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厨子以后-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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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有反应快的人立即就想到了,外祖王家,是谁的外祖?镇国公夫人不是忠英侯府的嫡女吗?有些年龄大些的就想起来了一些往事,看褚直的眼神里就多了一分敬重。
老忠英侯已经不在了,罗氏的大伯罗振敏降级袭爵现在是忠英伯,今天也来了。听到议论,脸上就有些挂不住,心里暗恼罗氏无用,这么多年了还让原配的儿子出来蹦跶。
褚陶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目光复杂地望着褚直,令人难以猜测他在想什么。
“一派胡言!会点雕虫小技就敢人前卖弄!我看这幅画用笔细劲古朴、气势磅礴,正合沈大家手笔,非沈大家不能达到如此境界。再则,这是你弟弟一片孝心,我收下了。”
宾客们再度安静下来,褚陶身为礼部尚书,本身也极富才学,今日又是他的寿礼,当然不好太过争执。
众人同时看向褚直。
褚直毫无怯意,双目炯炯望着褚陶:“父亲教训的是。不过要是被赝品鱼目混珠,一是玷污了四弟这片孝心,二是有损沈大家之名。好在今日正好有两位沈大家的爱徒在场,不如请他们来辨一辨。”
褚陶本想赶快揭过去这事儿,不想褚直准备极其充分,又当着所有来客的面儿,且沈大家的名头在这儿,实在也推辞不了,只好看谢蕴和司马瑶两人从人群中站起拱手。
这两个人一站起来,大堂上立即一片惊呼,还有不少人争着跟两人寒暄打招呼。
褚陶有些肝疼,谢蕴和司马瑶早就来了,却故意藏在人堆里,连个招呼都没跟他打。
谢蕴和司马瑶正是沈齐山的入室弟子,两人也是成名已久,画技比袁萍和张怀玉要有名的多了。
谢蕴早年曾入仕,后来辞官不做;而司马瑶从来没有理会过圣人的招揽,就这一点,两人的地位又比那袁、张二人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两个人一出来,褚渊自己都不由开始怀疑自己了。但他怎么可能弄错?绝不会……这两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为什么会帮褚直?
褚渊很难再挤出笑来,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谢蕴和司马瑶上前观看那幅溪山云隐图。
路过褚陶的时候,司马瑶略一拱手笑道:“事关恩师声誉,国公爷见谅。”
褚陶还能说什么,只能让开。
不到盏茶功夫,两人对视一眼,齐声道:“是赝品。”
褚渊身子晃了晃。
谢蕴指着画道:“线条初看古朴幼稚,符合恩师天然意趣,细看却难掩刻意模仿,且恩师线条古拙,意境之下连贯自然,而此画却多处衔接呆板……”
司马瑶接着道:“其实最重要的一点是,这幅画是恩师当年被罢黜,流放至溪山时所作,那时候老师食不果腹,境遇困难,哪有那么多钱去买白云山宣纸?”
竟然是假的……虽然没有人发出声来,却仍能感觉到大堂上弥漫的失望之气。
“大家不必沮丧,我为什么坚持这幅画作是赝品,实乃真正的溪山云隐图在我手上。”
石破天惊!
褚陶和褚渊都不可置信望着褚直。
褚直朗声道:“两位师兄,稍后还请再度品鉴我这幅溪山云隐图。”
师兄?!!
褚直宛若不觉众人震惊的目光,对外面喊道:“王甲,把画送进来。”
众人向门口看去,只见一个身高九尺、铁塔般的壮汉双手捧着一幅画走了进来。
谢蕴和司马瑶亲自展开,顿时一幅看起来跟褚渊所呈的溪山云隐图一模一样的画作出现在众人面前。
褚渊、袁萍、张怀玉、文王、襄王都挤在画案边上观看。
的确是沈齐山之作,站在画前,溪山的苍劲,云海的飘渺,松下人的超凡脱俗都扑面而来。
“不,这不是真的,这是假的!”袁萍忽然大叫起来,他的手指在落款旁边的鲜红的印上。
“你们看这印泥,这是墨州印泥,这种颜色一定是新近才盖上去的。”凡是擅长绘画之人,都能认出印泥颜色的变化,褚直这幅画上的印章太过鲜红,的确像是新盖上去的。
谢蕴和司马瑶对视一眼,不想小师弟这儿留下了破绽。
二娘在后面琢磨着要不要冲出去把袁萍给打昏拖走,这礼部侍郎也太能鬼叫了。
“褚直,你怎么说?”褚陶面带怒气。
褚直双眸下垂,沉默无言,看起来就像承认自己犯了罪一样。他这个样子别说褚陶,就是其他人也察觉出不对来。
难道这也是假的?这唱的是什么戏?
第78章 寿宴
不过这无疑加重了褚陶的怀疑,想到儿子敢在他的寿宴上这么胡来,褚陶肚子气的一颤颤的,一步上前就要揪住褚直,外头忽然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
“谁说我的画是假的?是谁?”
“世伯,您慢点,谁不知道我那个姐夫明明是个九流厨子,非要学别人附庸风雅,其实狗屁不通……”
一问一答的两声传到褚陶耳朵里,褚陶眼里闪过惊讶、喜悦、愧疚等各种复杂的表情。
为了庆祝褚陶的寿宴,整个大堂都装饰的富丽堂皇,大红毛毡从堂上一直铺到台阶之下,来这里的每个人都是盛装打扮。可出现在门口的两个老头,一个戴着破旧的斗笠,披着同样破旧的蓑衣,连脚上穿的也是一双木屐;旁边那个人虽然好些,看起来却更脏。
但看到这两个人,堂上人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沈齐山,那带着斗笠的干瘦老头就是沈齐山。
至于旁边那位,见过的人少,但一开口说话,就让人猜到了他的身份。
“褚姐夫,我姐姐一死,我们金陵王家就进不了你的门了?”
金陵王家的人,刚刚还在说,转眼就来了!
褚陶一怔,眯着眼睛瞧了半天才认出了王宁的轮廓。
“呵呵呵,看国公爷的样子都不认识王某了……”王宁一点也不给褚陶留面子,拍了拍身上的袄子,顿时拍出一股灰尘,呛得周围的人立即后退了几步。
“大家伙都看到了吧,我这个小舅子就是在褚家门口滚了一身土,要不是老世伯,我现在还蹲在墙根喝西北风呢。”
回过神来的褚陶立即想到其中缘由,却不敢置信。
满堂宾客刚还在感叹褚陶面子大,眨眼王宁先来了这么一出,顿觉气氛不对,都先停了问候沈齐山,先看这出热闹。
毕竟是国公爷,褚陶很快恢复镇定:“内弟不远千里来为褚某庆生,褚某怎会将内弟拒之门外?必然是有所误会。”
这王宁倒不是媛媛的亲弟弟,媛媛并没有亲生兄妹,乃是她堂弟。虽然想不明白十数年没有联系,王家怎么会突然上门,褚陶仍是以礼相待,要先请王宁坐下。
王宁冷笑一声:“误会?我看你是早将发妻忘得一干二净……”
满堂俱惊。
沈齐山猛地一拍王宁胳膊:“你那是小事儿,我这儿有大事!你先别管你外甥,先说我的!”
别看沈齐山干瘦干瘦的,声音却十分洪亮。而且没见过沈齐山的人吧,都觉得他必定是每一根头发丝都透着圣光。
其实沈齐山什么都好,就是有一个地方不好。早年还不明显,到了晚年简直没法隐藏——就是他的声音又尖又高,简直令人难以忍受。
现在他这么一叫,成功的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到了自己身上,本来也是焦点,现在就是唯一的光和火。
沈齐山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了,才伸着手指头点道:“刚才谁说我的画是假的?!”
众人都忘了这事儿了,被沈齐山吼了一嗓子才想起来好像是正在争论溪山云隐图的真假,纷纷看向袁萍。
袁萍脑门子上都是汗,结结巴巴道:“这、这印泥太新了……”
沈齐山向前走去,众人立即让出一条通道来。
王宁跟在后面,看见站在画案旁边的褚直时,目光略微一顿,这就是他那可怜的堂姐留下的可怜孩子了。
沈齐山颤巍巍走到画案前,缓慢地上下左右把溪山云隐图看了一遍,周围的人随着他的视线紧张的不得了,从沈齐山脸上却根本看不出什么。
忽然,沈齐山朝袁萍打了过去。这时候大家才看见沈齐山手上拿着一把雨伞——当拐杖的可能性比较大。
袁萍被打蒙了,沈齐山一边敲他一边骂:“老夫一不在就出现你这样的蠢货,大熙再多一些就要完了!难道这画不能是我新做的吗?”
袁萍又羞又愧,跪拜在地。
沈齐山收了雨伞,对褚直道:“直儿,你也有不对,知道不早点跟他们说清楚。为了给你爹送这份寿礼你跟我讨了多少次,还弄出这样的笑话,以后不要对人说你是我的关门弟子!”
不要对人说是关门弟子,那就是了??
褚直竟然是沈齐山的关门弟子!
谁还敢说褚直的这幅溪山云隐图是假的?
沈齐山打完人看起来精神很好,抬手道:“拿笔来,这角上太空,既然是国公爷的寿诞,我就锦上添花加上几个字。”
再加几个字?这幅画的价值又往上涨了一万两。
二娘躲在后面偷看着大堂上的高潮迭起,到王宁抱着褚直“痛哭流涕”她就捂着嘴悄悄走了。
褚直今天打了个漂亮狠绝的翻身仗。从今天起,燕京无人不识褚直。不管罗氏如何折腾,褚陶如何不喜褚直,只要褚直不死,褚家的爵位就是褚直的。
她脚步轻快地走到后院时,正遇着敛秋来找她,说是六姨娘拖住了钱夫人,顾诗蕊和姜氏已经见过面了。
二娘点点头,现在差的还有褚七娘,她倒不担心罗氏抢在她前面找到那周宸,方才有身份的客人都在前头……就是怎么才能把周宸约过来。
二娘四处看了看,发现院墙角有几株干枯的芭蕉在随风轻轻晃动。她拍了拍敛秋,示意敛秋跟她过来。
二娘走到芭蕉树前面叫道:“王乙”。
无人应答,芭蕉动也不动了。
二娘道:“好吧,敛秋,去给我拎一马桶尿来。”
脚底下立即传来王乙的声音:“不要。”
敛秋瞪大了眼瞧着脚底下,根本看不见王乙在哪。
“你现在去找周宸,把他带到梨香院的客房。”
“不,我今天的任务是保护你这个女人。”王乙拒绝道。
“好吧,敛秋,尿……”
“我去,马上就去。”芭蕉一晃,一个人影嗖地消失了。
王乙这次也太容易搞定了吧?总之他去就好。
二娘先去了绣春堂,本来还担心呢,进去一看,她娘连外面袍儿都脱了,跟一帮老太太正干的热火朝天。
她悄悄退了出来,偷偷叫了褚七娘往梨香院先等着了。
二娘和褚七娘在客房里没等多久,就听门上“啪”的一声。二娘示意七娘在后面坐好,自己走了出去。门刚被她打开,一个麻袋就扔了进来。
二娘:……
她只好上前踩住麻袋,问道:“周宸?”
里面:“是我,你是谁?快些放我出去!”
二娘想了想,示意敛秋上。
敛秋费力解开麻袋,周宸立即爬了出来。
二娘从后面偷看到这少年约有十七八岁,生的虎头虎脑,个子极高,爬出来就要击打敛秋,发现敛秋手腕被缚、身上只着一件单衣后立即收势。
反应很快。
“你是谁?”周宸问道。
敛秋含泪道:“爷,我是国公府里的丫鬟,因为不愿意被主子收用被关在这里,求爷带我走,我愿意给爷做牛做马,爷,你救救我……”说着娇躯颤抖着贴向周宸。
弱女身着薄衫,楚楚可怜,又孤男寡女,再无他人……褚七娘紧张地握紧了手。
敛秋被周宸一把给推开了,力气之大,差点摔倒。
“姑娘自重!”
“你……”惊愕之下,她只来得及说出这么一句话。因为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二娘带着王甲、王乙冲了进来:“好你个小周将军,今日国公爷寿宴,你偷吃竟然偷到我们家来了,来人,给我捉住找周将军讨个说法!”
周宸看见王甲、王乙就气不打一处来,方才他就是着了这两个人的道才被塞进麻袋里,很明显这是一个陷阱,他也不废话了,直接开打,先拿住这几个人一切就都水落石出了。
周宸武艺不错,单独对上一个王乙可能差不多,但他对上的是王甲、王乙两个,很快被捉住绑在了柱子上。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周宸想破头也想不出来他跟镇国公府有什么仇,好端端的来拜寿,竟被绑了起来。
“你刚非礼了我的丫鬟,这丫鬟就送给你罢。不过你跟褚七娘的婚事就此作罢,否则我就把你这畜生行径告诉你爹!”二娘道。
周宸一震,眸子里透出寒光:“原来你是为了这个!你是谁?是褚九娘让你来的?”
二娘听他知道九娘,眼珠一转:“是,退了褚七娘这门亲事,我们家还是欢迎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