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业倾情-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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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陪他走这条路,至少,再怎么孤寡至高,都有人在他身旁陪着他。
想到此处,久晴天已经觉得气闷,也不看司徒殊木,便径直出了大殿。
生命中会有各种各样的麻烦出现,让人觉得,自己先前所做的决定是一个错误,比如说,她并不能接受司徒殊木娶别的女人。若是他娶了别的女人,那她会觉得自己坚定的站在他身侧,是一个错误。
久晴天正一脸恍惚的坐在御花园里发呆,一个宫装女子走了过来,轻声道:“久姑娘,曼吟郡主想请您一见。”
久晴天反应了几秒才想起自从南平倒戈后,宫里对林曼吟的看管也松了许多。毕竟东阳将平,司徒登基在望,林洺是一等一的功臣,这等时候自然要优待他疼爱的妹妹。所以司徒殊木也没再严加看管林曼吟了。
当初用了苗蛊那等天大的错误,被林洺的功劳一盖,也不算什么事了。
久晴天自嘲一笑,自己居然想在皇宫这等地方讲道理,真是可笑。
于是她淡淡起身,道:“带路吧。”
林曼吟住的宫殿十分偏僻,司徒殊木为了避嫌,特意让她住了离寝殿最远的阳和宫。不过此处虽然僻静,但是草木景色甚佳,阳和宫里里外外有不少宫女太监伺候,也足见林曼吟在宫里的确是受优待。
她抬头望了一眼那阳和宫三个鎏金大字,一笑走了进去,只闻殿中丹桂飘香,一股清甜气息吸入肺腑。而院中的泡桐树下,有一白衣倩影,正坐在秋千上,足尖轻点,秋千便荡了起来,那衣袂飘飞,颇有仙女之姿。
一旁伺候茶水的宫女见久晴天走进来,便轻声道:“郡主,久姑娘来了。”
于是那秋千一停,女子轻盈落下,盈盈转头,久晴天眉心一跳,好一朵柔弱娇怯的菟丝花啊。
菟丝花,哦不,林曼吟开口声音也是娇柔细细的,“见过久姑娘。”
那双目含悲情,声音惹羞意,久晴天实在怀疑自己声音若是大一点,都会吓到她,沉默了几息,才缓缓道:“曼吟郡主折煞我了,哪当得起郡主见过呢。”
“久姑娘是摄政王的心上人,日后不是皇后也是贵妃,富贵无极,这皇宫里的人,久姑娘哪个当不起。”林曼吟轻轻一笑,那双眸里似乎还有些许愁意。
这话在旁人听来,定是觉得林曼吟的姿态摆的真低,这话也说得真客气,恭维也十分到位。不过……在久晴天听来,这句话实在是让她原本就不好的心情更加不好了。说得好像她很愿意和别的女人一起在后宫称姐道妹一样?
于是久晴天深深吸了一口气,靠那丹桂香味强行压下了内心的狂躁。
见久晴天没有说话,林曼吟便又道:“其实我并不是第一次见久姑娘了。”
久晴天讶异扬眉,“可我似乎以前没见过郡主。”
林曼吟笑了笑,那双深幽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久晴天,无端便让久晴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然后便听到她悠悠道:“摄政王眼里只有久姑娘,久姑娘眼里也只有摄政王,自然没有看到我。”
“……”久晴天默然,她知道林曼吟在宫里是求见过司徒殊木的,不过司徒以男女之防为理由拒绝了。如果说她见过自己和司徒殊木在一起,那肯定是私下窥视的,没有让人发现。
一想到曾有人如此窥伺在侧,久晴天便觉得这曼吟郡主真是邪乎,比她用苗蛊引诱司徒殊木还邪乎。
“不过久姑娘日后肯定会见我很多次的,说不定,还会见很多年呢。”林曼吟冲她甜美一笑。
久晴天静静看着她那笑容,只觉得这微笑比之魔鬼也差不远了,早知道这外界传言单纯得不行的郡主不可能是那么单纯,但是真正看到,还真是诧异啊。
“殊木哥哥登基,我作为西宁郡主,定是可以和霍凤云一起入他后宫的。久姑娘又是殊木哥哥的心上人,那肯定也会在宫里吧。”林曼吟眨着那双大而深幽的眼睛,如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找到了最好的玩伴一般欣喜的看着久晴天,“那我们不就可以天天见面了?”
“啊,对了,到时候我作为郡主之尊入宫,位分说不定还在久姑娘之上呢。”林曼吟的笑意愈加甜美,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极快的掠过一抹快意,一字一句道:“届时,便是久姑酿来参见我了罢?”
199。…第199章 林曼吟的陷害
当林曼吟对司徒殊木的称呼转换为殊木哥哥,久晴天的眼中便闪过了一抹寒芒,她倒从来都不知道,还有人如此亲热的叫他啊。
但是她的沉默落在林曼吟眼里,无疑便是无言以对,林曼吟的笑意愈加深了几分,“久姑娘你到底是江湖人,不知道身世对于贵族子弟婚姻的重要性。你再得殊木哥哥喜欢,但身份到底难登大雅之堂,日后举办宫宴,会见公卿,与帝王并立接受外邦朝见的国母不可能是父母不详的江湖女子。若论身份,还真只有霍凤云与殊木哥哥相配。”
久晴天闻言一笑,那一丝笑意有些冷,也有些讽,林曼吟一脸天真无邪的表情和她说这么多,她原以为她的目的是那皇后之位呢,说了半天,她心中最适合当皇后的人选是霍凤云。“我这个江湖女子,的确不能理解曼吟郡主的想法,敢情你嘚瑟了半天,不是觉得自己才是最适合你殊木哥哥的妻子,而那霍郡主才是啊?”
久晴天慢慢皱眉,“但凡你有点出息,也该说自己才与殊木哥哥相配吧?”
林曼吟脸上极快的闪过一抹恼怒和嫉妒,但是转瞬又成了幽暗,声音都不如先前轻柔,似乎在压抑着情绪,“能够待在他身边便很好了,我不求那皇后之位。”她的声音十分低,继而道:“再说霍凤云乃北安嫡女,文治武功都堪与殊木哥哥相配。殊木哥哥那等神仙人物,也只有她才配得起。”
听她的话如此卑微,久晴天垂眸一笑,那抹嘲讽的笑意就像刻在她脸颊边一般。
“你这是什么表情?不要仗着殊木哥哥喜欢你就以为你可以当皇后。你的身份,若是成为我大齐之后,定是殊木哥哥一生的耻辱。”林曼吟看着她,不能承受她脸上那傲然而带着鄙视的笑意,训斥之话便脱口而出。
当初林曼吟故意中毒诬陷乔思兰,倒是正好帮了司徒殊木的忙,这的确让久晴天看出她并不是表面那般柔弱。可是后来苗蛊的事一出,她下意识还是认为也许是苗雅对她下的蛊乱了心智,本性也许没坏到哪儿去,毕竟西宁王府里蚂蚁都不敢踩死的柔弱郡主,能够歹毒到哪儿去呢?
可现在,久晴天发现,眼前这个女人,比江湖上那些杀夫杀子的女人还要可恨。戴着这么一张伪善的面具,用无辜欺骗天下人,但是说的做的无不是杀人见血的软刀子。
久晴天的怒意终于被挑起,她轻蔑的打量了林曼吟一眼,“我从不以出身为耻,也不需要家世来证明我的价值,更不需要仗着谁的喜欢。林曼吟,就算没有司徒殊木,我久晴天也是天下闻名的神医,是藏书阁尊主。而你若没有你兄长,谁又知道你是谁呢?”
“你打心底眼儿觉得自己不过是西宁王府的庶女,不能横刀立马,所以不能与霍凤云相比。但是不要以你的自卑来揣度我。”久晴天的声音冷冷的,一字一顿的道,那话如有石头敲打着林曼吟的心门一般沉重,在林曼吟越来越沉的脸色里,久晴天继续道:“而且,你不是认为霍凤云配得上司徒殊木,而是你知道,司徒殊木不喜欢霍凤云。所以和我相比,你更愿意或者说更希望是霍凤云成为皇后。”
久晴天在心内冷笑,论口才,她久晴天输给过谁吗?林曼吟的面色愈加苍白,而久晴天还慢悠悠的加上了最后一句,“说到底,你心里十分清楚,司徒心中只有我!”
林曼吟的软刀子全部是都是戳人心窝的,因为认真说起来,身世的确是久晴天的硬伤,而大齐历史上,的确没有哪一任帝王的皇后是父母不详的江湖孤女。
久晴天避开身世,一字一句皆冷静自持,每句话都劈开了林曼吟的伪装。
林曼吟童年虽不受重视,但是自从林洺掌权后,她也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再如何柔弱也是有脾气的。于是在听了久晴天字字诛心的话后,林曼吟脸色铁青,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
这时,她身旁隔得最近的一个宫女走了过来,扶住林曼吟,劝慰道:“郡主,息怒。可别忘了您的目的是什么。”
久晴天耳力甚好,听到这话,便直觉皱了皱眉。但是林曼吟极快便调整好了表情,吸了口气笑吟吟抬起头来,久晴天被她那笑脸剑憬傻愣恕�
“方才是我口不择言,久姑娘莫怪。殊木哥哥心中的确只有你一人,这一点,天下人皆清楚。”林曼吟眨着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居然一脸羞涩。
而久晴天却觉得胃里有些翻腾,江湖中各色人物见多,但是变脸如此之快,将自己的话如此快推翻的人,她还是头一次见,估计这等人物也只有帝都这种神奇的地方才有吧。
“我此番请久姑娘来,是想送久姑娘一些礼物的。毕竟日后还想好好与久姑娘相处。”林曼吟说着,便冲一旁伺候的宫女们挥了挥手,不等久晴天答应,这些人便端着十几个盘子从殿中走出。
“我学厨艺很久了,做了些食物,请久姑娘品评一番吧。”林曼吟一笑,眼中的狰狞恰到好处的收在眼底。
久晴天直觉不好,似乎那盘子里的东西有什么古怪。但是不待她拒绝,那些宫女便将盘子上倒扣用来保温的碟子拿开了。
不看还好,一看,久晴天头皮都发麻了。
这各色盘子里,一片鲜血淋漓。有人的断肢,还有破损了一团血肉模糊的内脏,甚至还有烂成一摊的腐肉,那刺目的红贴在白色的盘子里,更显得触目惊心。
久晴天心跳加速,已经不自觉地闭眼避开那不堪入目的画面。
她一见鲜血淋漓的场面必会梦魇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林曼吟若有心,打听到也很容易。不过林曼吟居然用这种下三滥招数对付她,真是可恨可杀!
她闭着眼睛,右手抬袖一拂,带着内力的劲风刮过,所有宫女连同林曼吟都被那内力冲击得向后倒去,退了十几步才撞到那泡桐树上跌坐在地。
就在这时,阳和宫大门口呼啦啦走进来一大群人,看到林曼吟等宫女狼狈倒地,不由惊呼,“这是怎么了,久姑娘怎么对曼吟郡主动手了?”
200。…第200章 黑即是白
当一大群贵族命妇小姐出现在阳和宫的门口,久晴天便知道自己中计了。
林曼吟最开始的那些话本就是为了让自己恼怒而动手,一计不成,又利用久晴天畏惧鲜血淋漓场面而施第二计。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引她动手,并且正好让这些命妇小姐们看到。
煌煌宫中,她一介江湖孤女居然敢对西宁郡主动手,这等行为,不正是恃宠而骄、不顾大局吗?久晴天几乎想仰天长笑几声,林曼吟这计谋实在说不上高明,可是很有效。
在她自嘲的功夫,早有命妇疾步上前搀扶起林曼吟了。西宁在这次叛乱里一直站在帝都这边,平叛后定会论功行赏,这些命妇们早就得了家族的命令要与林曼吟交好的。
虽然林曼吟并不属于帝都贵族圈,可是与江湖出身的久晴天相比,林曼吟才是她们的同类。这些身着绫罗的命妇们皆一脸心疼的看着林曼吟,“瞧瞧这细皮嫩肉,都青成这模样了,真是可怜见的。”
久晴天抬眼一掠,果然见林曼吟手臂上有一铜钱大小的淤青,心内啧啧几声,真是‘好大’的伤处啊。她下手的确是没有留情,可是林曼吟身后有那么多宫女垫着,再如何伤也轮不到林曼吟。
这时,左中书令之女皱着眉头打量着久晴天,“敢问久姑娘,你为何要来这阳和宫撒野,还对曼吟郡主大打出手。”
“就是,到底是江湖出身,曼吟郡主身份比你高,居然也敢动手。果真是一点规矩也不懂。”另一个细眉杏眼的女子斜了她一眼,颇为不屑的嘀咕道:“也不知道摄政王看上她哪一点。”
这话一出,也有忌惮司徒殊木的人赶紧拉了拉那女子的衣袖,示意她少说几句。
而这时,林曼吟小心翼翼地拉了拉身旁命妇的衣袖,还偷偷瞟了久晴天一眼,似乎怕她不高兴一般,小声道:“你们别怪久姑娘,是我自己不小心。”
她这副模样明显就是被欺负惨了还不敢说,堂堂郡主居然被一外来女子欺负到这步田地,果真大大激发了这群命妇小姐们的同情心,一个颇有身份的老夫人拉着林曼吟的手,冷冷冲久晴天哼了一声,转而又温柔问林曼吟道:“郡主你莫怕,将怎么被欺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