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煮雨我煮你-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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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黑眸一闪,在沈黎说出这句话时,心底最后一抹愧疚也消失殆尽了。
“五百万,五百万够了吧。”
呵!
他可真是大方啊。
“够了。”她说着,目光定定的看着贺岑东,“可是,若是我不要呢?”
“你……”他以为沈黎又要反悔,眼底划过一丝不耐。
“你放心吧,我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反悔。我不要你的五百万。”
“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手中贺氏股份的百分之三。”她开口,贺岑东却倒抽一口气。
这个女人,好大的口气。
谁都知道,他们几个子孙当中,他的股份跟贺楚慎的不相上下,他百分之十三,贺楚慎百分之十四。可贺岑东的母亲手里还有,所以怎么算也是贺岑东这边占优势。
这会儿沈黎跟他要股份,分明是想要瓜分他在贺氏的地位。
蹙眉,他看着她,沈黎也知道他在犹豫什么,轻笑道,“我不是为难你,放心,就算我拿到了股份,我也不会给别人。”
“在贺氏这几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她笑了笑,目光坦然,“我只有这一个要求,你答应了,我们就离婚,从今往后,我们……再无瓜葛,我也绝不纠缠。”
她说道,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是站了起来,与他对望,才觉得他们似乎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贺岑东也看着她,内心纠结。不可否认,他的确是想要离婚的,可就在沈黎说出再无瓜葛时,他竟会觉得提不上气来。那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他不知道,一点儿都不知道,只是在看向沈黎那一张从容淡定的脸时,再也淡定不了了。
“我给你时间考虑。”她扫了他一眼,发现他还维持着那样的动作,仿若雕塑一般,不曾动弹。
“你若考虑清楚了,找我,等与裴氏合作的第一期工程结束,我们……就离婚吧。”
她走了,头也不回,只剩下这一室清冷。
贺岑东突然觉得这六月的天,竟会这般的冷硬。桌上沾染了一层灰,这房子里每一处角落都透露出生冷。他已然是记不清到底多少时日未曾归来,也记不清这三年里,他究竟来过这里几次。
他走过去,坐在了沈黎方才坐下的位置,还带着暖意,这糟糕的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的一丝香气。
蓦然,他想起了几年前,在度假山庄时,沈黎第n次跟他告白,而他只是说了一句,那就证明给我看。
那时候是暮冬,天气极冷,她从二楼阳台上义无反顾的跳下去,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湖水里。
他那个时候恼她,讨厌她给他出了难题,给他难堪,后来扬长而去。而后……
他瞳孔微一收缩,手指上夹着的烟却已然燃尽,烫了他,措手不及。
他恍然觉得四周冷极了,就跟那暮冬里的湖水一样,冰冷彻骨,恍若一种东西在流失,而他根本就来不及抓住。
……
这城西的规划也算是敲定下来了,沈黎忙前忙后的,基本是脚不沾地的那一种。其实她大可不必要这般拼命,不过是她怕自己闲下来,又会后悔自己的决定。
转眼就到了七月,工地上已然在施工建设,而这期间,沈黎几乎每隔几天都会来一次亲临现场。带着头盔,穿着简单的工装,整个人晒得黝黑,完全变了一个样子。
“沈工,您也不必每次都来,兄弟们跟您保证,绝对不会出什么岔子。”
这工头一开始还对沈黎略微不满,认为她一个姑娘家的,凭什么管他们的事情,可这一个多月下来,让他改观了不少。
这姑娘工作踏实,最主要的是不怕苦不怕累,吃的用的都跟他们一个样。而且工作还十分认真,上回出了小事故,也是沈黎第一时间解决下来,所以他对这姑娘那可是佩服着。
沈黎笑了笑,喝了口水,太阳大的睁不开眼,她指了指旁边的空地,“过去坐坐吧。”
“沈工,有人找。”
沈黎眯着眼,就见不远处,一男人站在那儿,手里撑着伞。
“是你男朋友吧?”
“不是。”沈黎笑了笑,“我过去一趟,你们抓紧时间。”
她笑了笑,露出一口小白眼,跟脸上那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沈黎跑过去,才看见男人皱着眉,似乎不悦,“你怎么不接电话?”
沈黎四下摸了摸,淡然道,“忘了带,有事吗?”
“那件事,我答应你。”
她忽而抬头,一阵干燥的风吹过来,凌乱了发丝。沈黎怔了怔,良久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点头,“好,我知道了。”
她说完,看了男人的脸,“还有事?”
贺岑东看着她,一个月不见,她似乎瘦了,也黑了,变得……丑了。可那双眼眸却还是先前那副模样,平静无波。
他忽然就觉得自己真是傻了才会站在这儿跟她说话,一个电话的事情,再不济,也有的是时间找她。可他就是脑子坏掉了,才在听到她助理小齐的话后跑来这里找她。
沈黎看他那表情,还以为她是不满意,这才又说道,“你放心,第一期工程也快结束了,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
她的意思是,他只需要再忍耐几天。
可他却打心底里厌烦她这样同他说话,可明明,现在的一切都是他想要的。现在一切都经由他的想法去实施,他怎么反而觉得不舒爽起来了?
“随你。”
他不耐烦的说道,一甩手,直接留给她一个潇洒的背影。
沈黎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走掉,开门关门,车子扬长而去,只留下漫天的灰尘。她忽然模糊了视线,那眼泪流到嘴角,混合着泥土,她唯有苦涩的笑。
他们,终于还是走到了这样的地步。
……
从沈黎那里出来,贺岑东就郁结的要死,他感觉沈黎不一样了,可又不知道哪里不一样了。
就连沈鸢打电话过来,他也是兴致缺缺,直到沈鸢担忧的声音传来,贺岑东才暗自懊恼,责怪自己竟然会因为沈黎的事情而忽略了沈鸢。
“抱歉,小鸢,我刚刚在忙。”他稳住沈鸢的情绪,“你现在在哪儿?”
沈鸢的事情经过了一个月的沉淀,也算好了一些。公司里给她安排了一些活动,她也都出席参加,关于上次的事情,大家也都烂在心底。公司有意要捧她,那些人多少也要顾及到她身后的背景。
再加上贺岑东暗地里帮了不少忙,沈鸢的事业才没有受阻。这不,刚刚接拍了某时尚品牌的杂志,一拍完就打给了贺岑东。
“我下午的时间空出来了,阿东。”她咬咬唇,“你下午有空吗?”
她小心翼翼的问道,那头,贺岑东心念一动,心疼她小心翼翼的模样。“有,只要你约我,我什么时候都有空。”
“真的吗?”沈鸢笑了,卸好妆接过小兰递过来的眼镜戴上,“那我们约下午,我好久没跟你一起吃晚餐了。”
“好。”他应允,“小鸢。”
“嗯?”
“她答应了。”他说道,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小鸢?”
“你说真的?小黎她……”沈鸢哽咽,“我以为,小黎她是不肯的,可是阿东,我们这样做对小黎会不会……”
“不会。”他打断她,不让沈鸢说那些丧气话,“我说过的,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你。”
早在很多年前,他就认定了沈鸢是他的妻子,唯一的妻子。
“我会给她补偿的。”
“那……你一定要给她最好的。”
“小鸢,你就是太善良了。”事事为了沈黎考虑,可沈黎呢?可曾想过她?想起方才沈黎那淡漠的模样,她肯定是都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不然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放手。
因为在贺岑东的潜意识里,沈黎还是爱着他的,不然她也不会纠缠了他那么多年。
“我过来接你,我们庆祝一下,小鸢。”
“嗯?”
沈鸢坐上了保姆车,这会儿听到贺岑东这样喊她,微微怔愣,“怎么了?”
“我爱你!”他说着,那头沉默了许久,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沈鸢单手扶着门框,听到贺岑东的那句我爱你并没有如预料般的那样兴奋,可……“我也爱你”,她甜甜一笑,脑子里却浮现出另外一张脸来。
冷漠疏离,淡然处之。
她甩甩头,挥掉那一抹虚无的影子,“我们老地方见,我要给你一个惊喜。”
“好。”
……
沈黎从工地上出来,灰扑扑的一身,正跟工头说着明天的事项,说可能明天有事不过来了。可半晌没得到回答,沈黎狐疑的抬头,顺着工头的目光看去,就见夕阳下一高大挺拔的身影过来。
沈黎怔了怔,耳边就响起工头的调笑,“这回可是男朋友了吧。”
他看着也像啊,中午那位他虽然看的不清楚,可大抵也能看出个一二三来。而且他发现,无论是气质还是身形,都是现在这个更胜一筹。更让工头觉得高兴的是,现在走过来的这位可没有半点儿嫌弃他们的意思。
男人步履从容,优雅闲适,似乎在哪里他都能一副泰然处之的模样。待男人走近了,沈黎才侧头看身边的工头,笑了笑,“张头,这是裴氏集团的董事长,裴董,这是负责这次工程的张头。”
“你好。”
裴远珩淡淡的点头,伸出手去。这可没把张头给吓死,这裴氏集团的董事长,这光是名号抬出来就很吓人的好吗!更何况现在人家还主动伸出手。
沈黎看张头这副模样,完全跟平日里教训那群小弟不一样,忍不住扑哧一声给笑了出来。张头红了一张脸,瞪了沈黎一眼,“沈工这是在笑话俺们呢。”
“不是不是,张头啊,你放心吧,裴先生不是老虎,让你握手你就握吧。”讨坑扑划。
沈黎都这样发话了,张头再忸怩就显得不爷们儿了,赶忙在裤腿上抹了抹,双手握住裴远珩的手,“裴先生你好,你好。”说完又赶忙放开,看了沈黎一眼。
裴远珩由始至终都淡淡的笑着,眸里除了沈黎却是没有别人。张头也知道人家是为了什么,立刻说,“沈工啊,你放心吧,你不在我们也会好好干的,你就先回去吧。”
裴远珩看了张头一眼,也只是微微颔首,算他识相。“那我就带着沈工走了。”他分明是来要人的,可却给人一种别人求他的感觉。
沈黎咂咂嘴,这人还真是什么时候都能化被动为主动啊。
“那行,张头,我就先走了。”
沈黎笑了笑,跟张头打了声招呼快步跟上裴远珩的步伐,而在他们离去后,张头还感叹道,“我就说我眼光不错,这裴先生跟沈工真是郎才女貌,绝配啊。”
“你怎么会来?”
裴远珩走的不快,可步子迈得很大,沈黎小跑着才跟上,有些气喘吁吁的问。
男人却走上了车,拿了纸巾递给沈黎。沈黎一怔,男人抿唇,“擦擦。”他说着,嫌弃的看了沈黎一眼,“真丑。”
“嗯?”
沈黎擦着脸,听裴远珩说着话,大抵是没听清楚,抬头茫然的看着裴远珩。他却不说话了,只噙着笑看她。
沈黎被他看的不好意思了,低下头去继续擦脸。眼前晃过一瓶水,他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洗干净。”跟个花猫似得,他怎么从来都不知道女人可以邋遢成这个样子。真是难看,难看死了。
沈黎自然是知道她被人嫌弃了,想想也是,工地上那么脏,她不弄得满身泥已经不错了。
“对了,你怎么会过来?”
他们也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这会儿再见到裴远珩,沈黎自然是诧异的,不明白他到底是何种意图。
裴远珩只拿一双眼看她,又没有什么表情。她也知道问不出个结果,索性就不问了,清洗干净后直接靠在靠垫上假寐。今天忙了一天了,累得她都没时间休息,这会儿好不容易靠一会儿,就直接给睡了过去。
等沈黎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躺在了床上,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熟悉的白映入眼帘,她意识渐渐回笼。这是裴远珩的办公室,不禁暗自懊恼,为什么每次跟裴远珩在一起,不是智商降低就是防范意识降低?
唉声叹气了一会儿,沈黎一看时间,竟然已经八点多了,难怪她会觉得饿。轻轻的走下床,脚才一沾地,小房间的门被打开。
沈黎就维持着这样的动作,一只脚踩在地面,另一只脚还在半空中,她眨眨眼,看着站在门口的男人,淡定的笑了笑,“嗨。”
男人却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目光落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