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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斗夫记-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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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柏之听得一头雾水,随口回绝道:“不用呀,我不缺人。现在人手够了。”
  许是这房里的烛光太盛,朱嬷嬷脸上也被映照得有些酡红。她字斟句酌地说道:“公子长大了,这是好事,在老奴面前公子不必遮掩。”
  见萧柏之仍是一脸的茫然,朱嬷嬷索性把事情说透了:“大公子今早扔在床底下的床单,被老奴收拾出来了。”
  萧柏之一听,脸上顿时烫得仿若火烧,只恨不得能挖个地洞钻进去。
  这就是青春期的荷尔蒙捣的鬼!他昨夜第一次“画地图”了,醒来后对着那条污秽的床单尴尬不已,怕被来收拾床铺的杜鹃看到,就偷偷地把床单塞到了床底下。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他低着头,吭哧吭哧地说不出话来。
  朱嬷嬷竭力维持着淡定的语气,道:“大公子不必难为情。这个是成人的必经之道。只是,公子既然已经开窍,还是得找一个懂事点的丫鬟来服侍为好。樱柠那丫头,委实青涩了些。公子放心,田嬷嬷向来办事牢靠,把人送过来之前必定会帮公子先调/教好的……”
  萧柏之听她越讲越不着谱,两颐红得与煮熟的龙虾有得一拼,不得已截断她的话道:“朱嬷嬷,你别费心了。我……我不需要。现在这样就很好,不必叫田嬷嬷送人过来了。”
  朱嬷嬷张了张嘴似还要劝说,萧柏之赶紧假意打了个呵欠,作出一副慵懒的调子来,“朱嬷嬷,时辰不早了,你忙了一天,早点歇息吧。”
  朱嬷嬷盯了他一眼,福了一福出去了,临走前不忘说一声:“老奴去喊樱柠过来给公子更衣。”
  萧柏之松了口气,暗想,喊樱柠来也没用,那小妮子几时为我更过衣?
  未多时,樱柠一蹦一跳地回房了,怀里抱着她的新枕头。一进门就对着萧柏之喜滋滋地说道:“看我的鹅毛枕!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话没说完,一抬眸瞥见萧柏之脸上未褪尽的红晕,诧异问道:“你脸色怎么这么红?该不会发烧了吧?”说着,走上前来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萧柏之忙不迭地躲开她的手,“你才发烧呢,我好得很。是这屋里太热了。”
  樱柠瞟了瞟洞开的窗户,微微有些奇怪。这刚刚入夏的夜晚,凉风习习,热不到哪里去吧?不过她也懒得探究,张嘴打了个呵欠,抱着枕头拖着脚步往软榻走去,一边走一边含含糊糊地说:“我要睡了。你走的时候记得帮我把灯烛给熄了啊。”
  萧柏之无奈摇头,吹熄了烛火转身进了内室,心里不由暗叹:“这小丫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
  朱嬷嬷到底没有听从萧柏之,还是让田嬷嬷把人送过来了。
  人送过来的那天,萧柏之正好带了樱柠跟孙琥去城郊跑马了,等他们回来的时候,朱嬷嬷已经把人都安顿好了。
  于是,萧柏之一进门的时候,就看见一位年约二八、桃夭柳媚的美人儿,冲着他盈盈行礼。那一脸娇羞的笑容,仿佛荷塘里初初绽放的菡萏,嫩生生颤悠悠,似乎一碰就会碎,叫人不胜怜爱。
  萧柏之愣了一愣,讶然问道:“秋菊?你不在碧照楼呆着,上我这里来做甚?我娘有事找我?”
  秋菊还没来得及开口,朱嬷嬷已端着一盏香茶进来,刚好听到萧柏之的问话,便答道:“大公子,夫人已将秋菊姑娘从碧照楼转来云起轩了,今后就由她在大公子房里贴身伺候。”
  秋菊的头垂得更低了,细声细气说了一句:“秋菊见过大公子。秋菊人笨手拙,以后还请大公子多担待。”声音腻得能滴出蜜来。
  萧柏之想起朱嬷嬷那天晚上的话,知道这就是萧夫人为他准备的通房丫鬟了,心里顿时一阵难堪,脸色也飞红了起来。他讪讪说道:“朱嬷嬷,我不是告诉过你,我不需要吗?”
  朱嬷嬷道:“大公子,这没有什么好难为情的,每个公子都会历经这一步的……不过,公子若是看不上秋菊,那也不打紧,老奴再去找一个更标致的来。”
  萧柏之不悦地蹙了蹙眉头,“朱嬷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房里人手已经够了,不要再塞人进来了!”语气却是有些重了。
  朱嬷嬷仍坚持道:“大公子,秋菊是夫人指进来的,公子若是拒收,只怕夫人那里不好交代。何况,老奴也认为,秋菊懂事心细,有她在身旁照顾公子,老奴要放心得多。”
  “少拿我娘来压我!我娘那里我自会去说。”萧柏之不耐烦起来,“我这云起轩又不是杂货铺,什么东西都可以往里面塞。”
  “可是,人都已经来了,公子是不是先用用看?不满意再赶走也不迟。”朱嬷嬷试探着问道。
  萧柏之正欲一口回绝,门口突然刮来一阵风,樱柠如踩着风火轮般,急吼吼的一头撞了进来。
  只见她面色不善,脚跟还未站稳,就斜睨着眼上上下下地打量秋菊,冷笑着问道:“这谁呀?哪来的斑鸠?”
  萧柏之扑哧一声笑了,暗想,樱柠倒是聪明,知道秋菊鸠占鹊巢来了。可是,他却不知道,樱柠如此生气,却不是为了秋菊鸠占鹊巢,而是另有原因。
  原来樱柠在城郊骑马时摔了一跤,搞得一身泥,一回来就急冲冲地回房去更衣了。
  樱柠平日晚上是睡在萧柏之房里的外间,可她身为奴婢,在奴婢住的下人间里也有一个房间,与萧柏之的贴身婢女杜鹃同屋。
  却不料她一进屋,就看见一地狼藉。她平日在萧柏之房里用的那套被褥被人胡乱地丢在地上,昨儿刚做好的新枕头上面甚至还有一个清晰的脚印!
  这一套被褥本是放在萧柏之房里外间软榻下的一个箱笼里的。以前丫鬟轮流守夜时,轮到谁守夜谁便把被褥放那里面,省得搬来搬去的麻烦。后来固定樱柠守夜了,那箱笼便成了她的独家专用,樱柠便也往里头放了一些她的私人用品,比如她特制的癸水巾。
  眼下这些杂物随同被褥,乱七八糟地堆在地上,染得遍体尘埃。
  樱柠顿时火冒三丈,见杜鹃正蹲在地上帮她收拾东西,一把便将她抓了起来,问了个清楚。
  一问之下才知道,云起轩新来了一个婢女秋菊,据说是萧夫人指定放在萧柏之房里的,以后就由她来守夜,用不着樱柠了。故而秋菊就将樱柠的东西给“送”了回来。
  樱柠听得头冒青烟,顾不得换衣裳,怒气腾腾地跑去正屋找秋菊算账。这才有了刚才的那一幕。
  可萧柏之却不知这其中原委,见樱柠生气,还以为她是因为秋菊而吃醋,心下窃喜。
  

  ☆、第五章 

  却说朱嬷嬷见樱柠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不悦地皱了皱眉头,轻叱道:“樱柠,怎么这么没规矩!”
  “我没规矩?”樱柠顶道,“她有规矩她把别人的东西乱扔?”
  方才樱柠打量秋菊的同时,秋菊其实也在暗暗审度着樱柠。她原来是在萧夫人身边做事的,因着容貌姣好又体态妖娆,被萧夫人选中送来了云起轩。
  来云起轩之前,她就已经把萧柏之的喜好及云起轩里的各式人等都打听了个一清二楚。别的倒也没什么出奇的,只是樱柠这个不像丫鬟的丫鬟,实在是个奇葩般的存在。对于樱柠,她只闻过其名,却从未见过,原以为这樱柠该有多天香国色,才能叫萧柏之宠得无法无天,没想到今日一见,却不过是个没长开的青涩丫头。
  她比樱柠要高出一个头,仗着身高的优势,望向樱柠的眼里便隐隐有了些居高临下的轻视。她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位想必就是樱柠姑娘了。秋菊初来乍到,还请樱柠姑娘多多包涵。萧夫人交代过秋菊,一定要照顾好大公子;怕樱柠姑娘这个年纪最是贪睡,夜里睡得太沉误了事,这才叫秋菊顶替下这个差事。秋菊并非有意抢樱柠姑娘的差事,还请樱柠姑娘莫要介怀。”
  一番话软中带硬,偷天换日,一下子把矛盾从乱扔樱柠的物品粉饰成丫鬟抢差事的纠纷,更把萧夫人抬出来,隐隐暗示了萧夫人对樱柠的不满。
  樱柠听得恼火。她自是知道自己差事做得不好,可萧柏之这个老板都没意见,又哪里轮得到秋菊来指手画脚?于是,她反驳道:“你夜里又没有在我旁边守着,怎知我当差当得好不好?我做得好不好,大公子才有资格评论。”说着,转头望向萧柏之,“你说,你是要这朵小菊花还是要我?”
  萧柏之一愣,没想到樱柠突然把问题抛给了他。可随之心里却是一喜,这二女争吵的场面,像不像是争风吃醋?
  樱柠虽说得宠,可与云起轩里的一众奴婢却一向关系融洽,极少与人争吵,像今日这样对一个新来的婢女无缘无故地大光其火,实在是前所未有。萧柏之思来想去,只能把这归结为樱柠吃醋了。
  他在心里暗喜,果然是要有点刺激,才能让这丫头意识到她自己的心意啊!于是,他转了转眼珠,答道:“既然我娘都把人都送过来了,退回去也不大好,就……就让她留下吧。”
  此话一出,不仅樱柠,连朱嬷嬷都瞪大了眼睛。秋菊更是喜出望外,深以为大公子到底还是抗拒不了她的美貌,脸上的微笑便带上了几丝得意。
  樱柠看看萧柏之,又转头瞧瞧秋菊,视线在两人之间轮流转移。目光灼灼,充满了探究的意味。
  萧柏之招架不住,赧然垂首。
  秋菊却是欣喜中又掺杂了几分羞涩,一双桃花眼秋水连波,似喜还嗔,似要勾人魂魄。樱柠这才注意到,这个新来的婢女居然姿色不俗,而且不仅容颜出挑,身段更是没得说,该凸的凸,该凹的凹,玲珑有致。站在那里,就好像春日里斜伸出墙的红杏,挡也挡不住的春意。
  再掉头看萧柏之,却见他低垂的脸上有些可疑的红色,脖子上的喉结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兴奋,上上下下微微地蠕动。只是眼角眉梢,却流露出压也压抑不住的欢喜。
  樱柠刹那间恍然大悟。原来是萧柏之的春天到了。她心里泛起一股奇怪的滋味,有点酸有点涩,颇像以前跟萧柏之去偷摘的那些还没成熟的李子味道。
  她平日虽然嚣张,可到底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过是仰仗萧柏之在后面撑腰。如今……她知道她该让路了。瞅了瞅院子里的景色,她喃喃说了一句:“谁说已经入夏了,春天分明还没走嘛。”拍了拍手,她转身离开了。
  院子里,草木葳蕤,繁花绣锦。几只蜂蝶在花丛里追逐戏舞,给宁静的园子平添了几分生气。
  樱柠脚步渐缓,终至驻足。她茫然远眺,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萧柏之不过是一个哥们,他有了心上人,自己就算不能替他高兴,也不应该有这种酸不溜秋的惆怅吧?不是早就告诫过自己吗,萧柏之跟自己不合适。
  伫立着默默地想了一瞬,她只能把自己的这种情绪归结为失落,因为有人分享了萧柏之的宽容放纵而失落。她深吸了一口气,振作起精神,故作轻快地回屋去了。屋子里,还有一堆弄脏的被褥等着她去拆去洗。
  樱柠不知道的是,她在院子里的落寞身影,被萧柏之尽收眼底。那小子心头一阵狂喜,觉得秋菊真不失为一着好棋,一下子就试出这小妮子的心意来。
  ×××××
  许是洗了一大堆的被套把樱柠累坏了,当天晚上换了床铺也没让她觉得不适应,一夜无梦直到天明。
  樱柠睡得香甜,萧柏之那边却是碾转难眠。如同每一个坠入情网的人一样,他反复揣测樱柠的心意,一再琢磨该如何利用秋菊来试探樱柠,以至于夜深难寐。
  入睡得晚,翌日自然也就起得晚了些。秋菊不敢唤醒他,只候在外间,支愣着耳朵听内室里的动静。直到巳时已过,才听得里面传来窸窣的细响。知道大公子已醒,秋菊急忙忙打开房门叫了杜鹃打水,自己一拧身入了内室去服侍萧柏之更衣。
  入得内室,便见萧柏之身着白绸单衣,披头散发,正赤脚站在榻前穿外袍。她赶紧挨上前去。
  这些年来,樱柠白担了个贴身婢女的名,却从未行过婢女之责。是以萧柏之向来都是自己更衣梳发,从不假手他人。此际秋菊贸贸然凑上来动手动脚,直把他吓了一跳,本能地便伸手去推她,“不用你!我自己来就好。”
  秋菊昨夜空等一夜,此刻才有了亲近萧柏之的机会,又怎肯轻易放弃?当下娇声说道:“服侍公子更衣,是奴婢的本分。公子若是推辞,回头夫人该骂奴婢没有伺候好公子了。公子难道忍心奴婢挨骂?”一边说着,一边将柔若无骨的身子往萧柏之身上贴。
  萧柏之避之唯恐不及,把身子拼命往后仰去。却不料秋菊一再逼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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