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阳公主传-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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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众人纷纷落座后,齐国侯开口道:“开阳此次出征确实不错,以后还要好好给你的兄弟们讲讲用兵之道。”
他这话说完,喧闹的书房突然静下来,众人都不答话。
李钊似是无所察觉;拱手道:“有父亲在,哪轮到儿子教导兄弟们呢?”
齐国侯见李钊并没有领会他的意思,有些不自然地说道:“你大哥和三弟都是百户长了,以后要跟你多多请教。”
李钊微笑道:“是要去儿子军中吗?那儿子以后可要与大哥和三弟好好相处。”
他说得淡然,齐国侯却听得有些不安:“不用,先在为父军中。”
李钊见齐国侯一见面就急不可待地说出庶兄弟的安排,显然是怕自己反对。他上前一步,李钦和李钧脸上都紧张起来:“父亲,大哥是朝廷钦封的左将军,三弟虽然没有官封,这些年来也是兢兢业业为父亲办事,他们身为百户长是不是太低了?父亲不如给其中一人提一级,也便于兄弟们日后行事。”
这话说得是让人挑不出一点错来,李钦兄弟虽然晓得李钊不会这么简单地为他们着想,却还是一起看向了齐国侯。
那郑幕僚却听出其中暗藏的挑拨之意,他张口欲言,却见对面的李罘长袖一甩,右手做了个简单的砍杀动作。他立即住口不言语,想起这段时间里,妻子数次提起家里的开销越来越大,但家里仅有的两个小铺子生意奇差,进货进不到,客人也没几个。他本家底就薄弱,母亲又长期靠药供应,吃惯了好的山参,一般参入不了口,指责儿媳妇不孝顺,妻子只好找他哭诉,他夹在中间焦头烂额。
郑幕僚怀疑是有人从中捣乱,亲自去查问,对方好像正等他呢,他这才知道家里的铺子进货一般都是从李二老爷的人那里,现在人家就是不卖给他。郑幕僚亮明自己的身份,对方似笑非笑地建议他可以去找段家。他顿时汗流浃背,这才知道李二老爷早就知晓了他与段家来往的事情。
郑幕僚不敢真去段家进货,妻子知晓事情的经过后,不禁责骂他不该乱收段家的东西,他有苦说不出,收东西的是一直吃苦受罪抚养他成人的老母亲,他能怎么办。现在只能盼着李二老爷能抬手放过他。
齐国侯看着两子期盼的眼光,又见嫡子说完这话后就坐在李罘旁边喝起了茶,还不时地与旁边的人说笑几句,心里不禁暗暗叫苦:本来给这两人百户长就是例外了,统领百人虽然在李钦兄弟眼里看不上,这且不说两人的本事能不能胜任,齐国侯是绝不可能再给他们更高的官职了,这是关系到人命的事情,不是单凭一张嘴就能行的。
他硬着头皮说道:“当年开阳进军中是从小兵卒开始的,你们现在都是百户长了,不可再造次。”
底下的众将军里有些不了解李钊的听了这话,就开始揣度齐国侯的态度,待庶子比嫡子更好,也对李钊的能力有了更高的看法。
李罘没了兴致,他站起朗声道:“今天晚上为迎接开阳得胜回来,侯府请诸位一醉方休。”
众人连忙说着客气的话,李钊带着德昭随着众人告辞出来,直奔了徐夫人院里。
不说徐夫人是如何心疼自己孩子们的。
第二天一早,李钊兄妹就跟徐夫人告辞回了军中。
半个月后,一个满身是血的人骑着一匹快马疾驰进了雁门城,找到侯府后,掏出一封信,还不及说话就昏死过去。
侯府的门子不敢擅专,连忙禀明了老总管,老总管先命人先将其抬进去,挥散了围观的人群。他打开信一看,大吃一惊,他本是有武功的人,虽年老倒是身手没落下,亲自抢过马匹,驶往城外军营中。
不久,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传来:东西突厥联合南下,已经困住了马邑城,并扬言要屠城。
☆、子不教,父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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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李钊随李罡派来的人到了大帐中时候,就看到乱成了一团,有人建议立即出兵援助马邑;有人说应该立即向朝廷禀报此事,不能私自出兵。
李罡一脸凝重,听着两派人你来我往的争论,有些烦躁。见嫡子过来了,眼前顿时一亮:“开阳来了,此事你怎么看?”
李钊一脸恭敬:“儿子但凭父亲做主。”
齐国侯失望地看着嫡子,李钊垂下眼睑,不愿意看他。
这时,李钦突然道:“父亲,儿子愿意率军出征,将突厥贼子杀个片甲不留。”
众人权当没听到,你大公子说得轻巧,就凭那百十号人那是去送死,给你几万人你也不是那块料,表忠心选在这个时候也真不是时候。
李钦见自己说完这话,没人回应,父亲还真有些不耐烦,只好悻悻站起来。看到对面李钧投来了嘲笑的目光,他不禁攥紧了拳头。
说实话齐国侯心里也没底气,他怕一出兵,朝廷就开始给他私自出兵定罪,但是不出兵任马邑被突厥践踏又于心不忍。
德昭看着庶兄们的姿态,替齐国侯心寒:关键的时候立不起来,眼光不长远。
她故意来之前把自己的面容稍稍修整一番,又加上她与那兄弟俩不时常见面,自己又是在长身体,倒不担心他们会认出自己,反正李钊身边有一个极其重用的远房堂弟也不是什么秘密,只不过这堂弟一直驻守军中,根本不进侯府。
齐国侯似乎下了决定,他挥手道:“让人去往马邑探一下战况再议此事。”这就是变相地拒绝出兵了。
李钊心里很失望,从小以为天的父亲在自己和百姓之间选择了自保。
他这话说完后,引起了不少将领的反对。
汪华第一个不同意,他大声道:“侯爷,我等本是报国护民之人,若等到探查之人回来,万一突厥人已经攻破了城,到时再派兵就晚了,那时我们可就是罪人了。”
齐国侯不悦道:“派兵、派兵!何人可为将?”
汪华和几个将领应声道:“末将愿往!”
齐国侯道:“你们可知此次突厥大军有十万余人不止,极为彪悍,我们怎能贸然前往?
察觉到妹妹在他后面轻轻碰了一下,李钊向前一步道:“父亲,儿子以为我们可以先派兵去马邑,路上根据探查回的情况再决定要不要继续驰援。”
齐国侯不语,李钊又道:“父亲,您本就是朝廷钦封的山西河北宣慰使,这整个山西河北的调兵权也在您手上,朝廷不会因此怪罪到咱们身上。”
齐国侯闷声道:“带兵之人呢?”
李钊看了看众人,李钦和李钧见真要出兵了,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身子。
汪华大踏步站出来:“侯爷,让末将去吧!这天天闷在营里,真是憋得慌。”
李钊朗声说道:“父亲,儿子愿意同汪将军一起赶赴马邑!”
李钧这时连忙道:“父亲,儿子愿意陪二哥杀敌,请父亲答应!”
众人一听,这也太见风使舵了,没定下主将前他不出声,现在少将军和汪将军主动请缨出征,这三公子就想凑上去,真是不知羞耻为何物。
齐国侯老脸泛红,正要开口拒绝,那边汪华已经开口道:“三公子若是能去,真是将士们的荣幸,三公子就带着你手下人去马邑探听一番,最好将突厥军队现在的动向都摸清楚,等我们打退了这些贼子,你这可是首功一件。”
李钧本想说他在李钊身边跟着就好,就听到李钊淡淡说道:“如此甚好,三弟一心为国,定能不辱使命。”
齐国侯大惊,见三子慌了神,向他投来了求救的目光,连忙呵斥道:“不知死活的竖子,你二哥和汪将军是上阵杀敌,你以为是跑马游玩?还不退下?”他本不想这么贬斥三子,耐何嫡子发了话,他在军中的威信本就高,再来几个人应和的话,三子可就要去马邑了,就他那点本事,人都不一定到马邑,命就丢了。
李钊冷冷一笑,齐国侯有些恼怒,偏偏李钧还不死心:“父亲,儿子跟在二哥身边就好,不会有危险的。”
这下子全帐中的人都笑了起来,有些人早就看不惯李钧既想得好处又不想出力的行径,嘲笑道:“三公子,少将军身边才危险呢,他可是次次都身先士卒,冲在大伙前面,你要指望他,这点是指望不上的!”
李钧愣住了,他上次跟着去龙门的时候也没看到父亲自己上阵呢。他不知道上次齐国侯本就是意在给他两人攒军功,否则根本不用他一个大将军亲自带兵。
齐国侯看着儿子呆呆的样子,真心觉得他这些年学得东西都到哪里去了。
李钊听着众人议论纷纷,但笑不语,妹妹早就告诉他,庶兄庶弟要是再闹事的话,一定要设法让他们把话讲完,但最好不要当着父亲的面跟他们对呛,自有人看不惯他们。
齐国侯不想儿子再丢人,挥手道:“都散了吧!开阳和汪将军留下。”
李钧也醒悟过来自己刚才又出丑了,灰溜溜地跟在众人背后退了出去,想怒视二哥又不敢,只在心里不停地咒骂。
大帐里空荡荡的,齐国侯看着面前悠哉的儿子和低眉顺眼的女儿,气不打一处来,顾不得汪华在,低吼道:“你们就一点生路都不给兄弟留吗?”
李钊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整个人懒洋洋道:“侯爷说什么,末将不明白。”
齐国侯听他又不称呼自己为父亲,就知道嫡子生气了,他缓和口气:“你弟弟不懂,你可以教他,非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让他丢人。”
李钊笑了:“他有亲生父母,用得上我这个同父异母的嫡兄来管教他吗?”
齐国侯怒气冲冲看着他,汪华听着不干了,当年李钊进军中的时候就是在他手下,从小小倔强的男孩子长大成独挡一方的将领,他知道这其中的不易,更何况那几年的兵法和功夫都是汪华代李昺传给李钊的,他插嘴道:“侯爷,你这就不对了,你家老三自己不开窍,你怨得了开阳吗?‘子不教,父之过’,你不是一直都跟宝贝疙瘩一样疼他吗?”
齐国侯看着这个莽汉,算了,跟他讲道理是找气受。
第二天一早,汪华和李钊就分别点齐了三万军马浩浩荡荡出发了。
☆、小试牛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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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昭带着铁剑作为先锋军先走了一步,他们这五千军马只拿了必须的口粮,辎重一律不带。
一路上,离马邑越进,流民越多,有些兵士不忍心将自己的干粮分给了他们。
德昭知道后立即制止了他们:“我们是大军的先锋军,职责是遇山铺路、逢水搭桥,为后面大军杀敌做准备。你们的本意是好的,也是可怜百姓,但是你们没了军粮,事情是谁来做?再说你看这看这些流民衣衫还整洁、面色也还好,分明是听到突厥人入侵就马上逃过来的,你们现在就觉得他们可怜,更惨的你们还没看到呢。”
铁剑在一旁听到这话也是暗暗点头,这样大规模入侵对突厥来说是也罕见的,同样雁门的将士们也很久没有经受战场血腥的洗礼了,他本来怕小将军会胆怯,没想到她人虽年轻,但是做事是井井有条。
这次临走之前,德昭将哥哥身边的北风特意要了过来,这小子带着一群脑子灵活的兵士专门从路上的流民那里打听消息。他嘴巴甜,又会卖乖,打听到了不少消息,虽然有些是道听途说来的,但是对德昭来讲总算不是两眼一抹黑了。
铁剑不断地向四面八方派出斥候,要求他们的活动范围不能超过大军一百里,德昭看着陆续传回来的消息,脑海中渐渐勾勒出形势图,原来这东西突厥互为犄角,联起手来将马邑围了个水泄不通。
等到距离马邑城还有三天的路程时,突厥的斥候也时不时地出现了。德昭带和铁剑、北风悄悄摸到了马邑城外,突厥的大军黑压压的,看不到尽头,令人望而生畏。德昭专门摸到了两军营地驻扎交接的地方,慢慢地一个念头浮现在她脑海里。
她下令将军队化成小队,只要碰到了突厥士兵,不论是斥候还是巡逻,一个都不能放走,并且将他们的衣物全部剥下带回,尸体要就地掩藏好。
德昭盼着马邑能多支撑几天。军中能说突厥语的人都被挑了出来,被分成了两队,分别着东西突厥士兵的服饰,不断地在驻守的交混地带里活动,又时不时地故意让人听到什么:“我们大帅说了,等攻下这马邑城,趁东(西)突厥不防备就要把他们干掉,这样所有的金银财宝、粮食布匹都是我们的了。”
铁剑特意留下了几个服饰看起来是小头目的人,审讯后得知□□厥的主将是现在启民可汗的大王子,阿史那咄苾;西突厥的主将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