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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待到夫君养成时-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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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这么打算,但带呼衍达耶来,却并非出自她本意了。
  谁让这家伙是老祖医的亲传弟子,还一个劲地往她面前钻,为了跟她回宇天,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最后她只能无奈又被迫地带了他回来。
  呼衍达耶的性子太急躁,又是个醋坛子,是该想个办法让他知难而退。
  思及此,舒锦和复抬起眼,略一点头,“好。”
  钟离谦弯弯唇,他眼神一转,忽直起身来,一把抓住怒气冲冲靠近过来想分开二人的呼衍达耶的手腕,另一只手捏着一片半卷的树叶,云淡风轻地将它弹下手。
  比起钟离谦的淡定,呼衍达耶则显得要急躁得多。他挣了挣,居然没有挣开钟离谦的禁锢,不由更加暴躁,“你们两在谈什么!”
  “我们未婚夫妻间要谈什么,似乎与你无甚关系吧?”钟离谦淡淡道,他一脚踏进舒锦和与呼衍达耶之间,将二人隔开,才松了呼衍达耶的手腕。
  这话呼衍达耶只觉刺耳至极,但还未等他要有所言行,却又没有防备地,被钟离谦一只胳膊往边上推了开。
  “烦请,往边上让一让。”钟离谦毫不客气地将呼衍达耶推开,嘴上却说得十分礼貌,“若你打算一直站在门外,请自便,我们却要进府去的。”
  舒锦和被他半推着往将军府里走,她转过头,眼神示意他刚刚不是说要回睿安王府吗?
  “唔,”钟离谦似才想起刚刚自己说过的,但愣神也只是一瞬,他立刻又改口了,“我觉得你刚刚的提议也很不错,所以我改主意了。再说,帮人帮到底。”
  “哦。”舒锦和想了想,也没反对,由着他去了。
  如果她知道钟离谦所谓的“帮到底”是如何个帮法的话,想来,她是绝对不会同意他的帮忙,也绝对不会让他走进将军府的。
  但是……
  舒锦和看着她面前碗中,放在颗粒饱满白胖的米饭之上的那一块冒着淡淡肉香的乳猪肉,心里叫苦不迭。
  嗷呜,为何会变成这样子——!!!
  此时她正坐在荣镇将军府的食厅中,吃着官家李沐春张罗的迎归宴。她两边的位置,一边坐着钟离谦,一边坐着呼衍达耶。
  自开饭,这二人就孜孜不倦、你争我抢地给她夹菜。
  “阿和,你爱吃素,吃这个!”
  一片青翠夹豆就要放进她碗中,突然被斜过来的一双筷子架住,拐个弯一带,夹豆就落进了旁个碗中。
  “路遥辛苦,再吃这些素菜,脸都要变成菜色了。回来第一天,自然是吃肉。”
  说着,一块嫩黄的白斩鸡进了她碗中,还没放热乎,又立即被叉走。
  “这哪算肉?阿和你看,这虽没有呼褐的黑玉猪,但小猪崽也不错的,我没有休息,特地烤好等你,费了好长时间。要吃肉也该吃这个,味道保证同呼褐的一样好。”
  金黄的酥脆表皮,油滋滋香喷喷的内里嫩肉,看着也知很是美味。
  那边的筷子顿了顿,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确实,这个很滋补。”说罢,还意味不明地看着她笑。
  滋补……滋补……是要滋补哪里啊?!
  舒锦和简直要炸毛了,一双筷子对着那块肉,夹也不是,不夹也不是。总觉得无论吃谁夹的菜,都是不妥的。
  最后还是同桌的舒锦宽把碗重重一落,声音寒冷地要将人冻起来,命令道:“好好吃饭!再如此,出去,回屋吃!阿和,坐到我身边来。”
  这二人才终于消停下来。
  舒锦和也终于吃了顿满足。
  宴散,该是归时。
  舒家兄妹去送钟离谦。
  对此呼衍达耶还很不满,舒家哥哥去送不就好了,为何阿和也要去送啊!但被舒锦宽一个瞪眼强压下去,乖乖巧巧,服服帖帖。
  三人行至府门,舒锦和喊住舒锦宽,“二哥,出街的路我来送吧。”
  舒锦宽看看她,又看看钟离谦,思及二人将来的关系,还是点了点头,停下步子。
  “你二哥……对你真好。”待走出府门数米,钟离谦才松下一口气,坦言道。
  “我二哥对我好,很奇怪么?”
  “不奇怪。”钟离谦苦笑,他捏捏下巴,方才被舒锦宽眼神警告而起的丝丝凉气还没有退散下去。
  棘手啊,未来的妻兄大人。
  从将军府门到大道距离并不长,舒锦和也没多余时间放在其他问题上,直奔主题,“几年不到,太后身体变差这么多,你怎么看?”
  钟离谦神色一动,立即环顾四周以防隔墙耳,“你也起疑了?”
  舒锦和点点头,“而且婉宁公主给我来信中提到,太子的情况也不甚好。”
  “所以你带那个族医来,是为了……”钟离谦很快联想到这一点,却因舒锦和以指压唇而噤了声。
  “你猜的不错。但我还在考虑达耶是不是该以族医身份进宫。”
  “何意?”
  “达耶还有一层身份,他是呼褐族族长之子,将来要接替族长之位,此次前来也有以呼褐族全族之意拜访宇天国,商谈边塞诸多问题。若是让他用族医身份,我担心会让他陷入危险之境。”
  钟离谦沉吟片刻,道:“此事急不得,我们离开的这四年有太多变化。再等等,至少等十天后,你可知,成亲是个很好的掩饰。”
  舒锦和也是如此想的,她之所以找钟离谦商量,大多是出于表明自己的立场,能与钟离谦达成联盟。没想到钟离谦脑子转的也如此快,并不似她原先想的那般浅思。
  钟离谦说罢,顿了顿,又道:“达耶……你叫他,叫的颇是亲密呢。”
  

  ☆、第29章 洞房花烛

  
  夜黑风高夜,密探好时间。本是在谈十分正经话题的严肃气氛,忽地垂直陡降成妇人们团聚在家门口扯碎嘴皮的八卦气氛。
  话题,转的也太快了些吧。
  舒锦和默了默,才道:“呼褐族人都是直来直去的性子,你莫要较真了。”较真的后果就是她回去后还得去哄一哄今日屡屡受挫的呼衍达耶,累人,十分累人!
  但对方不依不挠,“那个人要一直住在将军府吗?”
  舒锦和正思索着安抚话怎么说,有些走神,忽听钟离谦发问,慢了半拍,“啊……嗯,不止达耶,还有护送我回来的将士,我爹都吩咐要安顿好。”
  “哦,是么。”
  弯钩月挂枝头,月光惨淡地很。夜幕之下,视野也受了阻。
  舒锦和提着的灯笼光晕开一圈,朦朦胧胧照亮二人。她眨了眨眼,不大确定刚才是不是有不耐的情绪在钟离谦脸上一闪而过,但他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情绪,她细想之觉得没道理,便当自己是看错了。
  说话间,已到街口。
  钟离谦踩着马镫上马,自高处又俯看了她好一会,最终什么也没说,略微点了点头以示道别,随后扯紧缰绳,慢悠悠骑着马走了。
  姜氏、温氏在舒锦和回京后八日也赶回了京城,而舒威、舒锦严因边疆战事紧张,抽不出身来。是以,宫里特赏了30抬嫁妆,还精挑细选了两名嬷嬷四名丫鬟八名护卫陪嫁。
  舒锦和与钟离谦的婚礼,要隆重到令太后满意,时间又急,整个礼部忙的鸡飞狗跳,总算是在十日内把一切都布置妥当了。
  本月二十二,大吉之日。
  睿安王府的迎亲队伍从街头排到了街尾,场面奢华宏大。钟离谦骑着高头骏马,一身喜庆红服,领着长长的迎亲队伍来到荣镇大将军府府门前。
  府中,舒锦和端坐在梳妆台前,朝面前拿着喜帕迟迟不肯给她戴上的姜氏柔柔说道:“娘,给女儿戴上吧。”
  瞧着已经长成如花似玉大姑娘的女儿,姜氏是喜也忧。如果可以,她真不愿意女儿陷入宫廷利益的池沼中,但她不能。近些年,像舒锦和这般年纪就嫁人的,少之又少,同舒家一般等阶的,哪家不是留女儿在家多教养几年,都舍不得太早嫁出去伺候公婆。
  舒锦和看母亲这般神情,也知道她在担心些什么。前世她比现在晚几年出嫁,那时姜氏也是这般神情,担心她进了东宫吃苦。现如今,她虽换了个夫君,也并非加入宫中,但毕竟这婚约所牵扯的,并不似表面这么简单,所担心的也并非比进宫要少。
  她心里浮上淡淡暖意,她虽没为人父母,但前世好歹也长至三十,身边有外甥侄子女,明白父母心中所操心的。
  “娘,莫要担心我。”舒锦和抬手覆在姜氏手中,“您瞧瞧我在边疆时,何时受过委屈的?放心吧,我绝不会叫别人欺负了去。娘,今日是女儿大喜的日子,这喜帕可是得由娘亲自给女儿戴上,才是吉呢!”
  自家女儿如此贴心,敏锐地发觉自己的心思,她还有什么话可说呢。姜氏轻轻叹口气,她发觉,这些年来似乎每次都是是女儿反过来宽慰自己,让她这做娘的都自觉汗颜。
  既然舒锦和心里都已通透,姜氏也不再说其他,给舒锦和戴上了四方喜帕。而后亲自扶舒锦和起来,让她搀着自己,送到屋门处。喜婆早已候在那了,见新娘子出来了,说了些喜庆话后,便转过身弯起背来,背着舒锦和稳稳地往府门走。
  出府门,入喜轿,迎归。
  睿安王府与荣镇大将军府仅一街之隔,是以,舒锦和还没把轿中榻坐暖和了,喜轿便又停了下来,四平八稳地落了地。
  大红轿帘被人自外掀开,轿子微微前倾,陪嫁丫鬟探进身来扶。舒锦和搀着陪嫁丫鬟的手慢慢自喜轿中出来,便见一只属于男人的骨节分明的手进入有限的视野之中。
  喜帕轻晃,她亦抬起手放进他的掌心中。
  钟离谦看着放于他掌心中的少女的手,指若削葱段,白净,柔软,与他的相比,显得更加较小。
  钟离谦收拢手指,回握住舒锦和的,紧了一紧。
  进了睿安王府府门,他们的命运便真真正正绑在一起了。
  舒锦和被喜帕盖住头,自然也没看见钟离谦眸中情绪,她以为钟离谦是在安抚她不要紧张,便也轻轻回握回去。
  原按照习俗,新郎扶新娘出轿子后,便要松手,新娘由陪嫁丫头搀着。
  但钟离谦没有放手,他当没看见喜婆和陪嫁丫鬟的惊讶以及惊讶过后不住地使眼色,自顾自地扶着舒锦和迈过睿安王府府门,要进正厅了,才松开手。
  入厅,行三拜,礼成,新娘送入洞房。
  新房中,高而粗的红烛燃出明亮的光,轻轻炸出一声微响。舒锦和腰板笔直地坐在铺着红艳艳双喜被的床上,大有站如松坐如钟之感。
  屋子里一个嬷嬷两个丫鬟,都是宫里的,都有官阶在身。原本她们对被选出来配给舒锦和一事多少有些埋怨,但今日见舒锦和的表现,却是对她刮目相看。
  表面上看,新娘子是最舒服的,始终有丫鬟在旁伺候着,跟着喊话的人照做便是。但实则不然,成亲这日新娘早早就要起床,东西也不能多吃,若是嫁给皇子王候的,还要戴上一身华贵亮丽又沉死人的行头,一戴一整天,等送进洞房时早已要累趴饿扁了。
  但看舒锦和,不仅全程没有露出一丝疲态,举止还十分的沉稳。众人前如此,入新房后没有他人在时,亦还是如此。这一点,便是年纪比她要大的新娘子也未必能做到。也说明,此人沉得住气,至少,她清楚何时应当收住自己。
  有舒锦和这样的主子带头,嬷嬷和两个丫鬟也精神抖擞了许多。
  外头,喜宴吃了许久许久。美味佳肴流水般上上下下,所有人都来灌新郎官,钟离谦也不推拒,一杯接着一杯喝进肚中,听着四周此起彼伏的贺喜声闹哄哄成一片。
  待他被人扶着走进后院,喧闹声骤然降低,只觉安静舒坦得很。
  推门进了屋,他的步伐还有些微的踉跄,被灌了这么多酒,他还能不用人扶的自个走路,已属不错了。
  两位丫鬟上前来,一左一右扶着他走到新娘子面前。
  嬷嬷递来玉秤杆,钟离谦接过来,手往下移了些,秤杆的一头往喜帕下伸进去一些,轻轻地将喜帕挑了起来。
  光明终于撒进舒锦和的眼眸中,她眼睫轻颤,缓缓抬起眼来。
  钟离谦亦垂着目在看她。
  暖黄的光盈满整个屋子,将二人融进毛茸茸地光晕中,照耀的温馨又柔和。
  嬷嬷丫鬟们又拥着二人自床榻处移到桌前,伺候二人喝了交杯酒,饮了解酒茶,又辅助二人做完一系列寓意吉祥美满的礼节,才齐齐福身退出新房。
  屋中终于只剩下舒锦和与钟离谦两个人。
  伺候的人一走空,舒锦和也不再讲究什么礼节。她摘下头顶沉甸甸的凤冠,折起宽大的袖筒,操起筷子就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她吃相很好,但吃的速度极快,没一会儿,桌上正中香味扑鼻的童子鸡就被她分拆筋骨了一半入肚。
  “……”钟离谦有些目瞪口呆,愣愣问,“你这么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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