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阳公主传-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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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昭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那男子已经走远了。谢天咪了咪漂亮的桃花眼,有些纳闷刚才主子打手势的含义。应该不是自己理解的那样吧,自小一起长大,他还真没见过主子对什么女子有兴趣,他撇了一眼眼前女扮男装的少女,蹩脚的易容,在他这样行家看来,真是破绽百出。
这时,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子兴高采烈地地走了进来,对着两人道:“公子今天给我假,叫我跟哥哥你们一起去庙会玩。”
德昭暗自警惕,不动声色地拒绝道:“我就不耽误诸位玩耍了,告辞。”不待对方有反应,抽身就走了。
谢天一脸无奈地看着面前这一对活宝,其中一个还是自己的亲妹;办砸了主子交待的事,这对他谢天来说还是头一回,更郁闷的是这两位根本都没体会到主子的意图。
德昭快步走出了茶楼,不用回头,就知道后面有人跟上来,借着几次转弯的时机,对方不停的换人,德昭心微沉。
心念一动,顺着路人指引的方向,德昭暗暗祈祷胡笳他们没这么快到庙会,她可不想再跟他们有缘分了。
德昭灵巧地在人群中钻来钻去,跟踪她的人显然比杨家之人出色的多,距离她不远不近的。虽然摸不清这些人的意图,但是小姑娘心里的火冒出来了。她随手扔了个铜板,从小摊子上拿了个面具戴在脸上,噌地拔地而起,蹿到旁边的屋顶上。后面跟踪之人没想到对方还会轻功,略一犹豫,德昭几个起落,已经不见了踪影。
德昭伏在屋顶上,看到几个跟踪之人迅速凑在一起低语了几句,其中一人沿着街迅速离开了,另外几人来到无人处,竟然也翻身上了屋顶,奔她刚才的方向而去。
德昭惊出了一身冷汗,幸好自己又绕了回来。她咬咬牙,立即跟上了沿街离开的一人,她不确定对方是杨家还是李溢,那么能拖一时就算一时。
那人的速度不慢,德昭故意绕到他前面晃了一下,果然很快跟了上来。德昭引他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巷子里,一转身,一支□□应声而出,那人猝不及防,躲闪不及,正中大腿上。
离得太近,德昭又起了杀意,□□几乎是穿过了整个大腿,那个跟踪之人是个壮硕的汉子,一声不吭,头上的豆大的汗珠却止不住地冒了出来,他探手入怀,德昭冷声道:“你再动一下,我保证你这只爪子马上废了,不服你试试。”
那人不动了,德昭问道:“谁派你来的?”
对方没有说话,德昭倒也不觉得意外。
她掏出一方素帕,在他鼻尖一晃,对方立刻倒在地上,德昭暗暗吃惊,小师妹给的蒙汗药真厉害。
将人拖到巷子里,德昭正犹豫要不要帮他将□□取出来,就见不远处胡笳三个人的身影闪过,她马上打消了刚才的念头,她迅速地将人扔到巷口,心想:“就看他的造化了,我可是尽力了。”连忙掩住身形走了。
谢天一路上听妹妹和胡笳一来一往地吵嘴,正感到头痛呢,就见前面一阵骚动,有人喊道:“杀人了,快报官府。”胡笳不由分说,拉着两人去瞧热闹。
这时,旁边一人迅速地靠了过来,令牌一翻,胡笳抬起的掌了落了下去,问道:“什么事?”那人低声禀报道:“前面那人是丁字号的兄弟。”
“跟踪何人?”
“一名年约十五六岁的少年。”“咯噔”,谢天心里涌上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几个人挤进了围观的人群,确认是自己的人后,谢天打了个暗号,几名汉子从人群中挤出来就嚷嚷着:“报官,报官!“拖起地上的人直奔官衙的方向而去!
胡笳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小声对谢天说道:“不会是他吧?”
谢家小姑娘一头雾水, “你们俩知道谁干的啊?”
“不知道!”两人异口同声答道。
德昭再三确定后面没有了跟踪之人,就回了客栈。她决定明天还是老老实实窝在客栈里,后天直接去董家商队碰碰运气。
作者有话要说: 加油了
☆、夜月悬光(下)
第二天,德昭早早起来,来到窗边细细观察,看到外面没有异常之人,她才长吁了一口气。唤来伙计帮忙买些药材回来,就着简陋的工具,德昭开始自己配药,一方面是为了打发时间,另一方面昨天的事情让她觉得薛红景配的药确实用处大,在生死关头的时候,哪还讲究什么明枪实剑,何况自己微末的武功,对上高手的话都不够人家塞个牙缝的。
再说谢天三人歇了去庙会的心思,赶回去直接去求见公子,就见自家公子在听完手下人受伤的消息后,摆摆手,转身走了,留下一头雾水的两个手下。
到了董家商队招帮工的这天,德昭又把自己肤色往黑里装扮了一下,换了身粗步衣衫,就赶了过去。
等德昭到的时候,董家大宅门口已经人山人海了,正中搭起了两个长案,大家争先恐后地报名。这时,有一个黑衣侍卫跳到一张桌子上大声喊道:“大伙儿都静一下,通文墨的在左边,不通文墨的在右边。”
啊”旁边就有人说:“去年不是没有招识字的嘛,今年怎么还这样了,老子就一身力气。这可不行。”
“对啊,对啊。”
那黑衣侍卫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那说话之人霎时明白过来,招不招人真不是自己说了算,后悔自己这张嘴怎么就这么快呢。
德昭规规矩矩地站了左边,这边队伍只有几个人,一般人家的孩子谁舍得花钱读书?有些人一辈子也不识得自己的名字。有机会读书的人家境肯定殷实,也不会乐意干这种出去刀口上讨生活的苦差事。
前面的几个人很快有了结果,只有一个人算的上略通文墨,另外几个人只是勉强认识几个字。
到德昭的时候,坐在长案后面的一个中年人看着她笑道:“这位小兄弟,我们招的是帮工,你年纪太小了,会吃苦的。”
德昭忙说道:“大叔,你别看我瘦,我也是有力气的。我在家经常干活的。还有,我认字,也会算帐呢。”
“哦,你会算帐?会打算盘吗?”
“会一点。”
那中年人命人取来一把算盘,拿来一个账本,要她当场算几笔账,德昭拿过算盘,看了一眼,噼里啪啦就出来了结果。那中年人见德昭手法熟练,又让她与老帐房比一下。
德昭又要了个算盘,双手各执一个算盘,划拉了一下珠子,认真道:“开始吧。”
那中年人惊奇地说道:“你会双手拨珠?”旁边的老帐房说:“不用比试了,老头子输了。”
德昭有些不好意思:“我也只是习了几年,老丈您抬举我了。”
中年人连忙把账本拿过来,德昭二话没说,就见她素手纤纤,手指灵巧无比。周围的人就觉得算珠的噼啪声清脆,说不出的悦耳动听。不一会两个数字出来了,竟是分毫不错。
中年人笑道:“小兄弟,你珠心算实在是高明。你稍等,待我禀明了我家主人就给你回话。”
德昭连忙道:”还望大叔多多美言几句。”
对面的茶楼上,一个青衣的青年男子站在二楼,看着外面火热的场面一言不发,谢天兄妹和胡笳三个人伺候在旁,大气也不敢喘。实在是公子心情太差了,平常公子也是情绪不会外露,但跟现在比,身上散发出的肃杀之气太强了,连胡笳这个感觉迟钝的人都躲得远远的。
青年男子一直站在窗边未动,三人互相对看了一眼,还是谢天走上前去劝道:“公子,坐下喝杯茶吧。谢地刚学了一道新式茶汤,您尝尝。”
被称作谢地的小姑娘连忙走了过来:“是啊,是啊,奴婢跟人学了好久呢,公子您试试吧。”
青年男子身形微动,坐了下来,谢天递个眼色给妹妹,小姑娘连忙开始煮茶汤,手忙着,嘴也不闲着,将什么东边邻居大婶家的牛生了个两个牛仔,愁的大婶只能给它吃面汤啊;什么另一条街上刘大爷家的小儿子定亲了,女方还比男方高啊之类的,那青年男子的脸色渐渐缓了下来。谢天和胡笳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时,有人在外面轻声禀报:“公子,范先生来了。”
谢天看了看青年男子,见他微微颔首,忙道:“进来。”
一位中年男子兴奋地走了进来说道:“公子,刚才手下那里来了一位精通珠心算的奇才,手下想收下他,不过他年纪尚幼,还请公子定夺。”
那青年男子淡淡说道:“范叔,账房的事情交给你全权负责,你觉得人合适就行,就让谢天去查查此人的情况。”
“是。”那中年男子喜滋滋地抱拳行礼后走了。
青年男子尝过谢地煮的茶汤,果然觉得口中生津,齿间留香。
德昭随着其他帮工被带到了董家院子里,大家整整齐齐排成了六列,一个中年黑衣侍卫跟他们讲明了出发的时间,又专门跟他们签了半年的契约,提前发了三个月的工钱,允许各人与家人告别,还要求大家今天傍晚在董家大院集中。
德昭为了省钱,早上出门的时候就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停当了,反正也没有什么东西,就是一个小包袱,幸好她是账房,不跟其他帮工住在一起,她跟着那自称为范路的中年账房去了一处偏院。
绕过几个回廊,德昭虽然好奇周围,但并没有东张西望,那范账房心里暗赞,这少年虽年少才气高,但为人乖巧不多事,看来自己捡到宝了。
前面走来一行人,曹账房连忙行礼:“公子好!”又推了一下德昭:“快见过主人。”
德昭抬头一看,不禁呆住了。
对方也愣了一下,谢天没有错过主子目光中的一丝惊喜,当先说道:“小兄弟,别来无恙。”
德昭心里苦笑,忙行礼道:“见过公子,见过……谢大爷,胡大爷。”
谢天唇角抖了一下,瞥了一眼公子的脸色,心想你小子想害死我们哥俩啊,连忙推辞道:“小兄弟,别客气,叫我谢大哥就好,我妹妹跟你差不多年纪。”
旁边的谢地和胡笳有些纳闷,却被谢天止住了不敢开口。一个心里想:“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另一个想:“怎么拿个男子跟谢妹妹比啊?”
德昭顺从地改了口,场面一时间僵住了。
这时,那青年男子问道:“你名讳呢?”
德昭忙道:“穆阳。”取了姓名各一部分。
那青年男子点点头:“我姓董,董悬光。”
德昭有些尴尬,这主人跟自己有这么熟吗?她真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了!
☆、春绪缭乱
一行人闷着谁也不说话,德昭抱着言多必失的想法,能不开口就不开口。董悬光想找个话题多说几句,奈何本身没有与女子聊天打交道的经历,动了动唇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但又舍不得眼前的机会。
还是范账房打破了眼前的静谧,笑道:“公子,我先带小穆去安置。“
董悬光点点头,让开了路。面上不露声色,心里早已禁不住雀跃起来,对即将到来的奚国之行充满了希冀。
到了晚上,董悬光破天荒地饮起了酒,谢天和胡笳陪着他一直喝到深夜,三人都有些醉意,胡笳舌头都大了,啰啰嗦嗦地说个不停,谢天则是一声不吭地喝着醒酒汤。
这宅子里没有侍女,确切地说侍女只有谢地小姑娘一个人,外加三个浆洗的婆子。谢地帮着胡笳的贴身小厮黑子将他扶回了院子,又嘱咐黑子晚上睡觉的时候警醒点。
回来的时候,天空下起了淋淋沥沥的小雨,她一进院子就看到就看到公子和哥哥两个人立在屋檐下,一溜小跑地跑到廊下,谢地埋怨道:“公子贪恋这春雨,也要注意多穿些衣服,要是感染了风寒,可不是闹着玩的。”又娇嗔地瞪了兄长一眼。
谢天摸摸鼻子,开玩笑,自己能劝得了公子吗?
谢地冲到房间内,将两人的衣衫都拿出来给他们披上。自己就靠在廊上时不时地打哈欠,她不明白公子和哥哥可喜欢晚上站在廊下看夜景了,但是又不说话。不过小姑娘一向是以公子和哥哥为天的,他们说的做的都不会错。
董悬光看了看谢地,说道:“先去休息吧。”当先进了房间,谢地连忙伺候他洗漱。
谢天等妹妹出来,兄妹两个共撑着一把油纸伞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公子待他们几个不薄,他们四个人自小一起长大,除了公子有家人外,他们三个都是孤儿。谢天还好,犹记得自己的家乡,记得双亲是因为瘟疫去世,胡笳则是彻底忘记了一切。谢天还记得当年母亲临终前叮嘱他要照顾好妹妹,他的母亲为了不把疫病传给孩子们,亲手点燃了房子,纵身跳进了火海。谢天自此带着妹妹到处流浪,后来碰到了饿的奄奄一息的胡笳,明知道自己的吃食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