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三八-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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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姐夫身后的一个圆脸高个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双戴了黑框眼镜的眼睛瞄了丽丽一眼,打趣她道:“跟你姐夫吃饭去吧,他马上要去海弘昌。”
丽丽一听“海弘昌”三个字,条件反射得咽了咽口水。
可前姐夫脸上的寒意还不曾消退,冷冰冰得提醒友人:“我去开会。”
“开会就开会,带个小姨子怎么了?你没空就让秘书陪着她啊。”
前姐夫的回应很犀利,“我说,李文武你是不是从来体检不看脑科?不知道公私分明吗?”
戴眼镜的大哥显然不是个善茬,反而抓了话柄反问道:“what体检的重点不是看前列腺吗?好吧,一向都是大哥你知道得多,你肯定看过脑科。但是方晓菁回来多少天啦,你跟她讲上一句话了吗?这一点你还不如唐铭言呢,好歹他表面一套私下一套,将萧然他姐看得牢牢的。你倒好,人前人后都一直在演独角戏呐,你累不累啊。我可是听说了赵夏青和詹乾那几个人在搞什么鬼,你要再不出手,别说张轩那些老朋友看不下去,就是我们哥几个也要坐不住了。”
“。。。。。。”
“对了,范文毅现在是大律师,这种小case对他而言肯定soeasy。”
前姐夫最终凉凉得看了眼镜男一眼,转身对着还在咽口水的丽丽喊道:“扔了手上的寿桃,我们走吧。”
丽丽乖乖得“哦”了一声,找了个干净的垃圾桶将寿桃放在里面,也轻车熟路得跟着走了。
原本想坐个顺风车的李大嘴叹了口气,认命得走到街边边上,拦了一挂出租车回家。只是被撂下的这股怨气无处发作,李大嘴翻出了原来方晓菁捣鼓的外卖网页,按着上面的电话拨了过去。
麻省高才就是不一样,办起事来总是按秒针走的。
接电话的时候,方晓菁还在公交上,吵吵嚷嚷环境并不妨碍她听清对方的声音。
李大嘴在出租司机看妖怪的眼神中自导自演了一出戏,声情并茂道:“菁菁,是不是你?”
“。。。。。。”方晓菁深吸了一口气,试探得问道:“呃,不好意思,请问您是?”
“是我啊,菁菁,我是大嘴啊。”李大嘴假装抽泣了一声。
方晓菁手一抖,却也真心实意的高兴,“啊,大嘴,怎么是你?你知道我回来啦?”
“就是看到你妹妹才知道你回来了。”正题也是入得贼快。
“妹妹?”方晓菁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笑道:“你说丽丽啊?咦,你又不认识她,怎么会知道她是我认的妹妹?”
“别提了。”李大嘴一边替司机指了路,一边不忘承上启下得暗示方晓菁:“我下午找陈霍伊办事来着,结束了之后打算晚上一起去清吧喝一杯的。呵,谁知道路上正好碰到你妹妹,陈霍伊竟然直接带她回家去了。你妹妹是不是一个高中生的模样?一双眼睛大大的,又呆又萌。你的手机号还是她给我的呢。哼,陈霍伊为了拐走你妹妹,竟然放了我鸽子!”
出租车司机瞟了李大嘴一眼,心里暗道:这事是拐带少女严重还是被放鸽子严重?bytheway;这件事不应该直接报警吗?
方晓菁的声音明显不稳,不知道是因为站在公交上重心不稳而导致声音不稳,还是因为心率不齐直接导致说话都找不着调,“他干什么要带丽丽回家?”
“呃。。。难道不是因为她是你的妹妹?”李大嘴提醒道。这年头,当个助攻也是蛮不容易的。
出乎大嘴的意料,方晓菁没有一丝羞赧,只有满心的气愤,在公交车上什么也不顾得吼道:“丽丽是我妹妹,不是他的妹妹!他凭什么这么做?他凭什么?”
“。。。。。。”李大嘴表示有点不懂女人心了。老子明明已经暗示了陈霍伊接走汤丽丽就是为了见你一面这层意思了啊。。。
“大嘴你告诉我他的地址,我现在就去找他!”
虽然效果和预期的有点出入,但是结果却是完全一致的,李大嘴老老实实得告诉了她地址,并友情提醒了陈霍伊有可能在外面吃了一顿才回去这件事。
方晓菁不待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后面的一切李大嘴已然可以全然脑补:乱哄哄的公交车上,扶着把手的方晓菁怒火中烧。公交还没有到达站台,她火热的一双眼睛就已经盯着公交后门了。“啪”的一阵声响,门开了,方晓菁像火箭一般从车上窜出,头也不回地向着炮火前进。远方的陈霍伊会等来一腔怒火,也会重拾一份重燃的旧情。
可是,事实上,麻省高才忘了这个世界上还有手机这一说。而且,他的脑补内容也仅适用于若干年前那个明亮的方晓菁。
实际情况是方晓菁气愤得挂了电话,然后直接打了电话给丽丽。丽丽两秒不到就接听了电话,应了一声就转头对一旁开车的前姐夫说道:“姐给我打电话了,姐夫你要和她说什么吗?”
这头的方晓菁听得耳朵都红了,而那头的陈霍伊显然还在高冷的山巅上不肯下来,只回答:“我开着车,不方便接电话。”
丽丽“哦”了一声,笑嘻嘻得和方晓菁备案:“姐,姐夫带我去吃海弘昌呢。你要不要来?”
方晓菁已然顾不上她口中的姐和姐夫分别是谁了,只忙着否定道:“我就不去了。嗯,你去的话,记得早点回来。”
丽丽听着电话,就像出门在外的孩子和父母通话一样,简简单单应了几声就挂掉了电话。
陈霍伊依稀听到了手机那端方晓菁的声音,回忆忽然间就像开闸的水流一般席卷而来。他能比较得出来,原来的声音是爽朗明亮的,而如今的,却低沉压抑的不像她。
丽丽没有闲着,像个小大人一般地开腔道:“哎,姐夫,我真希望你能和姐复合。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中间发生了什么,可是我第一次见到姐的时候,她正在大巴上接你的电话,哭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陈霍伊没有吭声,只有黝黑的眼睛在沉默中回应着车窗外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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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谁言寸草心
即便知道了丽丽是跟陈霍伊简简单单得去吃一顿饭,方晓菁的心里还是像揣了一只合不上的扇贝。不想深究扇贝内的东西,可扇贝的两壳硬朗朗得绽放着,刺激着她合不上却又不想打开的矛盾心理。
整个人满腹心思,紧张而又惆怅地晃荡在大马路上,宁愿在外面吸着寒冷的空气乱想,也不愿回归到狭窄的出租屋里发呆。包里震动的手机响了又响,才将她从纷乱中惊了回来。
方晓菁连忙拉开手袋拉链,从泛着余热的番薯下翻出了手机,低头看了看手机屏。
来电显示,家里。
方晓菁的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还没接上电话,眼泪水已经止不住得往外冒了。手机的每一次颤抖,都像在敲打着她心里的扇贝。
让她辛酸的,是手机那一端略微有些苍老的妈妈声音。不像记忆中的那般气大声粗,问她的声音温柔而又细致:“晓菁啊,是你吗?”
方晓菁整个人都靠在了街边小店的墙上,咬着牙,控制着声音回道:“妈,是我。”
泪水断了线,变成大泪珠,一颗颗从眼眶里滚落了下来。
“哦,你现在在哪啊?大冬天的,你将你张轩哥哥的房子给别人了,你自己住哪儿?”
方晓菁来不及应声,只将心中最想说的话说了出来:“妈,对不起。”
泪水涟涟,方晓菁找不到音调,也找不回逻辑,只是一个劲地在重复:“妈,对不起,是我错了,妈。”
路人诧异的目光阻断不了她这些年来积累的负疚感,就像一个绣花针的针头戳不破木板一样,方晓菁崩溃得喊道:“妈,请你原谅我。”
打电话的方妈被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勾起了多年来的气闷,也止不住情绪,原本思索好的温柔全都变成了咆哮,直接大吼道:“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当初是谁说走就走的啊!啊?你厉害,环游世界啊!你厉害,临走之前还扇了人家陈霍伊的后妈!你啊,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啊?你tm现在一张大学文凭都没有啊!你,你张轩哥哥都白培养你这些年了啊你知道吗?”
一直在一旁脑补画面的方爸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安慰老婆。为了不毁掉这难得的破冰机会,方爸抢过话筒,问道:“晓菁啊,我是爸爸,你现在住哪儿呀?”
方晓菁抽了抽鼻子,“住在一个青年旅社里面,离家挺近的。”
方爸皱了眉头,继续问道:“你怎么能住那里呢?哎,你一个姑娘家,胆子比谁都大,快搬回来住吧。我和你妈都不生你气了。”
方妈横了横眉,刚想说“谁说我不生气”的,张了张嘴又给闭上了。
方晓菁听了这话,脑海里浮现的是离家出走那天老爸跟在出租车后面追着跑的情景,那情景如今就像一盆冰水浇在她的脸上。
“爸,”方晓菁狠狠吸了一口气,“是我对不起你们。”
方爸叹了口气,安慰道:“晓菁啊,你始终是我们闺女啊,血始终浓于水的嘛。再来啊,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哎,哎,别抢我电话啊。”
干脆的军人声音又再度在耳畔响起,方妈不耐烦道:“今天晚上就跟我搬回来,有多少东西都打包好。对了,还有你认的那个妹妹,不要落她一个人在外面,也一起搬回来吧。”
方晓菁站直了身子,面朝墙壁擦干了泪水,决定道:“好的,妈,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再搬回去。”
得到了承诺,方妈才感觉气顺了点,“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经历了贫穷,感受了冷落,又承受太多误解,仅仅一通电话,结上了一层冰封的心才仿佛感触到了温暖。方晓菁又欣喜又难过得倚着街边的墙面,仿佛多年来空荡荡的心里终于填筑上了材料,连凝固的眼泪都像是营养面霜一般的存在,包容着她眼角紧皱了多年的疲惫。
终于,找回了家呢。
“叮”的一声,一条短信适时出现在了黝黑光滑的手机屏幕上。一直在撮合广大单身狗事业上发光发热的李大嘴发来了短信,短信上写得清清楚楚:“南京建邺区江东中路奥体附近。。。。。。独栋西苑10号。ps,萧然也住那儿,等不到陈霍伊的话你先去他家坐坐,唐铭心好像搬过去了。”
看完短信,方晓菁吸了吸鼻子,给自己默默打气。
麻烦事,总要一件一件的解决不是?
回到青年公寓里,方晓菁换下了一身的工作西装,收拾了东西去公共浴室洗澡。吹了吹头发,在一包衣服里面挑了半天,最后套上了一件最能抗寒的羽绒服。这件羽绒服还是去俄罗斯科拉半岛看极光的时候采买的,夹层里是厚厚的一身鹅绒,贴身又贴心。
昨日夜里呼唤大爷的临床姑娘正巧路过,看了她一眼,柳叶眉微扬,开口道:“昨天没细看,原来我隔床睡的是个美女啊。”
方晓菁有些生涩得笑了笑。
姑娘又道:“要出去约会哪?”
方晓菁摇了摇头,用干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带着些局促回道:“就是出个门。嗯,你有没有东西要带?晚上我顺路给你带回来吧。”
姑娘摆了摆手,弯身从一旁的柜子里掏了一瓶粉底液出来,递给方晓菁道:“你底子挺好的,就是皮肤黑了点。那,用我这瓶阿玛尼的粉底液吧,双十一剁手买的。”
方晓菁连忙拒绝,“不用了,谢谢你,我就是出去见个熟人。”
“别啊,给你用你就拿着呗,咱们东北人都是活雷锋。你见个熟人可比咱见国家领导人还紧张呢,知道不?脸上都写着呢。”
方晓菁尴尬得笑了两声,将粉底液收了过来。对着镜子抹了抹,似乎觉得这抹一下等于没抹,又小心翼翼得问那姑娘:“能再跟你借个睫毛膏么?”
已经坐在床上玩连连看的姑娘头也没抬,指了指柜子:“里面第二格,随便用。除了没隐形bra,要啥啥都有。”
缓了缓,姑娘又抬头扫了方晓菁的胸一眼,歪了头肯定道:“可惜了,下次我托人给你带一个吧。隐形无痕,size飙升,谁用谁知道。”
“。。。。。。”方晓菁选择了沉默。
真是有点想念范西那个上海姑娘了呢。
隔了几条街的海弘昌内,丽丽坐在沙发椅上,无视了满包厢的商业精英,正密密麻麻得往嘴里塞着各种刺身和寿司卷。
对坐的公司老总看了丽丽一眼,有些摸不着头脑,却也圆滑世故得拉起了关系:“这孩子挺善吃啊。这个好,能吃是福。”
在一旁默默悲哀的闽东不敢搭腔,拿眼角扫了一下今晚有些沉默的顶头上司。真是信了邪了,陈总竟然会带不相关的、连亲戚朋友都算不上的妹子来蹭饭。
一直寡言的陈霍伊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