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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寒女喜嫁-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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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一日,季文烨都没动静,映桥来偷看他过几次,他不是躺在榻上,就是伏在炕桌上,总之能看出来意志消沉。当天,他吃过晚饭就睡了,没再和她说一句话。第二天一大早,映桥过来伺候少爷穿衣带帽,不想季文烨已经出了门。

    这是要冷战啊,映桥做好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准备了,季文烨折磨她也好,就是不妥协。不想当天中午,季文烨从外面回来,见了她就笑道:“想你爹了吧,咱们去见他一面。”

    映桥喜出望外,自打父亲被他关起来,她已经快半年没见到父亲了:“真的?”

    “你爹就要离京回省城参加乡试了,你连这个都忘了?咱们得给他送行。”季文烨摸了摸她发顶,温笑道:“还说你把你爹放心里,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

    映桥咧嘴笑了笑,心里则想,主人的行动不符合常规啊,按他的脾气,昨天那么不给他面子,今日必然是绷着脸冷战,为什么又温柔如和煦的春风了呢?她就是这样,如果别人对她恶言恶语,她不在乎更死扛到底,但如果他人对她温柔和蔼,便觉得束手无策了。

    话说云成源自打被‘囚禁’起来读书,除了期间一次回省城报名验明正身外,再没出过门。每日在季文烨手下的注视下勤奋读书。其实看着他的人,对他很好,从不敢有一丝一毫的不敬,就是会拿一个空白的账本记下云相公每日从时辰开始读书,读到什么时辰入睡。

    云成源感到莫大的压力,咬着牙也要让记录好看些。期间还来了个留着八撇胡的温先生,教他如何作漂亮的八股文章。据说是受季镇抚所托,对他进行点拨。云成源深知机会难得,悉心接受指导,一眨眼,临考的日子到了,他觉得自己有了很大的进步。

    所以听说季文烨和女儿来看他了,竟很自信的迎了出来。

    映桥见父亲住的这处地方,是个三进的院子,环境肃幽,十分适合读书,又见父亲神采奕奕,不禁笑道:“爹,您一定温习的很好吧。”

    云成源郑重的点头:“多亏季大人请来的先生教习指点。”又看向季文烨:“快进去说话吧。”

    季文烨轻描淡写的道:“温大人是礼部员外郎,曾经去过几个省做乡试主考。你听他的没错。不过你不必感谢我,温大人虽然投在鲁公公门下,但他听说云相公你容貌尚好,才乐意指点你的。”

    云成源听罢,在门坎上绊了一下,踉跄几步,差点跌倒。

    映桥赶紧扶住她爹,进屋坐好。季文烨环视屋内,随口问道:“没人打扰你读书吧,比如醉月阁醉日阁什么的。”

    云成源默默摇头,对映桥道:“我明天就要动身赴考了,还以为你不能来了。”

    映桥借机对季文烨示好:“谢谢少爷,允许我们父女相见。”

    季文烨微笑道:“你去吩咐下人准备酒菜吧,我和你爹说几句话。”映桥便出去找文嫂了。她一走,季文烨就开门见山的道:“云相公这次再出山应考,想必今非昔比,能够高中了吧?”

    云成源一向谨慎:“这、这不好说,考场上变幻莫测……”

    “我为你行了这么多方便,供院落仆人给你住,为你牵线搭桥找高人指点,我希望你能高中,帮我达成夙愿。”

    就知道季文烨有目的,云成源战战兢兢的问:“我、我能帮你什么呢?”

    “中举,中进士,叫映桥有个过得去的出身,我好娶她进门。”

    云成源如当头被打了一棒,哑然无语,半晌才回过神来:“啊?”怀疑自己听错了:“娶、娶她?”

    季文烨道:“别的话,我不多说,你自己去想吧,我为什么一定要供你读书应试。希望你重视这次秋试,落笔的时候,斟酌斟酌再斟酌。”

    “……”云成源呆了。

    过了一会,映桥回来,见父亲灵魂出窍一般的呆怔着,季文烨端坐椅上。她狐疑的看少爷,心道你究竟跟我爹说什么了?瞧把他吓的。

    云成源的心情再没法平静了,吃晚饭的时候,心不在焉的扒着饭。映桥料定出事了,见季文烨面色平静,只好低声问父亲:“您到底怎么了?”

    云成源皱眉,心中百感交集:“……没事,吃饭吧。”

    这时季文烨夹了一筷子菜,递到映桥嘴边:“来。”

    “咳,咳!”云成源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难不成季文烨真想娶自己女儿?!不是当小妾玩弄的吗?怎么突然想娶她了?

    映桥放下碗,给父亲顺背。季文烨无奈的撇撇嘴,一副‘跟我没关系’的样子。

    晚饭在诡异的气氛中吃完了,季文烨一直跟着映桥,她连跟父亲单独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只说了些宽慰他不要紧张的话,草草的结束了见面,跟季文烨回府去了。

    轿子里,映桥终于忍不住了:“少爷,您到底跟我爹说了什么?他胆子小,你别吓唬他。”

    “我倒觉得你爹是不鞭策不前进的人,有钱的时候,浑浑噩噩,但是一旦逼到绝路,既能去填词,又能刻苦读书。压力对他来说,未必是坏事,叫他安逸了,才坏事。我跟他说了什么,你别问,反正是能促使他好好发挥的话。”

    “考不上就叫他蹲大牢?”

    “不是。”他微笑摇头。

    “考不上就叫我蹲大牢?”

    他脸扭到一旁,笑:“都不是。”

    —

    接着秋试浩浩汤汤的拉开了序幕,据说开考之前,夫子庙烧香祈福的学子因为太多,险些发生踩踏事件。映桥听说后,抹了把冷汗。八月初九正式开考,三场考试下来,学子都精疲力尽,休息个几天,再玩七八天,月末的时候,等待放榜。

    随着放榜日子的临近,映桥也不由得紧张起来。有事没事就念几句夫子保佑。九月初一这天,季文烨轮休在家,他低头读书,映桥在一旁给他剥柑子吃。

    这时,有小厮来报:“爷,有消息了——”

    季文烨头也不抬的道:“叫他进来。”

    映桥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见一个二十多岁来岁的探子走了进来,先给季文烨磕个头,接着便道:“前日放榜,捷报安阳云成源,高中河南乡试第十四名亚元。”

    “……”她呆了下,接着咧嘴朝季文烨笑道:“我爹考中了。”

    他很镇定,嘟囔道:“马马虎虎的成绩,明年春试能过吗?”

    映桥没想那么多,进士什么的,是以后的事,眼下中了举人就该欢欢喜喜的庆祝。

    此时,季文烨蹙眉道:“江西的榜单放了没有?知道解元是谁了吗?”朝中接连两个首辅都是江西人,首辅快成江西老乡团的了。所以对江西的解元倍加注意。


第43章

    季文烨奇怪的看了眼映桥;才又问那探子,“汪奉云;贵溪汪家的人;”

    “这……还不知道;但很快各省科试成绩便能报上来;一旦有了文牒,便给大人呈上来。”

    季文烨又问了浙江和湖北的解元分别是谁;那探子一一报了。待盘问完了,探子退了出去,季文烨若有所思。

    映桥虽然没当官,但平日听他念叨,对朝中的局面多少有些了解。应该说这帮读书人狭隘的地域观念还是很强烈的;江西、浙江、湖北这些人才辈出的省份;内阁大佬基本上都是这三党出来的,彼此的掐架也很厉害。

    再加上京城的老牌权贵集团和阉党们掺和,要多乱有多乱。汪奉云如果真能考进翰林院,就凭江西老乡团出身,也很快能够融进京城生活。

    映桥忍不住在心里又把汪奉云夸了又夸,对读书厉害的人,她是很向往的。

    “你刚才怎么了?柑子怎么掉了?”季文烨问道。

    “听到我爹考中了正激动,猛地听到一个跟我很像的名字,一哆嗦,手里的东西就掉了啊。”她道:“不信您自己感受感受,比如某人和您的名字很像,你是不是也觉得奇怪?”

    他微笑道:“就你能说会道。”

    映桥便将柑子吹了吹,递给他:“您吃不吃?”

    “刚才不是掉地上了吗?”他皱眉。

    她便装作一愣:“啊,原来您看到了?”

    “……”季文烨忍不住笑起来,捏了捏她的脸蛋:“调皮是吧?”虽然云成源的成绩一般,但好歹考中了,这是个不错的开始,前景似乎光明起来了。他叫其他丫鬟下去,方便她抱着映桥亲昵,等屋里就剩下他俩,季文烨搂过她,亲了个嘴:“你爹还算争气。”

    映桥抿了抿嘴:“我爹什么时候回京城啊,我都想他了。”又咧嘴高兴的笑道:“考了这么多年,终于过了,他一定很开心。等见到我爹,一定要好好吃一顿。”

    “你就知道吃。”他在她唇|瓣上咬了下,看着她笑。

    “我猜,你爹在省城知道自己考中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衣锦还乡。他这会应该已经盘算着回你们老家了,说不定已经踏上行程了。哪个地方出了举人,也算的一桩大事了,你爹落魄的逃难离乡,如今中了举人,免不了回去风光一圈。”

    “……”映桥撇撇嘴:“也好啊,谁叫那帮人当初瞧不起我们,如今风光了,就要好好显摆显摆,嘁。”

    季文烨抚摸着她的后背,道:“这样吧,我写个条子,叫人帮你们把家产夺回来。我记得你说……你们家的银子被你堂叔骗走了很多。你爹如今高中了,在你们家乡也算一个人物了,至少要置办些屋舍田地,表面上看着要像一位老爷。装点门面,需要银子,叫他们换钱吧。”

    “银子能要回来吗?”她吃惊的问:“当初知县都不管的。”

    “因为当初我没管,现在有我给你们撑腰了。”他很轻松的道。

    映桥半信半疑的问道:“那您、打算如何撑呢?”

    “具体如何办理,是下面的人该想的,我可不管。”他道:“总之你爹又要变成殷实富裕的云老爷了。”

    映桥并不十分高兴,就像他说的,他们现在的一切,几乎都是他给的。

    这时季文烨轻轻叹道:“可惜现在还是个地方的小人物……任重道远啊。”见映桥皱着眉头,忍不住问道:“你有什么烦心事?”

    她便立即笑眯眯的摇了摇头。

    他上下打量她,嘀咕道:“……嗯……叫举人的女儿做奴婢,好像不太好。”

    “不是好像,就是不好。”以为他良心发现了,映桥忙配合的说道:“我爹已经中举了,我好歹是举人的女儿了,真的不适合做奴婢,传出去多不好啊,所以……您是不是打算……”说完,还故意挤出笑容讨好他。

    季文烨板起面孔,认真的道:“有的秀才为了凑科考的路费,卖儿卖女,但高中后,几乎都赎儿子,赎走女儿的却凤毛麟角。就像我,如果我是个女的,被拐走之后,侯府就会对外宣布这个孩子病死了,杜绝以后有奴才姨娘之流的人上门认亲,丢家族的脸面。至于你,我觉得你爹还是别赎了,彻底卖给我算了,这样对他最好。”

    “不可能。”映桥自信满满的道:“我爹就是不当官,也会把我赎走。”

    “把你赎走有什么用?若是府里老太太或者太太身边出去的丫头,还有人愿意娶,因为学了规矩,身子也清白。可是你……”他搭在她腰上,很自然的摸来摸去:“少爷身边出去的丫头,任哪个男人也得有心结。”

    “嘁,不是所有人都会把人往坏处想。”至少汪奉云就不是这种人。映桥道:“我清不清白,洞房花烛夜就知道了,谣言什么的,不攻自破。”

    他憋不住,扑哧一笑,搂过她亲了几下:“你懂的可真不少,一口一个洞房花烛夜。那你跟我说说,洞房花烛夜都做些什么?”

    “……”映桥脸上一红,一边推他一边急道:“我不知道,反正我要赎身,以后挺起胸膛做人。”

    他听了,便一手托着腮,一手在她胸上摸了摸:“不挺的话,就更没得看了。”

    映桥饱受调戏,恼了:“不要你管,我给你四百五十两,然后我就走!”说完,气哼哼的出去了。

    他微笑着看她的背影,但嘴角的笑容很快淡了下来。

    云成源中了举,再把映桥当奴婢放在身边,的确不合适了。

    —

    放榜后,街上传喜报庆贺放炮的比比皆是,好似过节一样热闹。和外面的热闹不同,季文烨的府内,十分冷清。映桥等着父亲回来,好好庆贺一番,结果和季文烨预料的一样,她爹从省城转回家乡风光去了。

    终于过了一个多月,十月末才听到父亲回京的消息。听说家乡的事情都办妥了,这意味着映桥父女在老家又有‘窝’了。

    这一日,天空稀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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