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业倾情-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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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首看了眼医帐角落的滴漏,不觉眉心一皱,因此问自己右边下首的一个男子道:“老二,你给阿久传信了么?她怎地还没到。”
被称作老二的正是医行的二馆主边泉,五官俊逸,星眉朗目,顾盼间颇有些邪气,嘴角的笑容更是肆意,听得邬世韶问,边泉也有些不解,虽然久晴天那丫头懒到了一定程度,没事儿的时候除了吃和睡什么都不想干,但是一般收到加急信件都会在医行开始工作前一天到达,现在都快天黑了,怎么会还没来。“阿久一向行踪不定,我倒是给鼎城传了一封。”
邬世韶显然不太放心,“现在都这时辰了……”
对于邬世韶的担心边泉却没有丝毫的感受,他十分不客气地嗤笑一声,“那丫头一向都是在最后关头踩着点到,从没早到过。”
“啧啧,我好像听到有人在背后编排我什么啊。”
一道清润的嗓音从帐外传了进来,然后医帐的帐帘被撩开,久晴天正站在帐门边似笑非笑地看着边泉,而边泉没有一丝被抓包的尴尬,而是对着久晴天挥了挥右手,笑嘻嘻道:“终于来了,恭喜你,又是所有人里最后一个到的。”
久晴天走进医帐,边愤愤不平地道:“谁让你把信送到鼎城的,我又不在那里,若不是碰到归剪愁告诉我玉城出事了我现在还不知道呢。”
听到归剪愁三字,林洺目中便一闪,看着久晴天的眸子里有了深思。
但是对于医行的人来说归剪愁的意义便要小的多,边泉更是在都没在意,只是一个劲儿给自己叫屈,“拜托啊,姑奶奶,你老是行踪不定的,老大还非让我给你送信,我的人都快被你给折腾成什么样了。”
气氛便活跃了起来,原本无声翻书的沉闷气氛便消失不见了,医行的大夫都是比较熟悉的,自然也清楚边泉和久晴天一碰面便要吵嘴的习惯,现下都放下了手中的东西笑意盈盈地看着两人,摆明了打算看好戏。
“我老早就没在鼎城了好不好,我在医行坐诊离开还没多久,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到了鼎城。”久晴天在唯一的空位上坐了下来,然后鄙视的看了一眼边泉。
“我哪儿知道你居然主动跑到帝都坐诊去了,这里进来要令牌,我还特地给你把上次落在医行的令牌给你送过去了呢,你不领情就算了还好意思怪我。”边泉口齿也是极其伶俐的,不急不慢便将话顶了回去。
于是众人含着笑意的目光又看向久晴天,等着她的反击,但是忽然反应过来,目光又变为好奇,医行一个四十左右的大夫问道:“没有令牌久姑娘怎么进来的?”
久晴天端起自己面前的茶喝了一口,颇为得色地扫了众人一眼,故作神秘地悠悠说道:“山人自有妙计啊。”
边泉眼神轻佻地在久晴天面上看了看,邪魅一笑,“看来世道就是不公平,美人就是比较受礼遇。”
久晴天眼眸一眯,颇为正经的点了点头,“是啊,阁下这种长相扯后腿的就只能在背后哀叹了。”
众人皆忍笑,毕竟谁都不能忍受别人如此直白地说自己丑嘛,何况边泉长相怎么着也是个能惹无数桃花的级别啊。
其实边泉并不那么注重容貌,但是他有一特点,无论是什么,久晴天说出来的话就是可以让他炸毛。
果然,边泉也眼眸一眯。
但是话未出口,邬世韶便咳嗽一声,狭长的眼睛扫视了一圈,最后狠狠盯在边泉和久晴天身上,打断了两人的吵闹,“你们俩闹够了没有!”若是平时邬世韶也不会怎么阻止,毕竟就当放松一下也不错,但是此刻林洺在座,再闹下去恐怕不好。
邬世韶冷着脸的样子会让边泉和久晴天都不自觉的收敛,更何况是其他大夫。
其他大夫皆眼睛又重新回到了面前的书籍上,一副认真的作态。而边泉垂眸时与久晴天对视了一眼,久晴天比了个得意的眼神过去,而边泉则不屑地别过头去,表明:幼稚!
林洺一直静静地在一旁看着医行众位大夫的互动,对他们的轻松气氛倒是颇为讶异,见邬世韶开口阻止了众人的吵闹,便适时的开口了,语带笑意,“我一直以为医者皆严谨古板,却未想到医行的大夫皆严谨却有趣,真是让人打开眼界。”
对此邬世韶侧首微微低头,“世子说笑了。”
久晴天自进来便一直跟边泉玩闹,也没有和林洺见礼,但是林洺似乎也并不介意,手上的扳指扣着茶杯,打量了一下久晴天的眉眼,笑道:“久姑娘这容貌品行比那帝都第一美人不知胜了多少。”
虽然说看到美人赞美一句很是正常,但是以林洺的地位却如此对一女子说话,语意真诚却带些轻佻,着实让人摸不透他的意图,起码听到这话的人第一想法便是,这林世子是看上久姑娘了?
久晴天顺手翻了翻边泉手边的书籍,听到林洺的话也不过略略抬头,神色间颇有些好奇,“林世子过誉了,不过……论容貌品行,世子认为比之曼吟郡主如何?”
久晴天提到了曼吟,林洺心神一凛,不知道她是何意思,淡淡道:“舍妹相貌平平、心思单纯,当然更加比不上久姑娘天人之姿。”
久晴天闻言嘴角的笑意便压不住了,不过倒不是得意,而是单纯的觉得好笑,你妹妹相貌平平你还把她送帝都去?久晴天笑着摇了摇手指,“可是无论皮相多美,都不如单纯善良的好,尤其是身处诡谲之中的人,更加珍惜单纯善良的美好。世子说是不是?”
久晴天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便那般通透地看着林洺,让林洺有一丝如临大敌之感,心中不禁疑惑,她如何知道自己是希望曼吟用单纯善良打动主上的?
而已经将书籍自久晴天手上抢回来的边泉则顺口接了一句,“林世子开玩笑吧,曼吟郡主那般容颜还算平平?在下可听说曼吟郡主弹琴乃是一绝,西宁王寿宴上,曼吟郡主献曲的婉约之态可是倾倒了无数人啊。”
久晴天窃笑着扫了边泉一眼,不知道这人的话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是成功又将话题拉回了正常轨道。林洺眼中的研判之色也渐渐隐去。
“琴弹得再好也不过尔尔,如何比得上久姑娘纤纤素手,却能与阎王爷抢命的能力呢。”林洺依旧看着久晴天。
久晴天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林洺几句话之中都要盯着自己呢,林曼吟按说已经到了帝都了才对啊,“林世子,您是觉得曼吟郡主只会弹琴不太好?”
林洺顿了一下,他刚刚有这个意思么?
然而林洺的不语却直接被久晴天当成了默认,于是久晴天继续诚恳的建议道:“听说曼吟郡主已到帝都,若还想学个医术什么的,可以时常去医行走动一下。”
邬世韶轻轻瞥了久晴天一眼,亦转头对林洺认真的道:“若是曼吟郡主想学医术,在下定当尽心为郡主安排。”
……他又说要让曼吟学医么?林洺嘴角抽了抽。
但是邬世韶看着他的目光却分外认真,眼神中甚至还带着一丝安慰的色彩,“大齐医者大多是男子,女子少的可怜,若是曼吟郡主也有兴趣学习医术,肯定可以带动不少女子的兴趣。”
老大居然如此给力!久晴天抬手不经意地按了按嘴角,提醒自己千万不能笑场。
而边泉则揉了揉眉心,无奈地对邬世韶道:“老大你学医学痴了罢,林世子的话哪里有希望让曼吟郡主学医的意思。”然后对林洺抱歉地道:“林世子莫怪,我们老大一向醉心医术,巴不得所有人都来学医、将医术发扬光大才好。”
林洺闻言点头,并对邬世韶不好意思笑道:“舍妹胆小,见血则晕,我虽怪责她囿于闺中玩乐之物,却也无法忍心让她学医。白白带累了医行的名声。”
原来曼吟郡主晕血,邬世韶颇为可惜的点点头,“若有晕血症确实比较麻烦,治病救人,不见到血是不可能的。”
这时边泉手边的书已经翻到了最后,在场众人的书亦翻了三分之二了,邬世韶指节扣了扣桌面,众人皆抬头。
“人都到齐了,老翻这医书也无甚用,以诸位之能想必多年前便已滚瓜烂熟。那我们便直接从玉城中接病人出来,还是那句话,他们病皆掌于诸位之手,诸位当尽己所能!”
众人皆肃声回答:“是!”
63。…第62章 两地繁忙
医帐中的小插曲久晴天没放在心上,其实也不过就是个疼爱妹妹的兄长的一点小试探
罢了,她犯不着计较。
玉城早就被西宁的兵马给守死了,闲人不准入亦不准出,医行的医帐驻扎在玉城外几
里的地方,根据邬世韶的要求,西宁的士兵从玉城中接出了三十个染病程度不一样的病
人。
世人皆知医行有三个馆主,不过只有邬世韶长年坐镇帝都,且为医行的创始人,而其
他两位馆主则只是轮番主持医行义诊,偶尔到帝都医行坐诊。此次玉城之外却集结了医
行的三大馆主,这阵容很是强大,但也说明这次的情况极其严重。
医行所有出动的大夫里,也分为了三拨人分别归为三位馆主帐下。
邬世韶将从玉城里接出的三十个病人随机分为了三部分,很明显,每组人负责十个。
医帐驻扎地离玉城城门并不远,犹记当日城门打开从里面抬出三十人时,邬世韶目不
转睛地看着那缓缓打开又缓缓闭上的大门,似乎那大门相隔,便是人间和地狱。邬世韶
幽幽叹息:“家家有僵尸之痛,室室有号泣之哀,人间地狱,莫过于此。”
边泉和久晴天一左一右立于邬世韶身侧,闻他此言,久晴天却侧首一笑,眸中俱是坚
定,“那我们就一定不能让它有阖门而殪,或覆族而丧的祸事。”
“阿久所言甚是,老大,哪有不战便认输的道理。”边泉微眯着狭长的眼眸,语声悠
然,轻言慢语下皆是自信。
邬世韶便淡淡一笑,“有此决心甚好,这如玉之城,覆灭了太可惜。”
当病人抬出来不多久,三人便断定此次疫情为鼠疫,但是性状却有些不同,病情轻重
亦不相同。
“寒战高热,面红耳赤,神识模糊,舌苔黄,脉象弦数。此种病情者三十人中有六人。高热烦渴,咳嗽,气急,胸痛,咯血,亦有些是咯痰中带血,面红目赤,舌苔黄,舌
头红紫,脉象滑数。此种病情者二十人。高热神昏,斑疹紫黑,呕血,便血尿血,舌头
红绛,脉象细数,且面白肢冷,脉微弱欲绝者四人。”久晴天靠着桌子,手里拿着一叠
病情记录快速翻看着,一边向坐于上首的邬世韶汇报,“这便是初步诊断的结果。”
林洺亦坐于上首,这并不奇怪,玉城作为西宁封地甚至是全大齐城镇里经济发达的地
区,此刻再没有什么比玉城的瘟疫更重要了,他需要知道玉城的瘟疫能否得到控制,这
玉城的损失为几何,这玉城他是应该扶还是应该弃。
他冷眼旁观着久晴天以一种认真而严肃的姿态极其顺溜地报出病情,柳叶眉轻蹙,却
依旧是游刃有余成竹在胸的样子。
久晴天对林洺的注视没有任何感觉,因为现在整个医帐中的人,除去医行的大夫以外
,还有西宁军的几个将军,以及玉城的一些官员赫然在座,现在皆注目于久晴天。
边泉扫了眼久晴天手中的病情记录,转头对邬世韶道:“老大,若将疫情程度分为轻
中重三种,三十人中有三分之二属于中度。”
邬世韶点点头,“那么,便将他们居住的医帐换一下,按照病情严重程度划分,照旧
我们三人每人管十个。诸位有何良方,皆不要吝啬,拿出来商讨,除重度病人的用药可
以特殊外,轻中度的病人用药皆不能过于凶猛。”
众位大夫皆点头应是。
而久晴天则将目光看向了坐于一侧的玉城官员,“敢问诸位,有多少把握可以确定瘟
疫之人皆在城内?”玉城贸易发达,天南地北的商人很多,若是有很多人染了病却带出
去了,就麻烦了。
那几位官员对视一眼,略略思索后一个年约五十的官员沉沉开口,“城中有五十例同
样病情的案例时,城中官医署收到消息并报与我,我立刻便令人关闭了城门,禁止出入
并上报于西宁王府。”
“这点久姑娘可以放心,自玉城封城,相邻的几个城也加强了排查,凡是自玉城出去
并有丝毫苗头的,都会被遣送至此。”林洺亦淡淡开口。
玉城位置特殊,四通八达的,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