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厨子以后-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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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直一怔,再伸手抓她,胸前挂着的珠玉璎珞也晃荡起来,就在这个声响中,如虎和二娘已经掠出了马车,趁乱砍断不知谁家马车上的缰绳,牵了马就骑朝燕京北门追去了。
褚直一把扯下帷帽:“反了,都反了!”
他目光一扫,忽然看见了缩在一角的敛秋。
敛秋眼角不停地抽搐,一是看见褚直这个样子,忍不住想笑,二是看见褚直这个样子,她又忍不住想哭,简直快要被折磨死了,为什么二娘要安排她护送褚直回去啊!
“你还在这儿干什么?”褚直吼完,唇角忽然向上一翘,他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即使男扮女装,褚直也美得不可方物,那充满诱惑的一笑,令敛秋心肝不由一颤,可她立即为自己这一颤痛得死去活来了——褚直一把揪住她推了出去,屁股都要摔成八瓣了!
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去神卫军报信——你明白的!”褚直高高站在马车前面重新戴上帷帽,然后坐下来挥起马鞭,“驾”了一声,赶着马车走了!
那贵妇、国公府的贵公子、从来没骑过马的病秧子赶着马车走了!
她要不要现在就逃走,省的被国公爷打死?
二娘和如虎马术都相当精湛,半个时辰后就追到了城北二十里处的七棵松。
七棵松之所以叫七棵松,是因为这片坡上长有七棵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高大松树,这七棵松就跟一片小林子似的,过往商旅经常在这里停下略作修整。
兄妹二人老远便见松树下停着一辆装货的四轮马车,三个穿着粗布棉袄的人蹲在树底下歇息,一个披着玄色大氅、看着像东家的人站在车前面。四人瞧见兄妹二人,都望了过来。
这半天追赶,二娘马上扔了外面衣裳,露出里面穿着的窄袖袍衫,头发紧紧束在头顶,上头罩着帷帽,看着跟男子无异。
二娘瞧见那蹲着的三个人中间那个长着络腮胡子,立即冲如虎使了个眼色。
两人放慢速度,缓缓靠近,如虎亮出腰牌:“神卫军,奉旨协办要案,要查一查你们这一车货。”
几道打量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末了,那披着玄色大氅的男人道:“好,请大人检查。”
对方只有两个人,真动起手来也不怕。不过青天白日的,还是尽量少惹麻烦。且他对东西藏的地方也非常有自信。
如虎,二娘下马。
披着玄色大氅的男人等着看着两人走近。
如虎手上拎着马鞭,带着些吊儿郎当的味儿,跟燕京城其他仗势欺人的官吏差不多,一边走一边对二娘说:“查完了,咱们喝酒去,这么冷的天谁都不出来,非得让咱们两个……”
那男人正听着,接近车厢的如虎猛然掠起朝他扑来,手中马鞭则发出蛇嘶般的鸣叫。
男人警戒心被降到最低,但也有所准备,侧身向后一躲,袖中寒光如雨暴射如虎。
只是他忘了还有一个二娘。
兄妹俩久未合作,合作起来依旧默契十足。
如虎出手的瞬间,二娘也动了。
松树底下的人刚发现如虎出手,只来得及站起来,二娘已经到了男人后面。
速度快的,那三个人只看到了一道残影。
男人暗器射出的时候,二娘的巴掌也拍了下来。
是的,她的武器就是她的手,不过并没有血浆暴射这种情景发生。男人感觉就像被一块石头击中了后脑,然后他就晕过去了。
“塞北四杰”从关外进京这几年来,基本上没有遇到敌手。老大郭万年心狠手辣,全身上下光暗器就有十几种,他尚未出窍的青冥剑更是狠戾无比,可这一切都白搭,在顾二娘面前,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
这时那三个人才反应过来,其中两个嚎叫着扑了过来,有一个迟疑着慢了一步。
老二刘兴瑞没有郭万年那么引人注目,他一向很低调,一双寒阴掌碰上了非得化人十年功力,以后还得行动跟僵尸一样。但这不是刘兴瑞最厉害的,他真正厉害的是刘家祖传的鸳鸯连环腿,很少人知道他这个秘密。
刘兴瑞已经把鸳鸯连环腿练到他老子也无法达到的地步。快,他跃起的时候就像从弓弩里射出的箭;硬,他的腿就像石头做成的,刀枪不入;狠,只要被他的腿扫中,就等着碎成渣。
到时候再配上他的寒阴掌……
刘兴瑞想的很美妙,却忘了郭万年本身比他还高那么一点点,就那么被顾二娘放倒了。
实际上刘兴瑞刚蹦起来,一条长鞭就卷中了他的腿,本来充满力量的腿忽然被另外一股更大的,无法抵抗的力量强行扯了过去,接着刘兴瑞眼前飞过一道灰影,“啪”的一声,刘兴瑞昏过去了。
二娘一巴掌打昏了刘兴瑞,那边跟如虎缠斗的老三罗祥发现了异常,老大、老二招都没放就被放倒了,罗祥心神一分,当即吃了如虎一鞭,棉絮翻飞,顷刻被血染红了。
他也有股狠劲,不顾如虎攻来,两手抓住流星锤用力一撞。
“噗嗤——”一声,一大片白烟冒了出来,罗祥在这股呛人的白烟中迅速向后逃去。
如虎向后退去,看着已经逃出十几丈的罗祥眼中闪过惋惜。
二娘把鞭子缠在腰上,先做了几个伸展运动活动了一下脚踝,然后跟着罗祥跑了起来。
罗祥不相信在他领先了那么一段距离后,还有人能追上他。
他从来没有跑这么快过,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但是后面的人越来越近。
姿态不疾不徐,就跟在他五步后面,好像在看他能跑到哪儿去。
“噗通”一声,罗祥跪下了,他腿抽筋了,实在跑不动了。
如虎赶上来,罗祥躺在地上,发现他自己又跑回了马车附近。
“跑啊!”如虎踢了罗祥一脚。
“还差一个。”
二娘点点头,方才追罗祥时她就发现了。
七棵松是个坡,这儿却没有山,只是用“坡”来描述这个向上鼓起的地形,附近都是原野,站在这儿基本一望无垠,愣是没有发现那个逃走的人在哪。
罗祥还在喘气,如虎一边绑他一面想“这个人真是傻,我从来就没见过谁能比二娘跑的更快的,还是这种地方。”
“在那边。”二娘看到一个小黑点。
听见二娘的声音,罗祥不禁一抖,竟然是个女人,女人!
络腮胡子跑的飞快,他素来胆小,发现老大连出手都没有就被人捉住了时,不像老二老三那般以为是老大失误了,而是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他们跟对方实力相差太大。
幸亏他跑了,也幸亏他善于伪装隐藏,所以才有机会看到一辆飞驰而来的马车,只要截了这辆马车,往前跑一段,遇到山谷河流时随便选个地方跳车,他就能活下去了。
但不知那辆马车怎么搞的,一会儿向东,一会儿向西,车夫跟喝醉了一样。
不过总算过来了,络腮胡子吸了口气,贴地狂奔,跃起的刹那看见赶车的是个蒙着脸的贵妇时骇了一跳。
那贵妇瞧见忽然蹿出来的人也吓了一跳,“她”一直在担心会从马车上掉下去,还没想过会有人来劫车。
瞧着络腮胡子手里的尖刀,贵妇脑子快不会动了,“她”也没想到自己会急智喊道:“救命——”
对,是“救命”不是“饶命”,贵妇又补了一句“大爷救命啊——”
惊慌之中,那声音被拉的细长,颇有些楚楚动人的意味。但管用不管用就不知道了,贵妇有些后悔自己贸然驾车追来,但这时候说什么也晚了。
尖刀刺来之时,“她”本能地闭上了眼,不是很密,但很长,末端微微上翘的睫毛垂了下来。
冷风拂面,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出现,脸上反而被狠狠揉了一把。
“好细皮嫩肉的小娘子!到车厢里去,别出来!”
到处乱蹿的马车,柔弱的呼救,华贵的衣裳和满头的珠翠,最重要的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漂亮脸蛋……短暂的一息间,络腮胡子甚至还在心里跟昨夜玩弄过的妓女做了比较,心神荡漾之下刀尖一偏,做出了一个自己也意外的举动。
不过,此时他自身尚且难保,能不能吃到这块肥肉可就难说了,但死也有个垫背的,感觉还不错。
络腮胡子一发话,贵妇就手脚并用爬进了车厢。
终于不用他驾车了!
第53章 尘埃落定
二娘追过来的时候没有骑马,所以看到络腮胡子劫持马车非常着急,她速度再快,也无法长时间跟马较量。
这个时候褚直已经被络腮胡子轰到车厢里去了,二娘并不知道车里就是褚直(也压根想不到)。
距离马车还有几十丈距离的时候,马车已经调转了方向向北驶去。二娘速度不由慢了下来,看来只能让此人逃走了。
不过已经抓到了三个,她哥已经算立下了大功。这件事本来就不是二娘的职责,也不全是他哥的职责,义务劳动,到这个程度可以了。
所以二娘没有多做追赶,立即调转方向,打算帮如虎把那三个歹徒押送回去。
就在此时,西北方向忽然响起一片整齐低沉的喝声。
“杀——”
接着东北方向也是一样:“杀——”
狼烟滚滚,两大排上百名穿着铠甲、手持弓箭的骑兵从西北、东北两个方向出现,迅速连接起来,拦向那狂奔的马车。
顿时,箭矢蚂蝗般飞来,钉在车厢上的声音不绝于耳。
几支羽箭射中拉车的马儿的背部,马儿吃痛,长嘶不止。络腮胡子好不容易控制了马儿,车厢里贵妇又一阵尖叫:“你会不会驾车啊——笨蛋——往回跑!”
这样下去,他也会被神卫军射成刺猬!
络腮胡子的耳朵除了接收箭雨声,还要忍受这刺耳的聒噪。声音听着有点不对,但忙于躲避弓箭的络腮胡子也没想起来哪不对,但他正要调转方向,烦不胜烦:“给我闭嘴,否则老子第一个把你丢下去!”
伴随着络腮胡子的怒吼,陡然的转弯令马车一侧轮子高高翘起,“砰——”一声,贵妇翻滚着撞在车壁上,终于安静下来了。
二娘刚往回走了没几步,忽然听见后方的动静,回头一看,络腮胡子架着马车疯狂地向她冲来。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马车转瞬而至。
看到二娘没有躲避的意思,络腮胡子狞笑着拔出两把雪亮的刀子,站在车头上狠狠插在了马屁股上。
那马悲怆地长嘶一声,用此生最快的速度拉着马车冲了过来。
二娘面色微变,这个档根本没有时间细想,靠的全是直觉和经验,猛地朝旁边一扑,接着一个翻滚,就在身子刚刚滚过地的那刹,车轮呼啸着从耳边而过。
好险!
来不及松口气,一条松花汗巾子从她面前飘过。
兰香入鼻,二娘一下认出来了,这是褚直系裤子的汗巾子!
原来这褚直讲究的过分,平日穿衣都是用香熏过的,二娘陪他治病没少伺候他,这个味儿熟悉的很。
抬头一看,那马车车窗边上果然有人影在晃。
二娘立即拔足追去,转眼追出数十丈,却与那马车距离越来越远,不由心急,好在如虎骑马从一侧追了上来,二娘夺了马立即“驾”了一声夹紧马腹追去。
这时的情形是马车在前,二娘居中,神卫军大队远远在后面。
络腮胡子本来想着已经逃出包围圈了,可猛然听到后面的马蹄声,探头一看,前头那被他撞开的神卫军探子又如影随形地追上来了。
二娘这时距离马车只有三四丈远了。那拉车的马狂奔这一路,又流血过多,速度已经慢了下来,她正欲一鼓作气追上去,冷不防“嗖嗖”几声,寒光从马车顶部射出。
原来那络腮胡子爬到车顶,居高临下冲二娘发射暗器。
二娘听风声不对,双腿夹紧马腹,身子往下一旋藏到了马腹下面。她这时也顾不上爱护马了,反手在马屁股上狠狠甩了一鞭,而这马也中了几枚暗器,吃痛之下猛然发狂提速朝前面马车冲了过去。
褚直扒在车厢后壁的缝儿上看得捂着心口,猛然见马撞了过来,他就在车厢后面,反应不及紧紧闭上眼睛。却听骏马嘶鸣一声,似疾驰而去,而头顶的车厢咯吱作响,似有人在上面打了起来。
原来在那马擦着马车而过的缝隙里,二娘甩出长鞭卷中车厢上沿,飞身上来,与那络腮胡子缠斗起来。
甫一交手,二娘发现这络腮胡子不简单,她几拳打在他身上,竟被他抵抗住了。加之那络腮胡子手上戴了十个戒指,每个戒指上都有淬了毒的毒针,二娘不得不收起蛮力灵活以对。
褚直在车厢里看不到上面,急忙奔到前面,拽下车帘一看,前头几十丈之处竟是个断崖,下面乃是一条大河。
二娘和络腮胡子也看到了,两人拳脚往来更是密集,奈何车顶空间狭小,长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