的人物反而更容易引起注意。十分之一秒不到,二娘自动忽略了胡太医,朝褚直走去。
她的脚步声根本不明显,褚直却像心有感应似的抬头。或者其实他一直都在等着,他是多么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样子。但除了她,他不知道还有谁是他可以等的。
“孽畜,我是不会把这个家传给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喜欢谁就让谁当家,我的事儿还要你管!滚,滚出去,姓王的,从现在起,我跟你们王家断…绝…关…系!”褚陶好不容易摆脱了王宁,感觉脖子上少了一块肉,胡太医见他从脖子到前襟都被血染红了,双腿一软,蹲在了地上。
“你宠妾灭妻,天道不容!我们王家奉…陪…到…底!”王宁对着褚陶咆哮。
“我要开棺验尸。”在他们两人的咆哮中,一个平静至极的声音响起。
这一声远没有两人的咆哮声大,却让两人同时颤了颤。
“你说什么?”王宁先反应过来,声音里含着怀疑。虽然知道二娘是为了褚直,但开棺验尸这种事怎么能做?那会打搅他堂姐的安宁!
“放肆,别以为你会两下子……”褚陶的声音忽然弱了下去,他从来没有见过那样可怕的眼神,就像狩猎时遇到的虎或者豹。
“那我就去大理寺报案。你说褚直好好的,就证明没人给他下过毒;但我的婆母已经死了,她的骨头会记住一切,你敢不敢开棺验尸?”虽然褚直用了些手段,但既然在罗氏的房里搜出了毒药;即使没有相思吻,褚陶也应该查一查,而不是直接指责褚直勾结外人。这个“外人”还掌握了罗氏侵吞原配嫁妆的证据,就这一条,就足够把罗氏赶出国公府!再往深究,褚陶也推卸不了责任,竟然还妄想庇护住罗氏,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不如闹的更大!
褚陶面色变了几遍,捂住脖子愤怒地指着二娘:“你凭什么对我这么说话?”这个村姑!
二娘唇角一动,挤出个讥讽的笑:“就凭我现在就能捏死你。”
她上前一步,忽然察觉不对。从大堂两侧涌出黑压压的侍卫,将褚陶严密地护在中央。
王宁仰头大叫:“好你个褚陶,你心里一定有鬼,否则会叫这么多人保护你?我再问你一遍,我堂姐是不是你害死的?”
见二娘没有再逼近,褚陶镇定许多:“你们一个、二个都盯着我的位置,当我是死人吗?媛媛死的时候,圣人派的诸位太医都在场,她要是中毒身亡,我岂能掩藏得住?孽子说他生下来就中了毒,更是信口雌黄。这些年,他要什么我没给过他?他要是中毒,还能活这么大,还活蹦乱跳的跟我作对?”
褚陶顿了顿,望了一眼还坐在地上的罗氏:“在罗氏扶正之前,他一直都是我母亲亲自抚养的……”
此时褚陶声音里都是悲痛,喊道:“母亲,您也说句话?我说的是不是假的!”
老太君一时语结,褚陶说的也是事实。
“那你为何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打直儿,庇护这个淫妇?!”
听见老太君骂自己是淫妇,罗氏眼一翻又要昏过去,褚寒、九娘发出惊叫,褚渊眸子沉沉地望着鬓间银丝晃动的老太君。
褚陶狂笑,指着王甲王乙道:“那两个人哪来的?跟父亲的小妾勾搭,动用私刑,诬陷嫡母,要杀嫡母,这哪一样该是儿子做的?他眼里有没有我?”
二娘缓缓上前:“可他中毒是证据确凿之事……”
“放肆!你才到我府上几日就敢如此目中无人!孽子宁愿相信外人,相信庸医,却独独不肯信我,分明就是受了你的挑拨。先逼着我上折子定世子,见我迟迟不愿,就打主意打到国公府的主母身上来。区区一个村姑,能嫁到我镇国公府里来,是你修了几辈子的福分?!可你不知满足,不但仗着自己有几分蛮力,在我这国公府里肆意打人,你还妄想掌握整个国公府。良儿、寒儿、九娘你哪个没动过手!别以为老夫不知道!最毒妇人心,你贪婪无知,用那三寸不烂之舌鼓动我的儿子跟我作对,你就是想要我这国公府的泼天富贵……来人,给我把他们都拿下,家法伺候!”
匪夷所思的推论……褚陶疯了!二娘心道。
褚陶的侍卫身手不凡,二娘顷刻间就跟五六个人交上了手。
那边王甲王乙李桂梅山护住褚直。
王宁根本没有准备,只带了两名美貌婢女,俩婢女都躲在他怀里簌簌发抖。
包括罗氏在内,都没想到褚陶会有如此充分的准备。
今日几度天翻地覆,结局却被褚陶一力扭转,罗氏不知哪来的力气,竟从地上爬了起来,推开护着她的褚渊等人,扑倒褚陶身边,泪眼朦胧地叫了声:“老爷……”
褚陶一看是她,忍住脖子上的疼痛,将她揽在怀里:“夫人莫怕。”立即吩咐一名暗卫把罗氏护送出去。
老太太见此一幕,锥心大痛,拐杖击中桌子,应声断成两截:“住手!褚陶,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娘?国公府还有没有家规!罗氏她残害九姨娘是不是事实?”
悲怆的声音惊醒众人。众人同时向老太太看去,只见她颤巍巍地站着,宛如秋风中的树叶,随时都要倒向大地。
刀架在脖子上,王宁仰天大笑:“没想到我王宁今日见到一个弑母弑子的禽兽!”
褚陶面现犹豫:“先住手……我信任谁我的后宅就交给谁打理……”
王宁带着两个美婢终于挣扎了出来,立即向外面跑去,到了门口猛然回头:“褚陶,我王家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外甥,你等着我!”
罗氏见王宁跑了不由拉紧了褚陶的衣角,褚陶眸子沉了沉,他不能把王宁留在府里,瞒不过去,王家也不是好惹的。
“你要打要杀,就连我一起杀了吧。”见老太太步履蹒跚的走过来,二娘忙扔了手中按着的暗卫,扶住了老太太。
褚陶已经丧心病狂了,他看也不看,听也不听,怕的只是褚直夺了他的位置。她一个人当然可以杀出去,可怎么带着褚直和老太太?
“把老祖宗送回去,把他们也送回去,从今往后,不许出院子一步。”褚陶道。
“我要跟我孙子在一起!”老太君怒道。
“那就随母亲的意了。”褚陶冷冷道。说完就带着罗氏走了。
数十名侍卫慢慢围向中央的几人,王甲、王乙都亮出了兵刃。
“你们敢!”老太君喝道。
“请老太君回房。”侍卫们面无表情道。
“我们先回会春堂。”二娘道,硬打取胜的可能性不大,回去再做商议。
好在这些暗卫只是把他们逼退回到会春堂,并没有进入会春堂。不过可想而知从现在开始会春堂已经被褚陶严密地控制了起来,等于说他们已经被褚陶软禁了。
没过多久,春燕等也被捉住推了进来。
大家聚集在上房,王甲出去逛了一圈,回来汇报:“大门从外面锁上了,各处侍卫共有五十九人。会春堂里除了贴身伺候三爷的人,别的都被赶了出去。后厨只留下了刘嫂子,看样子不打算饿死我们。”
老太君手举起来,才想起拐杖没有了,楞了一下才道:“他敢!”
褚直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忽然抬头望着老太太:“祖母,我真是他儿子吗?”
老太君一下怔住,半响流出泪来,把褚直抱在怀里:“你当然是我嫡亲嫡亲的孙子,他算是什么东西,这么作践我的亲孙!”
二娘见老太太有收不住的趋势,忙安慰老太太。褚直整个人跟失了魂似的,推开老太君,不理人也不说话,一步步走向卧房。
望着他那孤寂的背影,老太君嚎啕大哭,二娘劝也劝不住,只好道:“您要哭坏了身子,谁还能守住三爷呢。”
老太君这才慢慢止住了泪。
二娘对春燕等人道:“国公爷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顶多是关在这里。舅老爷已经出去了,最坏的结果就是我们离开国公府,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别叫国公爷以为我们就认输了!”
听二娘这么一说,春燕、敛秋等人都擦干了泪。想了想,既然老太太来了,就自发的先去给老太太端水倒茶。
二娘亲自把书房收拾了一番。褚直回卧房了,就只能委屈老太太睡这张床了,好在事发突然,会春堂一切物资还算充足,书房里也不冷。
“二娘,李桂说的是真的吗?”老太太端着茶,坐在床上,情绪看起来平缓些了。
“奶奶,褚直真是国公爷的儿子吗?”二娘没有回答老太太,她心里也盘旋着这个问题。
这似乎又勾起了老太太的心酸,她理了理思绪:“当然是的,这怎么可能有错。”
“当年,褚陶对媛媛爱若明珠。那时候我觉得褚陶太宠爱媛媛了,褚陶还会跟我发脾气。他们也真的很般配,我儿子……也不是现在这样一身横肉,文质彬彬又文武双全,还跟他父亲上过战场,他那个时候在燕京是人见人爱,姑娘们都想嫁给他。”
“那一年他跟他父亲去了金陵,回来就跪在我面前,说非王家媛媛不娶,我要是不答应,他就不起来。他还发誓此生只娶媛媛一个,可……”
“我有时候也想,是什么时候他们开始不合了?媛媛嫁进来第二年就生了雪丫头,全家都很高兴。后来媛媛又有了身孕,结果却意外小产了,以后几年,媛媛就没有动静了。”
“那时候褚陶还说,有一个女儿就可以了,他不要儿子了。但好像是、是从两人有一次从宫里头回来,先是大吵了一架。媛媛生病了,然后褚陶就被罗氏这个女人迷住了。”老太君的声音里有恨意。
“她原本是媛媛在燕京所交的第一个朋友,借着探视媛媛的机会,竟和褚陶行那苟且之事,直到被人发现。褚陶只好将她纳为贵妾。”
“以后褚陶跟媛媛就越来越远了,没有撑到直儿三岁,她就撒手西去了……好在她照顾褚直还算尽心,后来有了渊儿、寒儿、九娘,直儿又大了,褚陶便将她扶正了。这也是我不喜欢她的原因……”
老太太抿着嘴没有说下去,但可想而知,对于国公府这样的门第,婆婆怎么会喜欢一个婚前就跟有妇之夫勾搭的女人?让她进门都觉得是侮辱,更别说以后的褚陶完全成了个色鬼,小老婆比儿子还小。
听到褚陶和王媛从宫里回来大吵了一架时,二娘心中不由一动。等老太太说完了,才问:“您知道他们当年为什么吵架吗?”老太太摇了摇头:“年轻的夫妻哪有不吵架的,我能记住是他们把雪丫头吓的哇哇哭,跑来喊我。”
二娘伏在老太太腿上:“奶奶,咱们家有没有宫里的毒药?”
老太太一惊,似乎想到了什么,但眼里旋即浮上不可能:“宫里是有一些秘药,早年咱们家也有一些,但只凭毒药……”媛媛一介女流,进宫的次数屈指可数,什么恩怨会算到她头上?要算也是算到褚陶头上!
二娘听她说国公府里以前也有,基本上是更难判断了,对老太太说:“三爷是中了毒,李桂说的不假。就是您上次见过的那位大夫给治好的。”
二娘把相思吻的名字告诉了老太太,可惜老太太竭力思索生平所见,也没有想起来宫里有没有这种毒。而罗氏的那些毒里,明显是没有这种毒的。
这也是褚陶认定褚直是恶意栽赃罗氏的原因。
可是如果褚直是恶意栽赃,为什么会出这么一个岔子?总之褚陶根本不想相信褚直而已。
二娘先问老太太褚直是不是亲生的,自然是动了怀疑褚陶的心思。如今见老太君面色痛苦,知道她也必是想到了此处。
只是,虎毒不食子,褚陶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就算他不想把这个家传给褚直,那就不传好了,为什么连听一听孩子说什么都不愿意呢?
幸好她还活着……是不是也亏她还活着,否则直儿早就被他给弄死了。
想到此处,老太君后心都是发凉的。
望着老太君惊疑不定的脸,二娘觉得不能让老人家再承受更多了。
“奶奶,也有可能是那位大夫弄错了。不管是谁下的毒,万幸的是三爷的身子都好了。这件事早晚都能查个水落石出。我想国公爷只是不喜欢三爷,要是这样,就让三爷跟我一起离开这里。”
老太太望着二娘,心想这个孙媳妇果真没有选错。只是一瞬间,老太君那些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